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巷 小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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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云海校还有一条小巷可走，楚衡率先提议走那里。
楚衡这样的人，主意很多，但凡说出口，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时，吵闹声从巷口传过来。
“这是我的！”
“我的！”
一道强硬霸道的声音响起：“我弟弟说是他的就是他的。”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打断争执，一把抢过小女孩手里的洋娃娃，随后拉起弟弟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留下一道欠揍的背影。
被抢洋娃娃的小女孩没有哭，只是安静地靠在墙边，低头看着墙缝里钻出的小青草。
“刚刚被抢的洋娃娃是你的吗？”楚衡走过去温声问道。
小女孩没有抬头，只是小声说：“他们抢走了我很多玩具，可是我不敢……”她的声音哽咽，没有再说话。
像是经历了太多次的无助，早已成了习惯，心中不再留有半分希望。
小巷里的路其实很长，但岔路口不多。
陆屿抱着小女孩直起身，和楚衡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大小魔王离开的方向走去。
楚衡在远处提高了嗓门：“喂，混世双煞，哥哥跟你们交换一下玩具，可以吗？”
“换什么玩具？”
这时，洋娃娃已经落到了小魔王手里。
小魔王听到楚衡这句话，忙不迭地将洋娃娃紧紧抓住，背到身后，眼睛鼓鼓地望着走来的人。
陆屿拿出刚刚在店里买的灰不溜秋的丑牛蛙玩具，递给大魔王：“想要吗？洋娃娃拿来换。”
没等回应，陆屿又看向小魔王，在伸手去拿洋娃娃时，还不忘礼貌地问一句：“可以吧？”
说得跟不可以也行似的。
陆屿冷冰冰的眼神投过来，小魔王觉得自己像只无助的小鸡仔，如果不交出洋娃娃，估计是要被恶魔捏碎。
而且这牛蛙玩具看起来很好玩，反正洋娃娃本来也不是他的。
小魔王认清了眼前的局势，向陆屿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可以的，哥哥，要爱护好我的玩具哦。”
去他喵的，装得倒是挺无辜纯净的。
怎么有的人演戏装傻可可爱爱的，而有的小屁孩就那么欠收拾呢！
陆屿忍不下去了，他拿过洋娃娃，对大魔王说：“开关在肚子底下，你试试。”
他的眼神冰冷，语气冷淡，给人一种不容置疑、必须立马执行的威慑感。
因此，大魔王在恶霸陆屿的威慑下，将丑牛蛙肚子上的开关往前推。
“呱——呱——”牛蛙迅速在他手里软化，接着仿佛真牛蛙附身般叫出了声。
混世双煞叫得比它更大声：“啊——！”
“咕——”“呱——”“哇——！”黑牛蛙玩具叫着，还在大魔王身上东窜西窜。
“啊——！”又是一阵惊叫。
“咕——”“呱——”“咕——”。
好一个人蛙交响乐！
小女孩开心地直拍手：“哈哈哈，哥哥好厉害！”
逗得差不多了，陆屿抓住大魔王身上的牛蛙，摁掉开关，从楚衡怀里接过小女孩，说：“先别厉害了，快跑！”
“喂！站住！你们等着！”大魔王紧追其后。
“还我牛蛙——”小魔王内心不舍，拼命撒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四条小短腿哪倒腾得过楚衡、陆屿一米多长的大长腿。
就算追上了，也只是讨打的份。
所以楚衡他们在巷子的一个拐弯处就停下了