7、丢脸 牛也媚楚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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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风瑟瑟，寒意刺骨，留有两名少年流落街头。楚衡他们拖着行李箱，走到附近的街上。
这条街比其他地方热闹，彩灯宛如火树银花般璀璨，将灰暗的天空隔绝在外，人声沸腾，大多是采购冬装和食材的。
陆屿和楚衡观察了一圈周围，楚衡决定大胆做一次实践。
楚衡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陆屿：“陆屿，帮我拿着。”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咿呀咿呀得儿喂……”
多么喜庆又贴切的歌词，楚衡把声音开得很大，登时便吸引了大量目光。
陆屿：“……”
不过还没完，楚衡接着就开始吆喝：“叔叔姐姐们！我们没钱回家了，给大家表演一段乐子，希望有好心的哥哥姐姐们带我们回家暂住几天。”
话音刚落，街上买东西的、卖东西的、纯看戏的人跟炸了窝的马蜂似的全凑了上来，欣赏少年版“要饭”。
“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楚衡双手往后拖起，腰往下压，夸张地跨着大步，走两步还要往上颠一颠，活像是真的背了一个大胖娃娃。
“咿呀咿得儿喂”——楚衡走起十字步。肩膀一高一低。脖子好像按了弹簧，前后左右扭动着，两只手比成“七”字形在空气中戳戳戳，咧着嘴笑嘻嘻的，嘴里唱着歌词，整个人都在歌声的海洋里遨游。
“眼看着山边就要把雨下……”楚衡双手捧在一起伸出去，像是要去接雨，快速小碎步往周围走，像是在观察是否真的要下雨了。
“躲又没处躲，藏又没处藏……”唱到这儿，楚衡临场发挥，抱着脑壳东窜窜西窜窜，还硬要挤出惊慌的表情。陆屿觉得那不是在躲雨，是在躲子弹。
“少了一只鸭！”
——楚衡：“我的鸭！”
说完，楚衡又逮着陆屿，勾着他的脖子道：“哎？抓到了！”
陆屿：“……”
被迫当鸭子的陆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总觉得楚衡不是在跳舞，是在上演土匪帮架，而自己是没有话语权的人质。
陆屿现在只想回会好好跟地鼠学学怎么掏地洞……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笑声，被楚衡滑稽的表演逗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演得好！演得好！哈哈哈！”一个青年在人群中提高了嗓门：“小伙子，来我家住几天吧，叔叔现在带你们买几件衣服，暖和暖和。”
这哪还能拒绝啊，楚衡连忙应下：“谢谢叔叔！”
楚衡又赶忙跑过去拉上陆屿。他们拖着行李走到男人身前，同时礼貌地鞠躬90度，再次感激道：“谢谢叔叔！”
这位叔叔只是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又带着他们往前走：“走吧，带你们去买点冬装，这大冷天的，你们看看有哪个小屁孩像你们一样穿件短袖就出来瞎晃悠？”
“嘿嘿。”楚衡心虚地摸了摸后颈。冻得麻木的手指碰到冰凉的脖子，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到了商场，那位叔叔说要去买一些食材，让他们先挑着，等会过来付完钱就带他们回家。
在云海长居落户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因此很多年过去，这里的人和物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反倒有种难得的乡土味。
云海的人也都形成了难遇的默契，大多都热情善良。
叔叔说会带楚衡他们回家，就肯定不至于把他们撂在半路，或者把他们卖掉。
“你看这件怎么样？”楚衡在店里转悠半天，终于找到一件心仪的衣服。
那是一件红棉袄，上面绣着许多黄黄绿绿的小花和龙，甚至连纽扣上都贴着大眼睛贴纸。
虽然相处了这么多年，不知见了多少副楚衡的模样……
但陆屿这次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伸出魔爪，扯了扯那绣着龙的花衣领，又揪了揪眼珠子纽扣，微微皱着眉，思索半晌才找到合适的形容。
“我觉得像以前冬天给我家狗垫着驱寒的垫子。”陆屿极其想翻白眼，奈何不会，只能一脸嫌弃道：“你见过的。怎么样，像吗？”
楚衡拍开陆屿的手，独自欣赏镜中穿着花棉袄、帅气的自己。
他并不觉得陆屿是在嘲笑自己，这件棉袄确实像陆屿家狗窝里的垫子。
楚衡见过那张垫子，当时就觉得那张垫子很帅！
所以棉袄不丑，只是陆屿的审美没上线罢了。
陆屿拿了件绿色的打底衣。这件衣服厚实又便宜，下摆一直垂到小腿，性价比很高。
毕竟花的是好心叔叔的钱，陆屿再讲究，也不至于拿着陌生人的钱去挥霍。
那位叔叔来得很及时，楚衡他们没等太久。付完钱后，两个人穿上新买的衣服，帮叔叔把食材拎到车上。
路上，叔叔把着方向盘笑呵呵地说：“我姓郭，叫我郭叔就行。”
郭叔其实也才三十出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非要两个小屁孩叫他叔叔，理由是这样叫显得自己成熟。
楚衡暗自腹诽：郭叔这句理由就很不成熟！幼稚死了！
郭叔是个重度晒娃爱好者，车里到处都贴着他儿子的照片。
小家伙是个大胖小子，今年四岁多，郭叔说他走起路来，脸上的肉都会一颤一颤的，很可爱。
一路上听着郭叔吹牛，时间过得飞快，不久，楚衡他们就站在一道大门前——是真的很大！两扇厚重的实心青铜门足足有六米高；门边竖着雕龙的金柱子。
楚衡内心激情荡漾：震撼！飒爽！想要！
陆屿看他那样儿就知道楚衡又在揣摩什么。
也许是把大门搬回家？？？
陆屿想，一定要找个时间认真学学，如何将白眼翻到极致！
跟随郭叔跨进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草场，距郭叔家的主宅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草场大得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的草坡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牛羊；四周都种了菜、花、树，繁茂枝叶挡住围墙，让人分辨不清庄园到底有多大。
郭叔突然伸手抢过楚衡手中的食材，又接过陆屿手中的，然后扭头对楚衡说：“你小子千万别祸祸我的菜园子。”
他又看看陆屿，嘱咐道：“行吧，你们在外面玩一会儿，等下带着我儿子一起回来吃饭。”
郭叔压根没交代自己儿子在哪，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拎着食材往主宅走，留下冷漠潇洒的背影。
？？？
楚衡不解。
为什么要特意交代自己不要去祸害菜园子？自己看着像是那种坏小孩吗？尽管如此他还是对着郭叔的背影，成竹在胸：“放心吧，郭叔，我很听话的！”
可是，话还是说早了点。
下一秒，楚衡并不想做个听话的乖孩子，他把信誓旦旦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
身后突然传来“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脚下草坪的颤震感越加强烈，楚衡好奇地转过头。
！！！
竟然是四只蹄子、身披黄毛、眼睛比铜铃还大的大黄牛！不，不是大黄牛，是大魔王！！！
“咚咚咚——”
楚衡拔腿就跑，陆屿紧随其后。
“别管，楚衡正在和大魔王赛跑！下面让我们尽情期待，本届的长跑冠军，究竟是大黄牛，还是撒着两条腿乱飞的泪奔火箭楚衡呢？3——2——1——！请亮出你的答案！”
“好的！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可以看到，撒腿跑路的不仅有穿着红棉袄的楚衡，还有身穿绿大衣的陆屿！
呜呼！嗨起来嗨起来！大魔王马上就要反超了！红色小先锋加油！加油！加油！欧耶！红色小旋风瞬间超越了大黄牛两米！”
楚衡快要体力透支了……
他不知道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郭叔家的小胖还在拿着奶瓶喝奶，一半奶在嘴里，一半在嘴外。
一阵疾风刮过——两人一牛，一红一绿又一黄！
“呀！”
手一松，奶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连公路都不用去，搁自家院子里就能现场观看闪电般的“交通信号灯”！
小胖看着年轻人闪过的花影，忍不住张了张嘴——震惊！
陆屿想不明白：这牛抽了？
飞沙走石，蹄下生风，面目狰狞，好不壮观！
陆屿索性刹车，他停下脚步，一回头，发现那头大黄牛根本没有追上来。
陆屿微微平稳呼吸，他想告诉泪奔火箭•楚衡别跑了。
然而下一秒，身旁又呼啸闪过一道残影。陆屿内心震撼，定睛一看——
居然又是一头“大魔王”！
不过它们好像都很专一——只追着楚衡后屁股跑，把陆屿当成空气。
陆屿：……
牛……也媚楚衡？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楚衡没忍住，惊恐地往后瞥了一眼——
！！！
我哩个去：两头大魔王！
“救命——！”番茄楚司令两条腿轮出了残影，跑出了今生最快的速度，没有之一。
以小胖的视角看，那可就好玩了。
小胖好整以暇地品鉴了一番“人形鞭炮串”。这可比动画片好看多了。
终于，在楚衡真的透支的前一秒，有人救了他。
是小胖的妈妈！
她找准时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其中一头，干脆利落地将绳子穿过牛鼻子，紧紧拴在铁栅栏上。
紧接着，她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另一头大魔王，手起绳落地完成同样的动作。
全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姐姐……”楚衡惊魂未定，四肢绵软，气若游丝：“你好帅啊，谢谢你。”
“叫阿姨！”小胖的母亲语气强烈且不容置疑。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而慈眉善目解释道：“没事，阿姨只是觉得这样叫显得成熟一点。”
楚衡：“谢谢漂亮阿姨！”
楚衡：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摇头，摇头，摇头。无奈 ╮(╯▽╰)╭
英姿飒爽的漂亮阿姨招呼着陆屿：“回家吃饭！”
陆屿走过去，顺手捡起地上的奶瓶，又弯腰将小胖抱起来，快走了几步，跟上帅阿姨和楚衡。
“为什么黄牛会突然追着他跑？”陆屿对大黄牛媚楚衡这件事，是有所质疑的。
帅气阿姨嗤笑一声，用下巴朝楚衡那边努了努：“穿这么鲜艳的，不被黄牛追，我都要怀疑自己养了几头假牛了。是吧，红袍战神？”
楚衡朝后摸了摸脖子，笑着说：“原来是这样。”
三人的反射弧同步卡顿。
“那你跑什么？！”帅阿姨和楚衡齐齐发问。未几，帅阿姨疑惑地转头看向陆屿：“绿先生，解释一下？”
陆屿一手抱着小胖，一手拿着奶瓶，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憋出一句：“锻炼一下，有点冷，热热身。”
空气安静了几秒。
……
人在心虚的时候，真的会用很多词描述同一个意思吗？
会的，至少体面的陆屿大人是这样的。
可能是上一秒，陆屿和他们对视的时还是懵懵的、略微尴尬的表情。现在又俨然一副面瘫脸。
故作冷淡却又语无伦次的反射弧实在太滑稽。
“噗嗤——”
是谁？是谁在笑？（打你呢！）
没过两秒，又是“噗嗤”一声。紧接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声肆意张扬，萦绕在陆屿耳边。
陆屿深吸一口气，绷着一张扑克脸，内心决绝：一定要找个时间，跟土拨鼠好好交流交流如何光速挖地洞！
小胖听着两道魔性的笑声，不知是被感染了还是想到什么开心事。
他抬起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拍拍陆屿的脸，又转而用双手捧住，随后复制粘贴：“嘿嘿……嘿嘿嘿……”
似乎这样还不得劲，他又抬起软软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拍了陆屿的嘴：“嘿嘿嘿嘿嘿，咦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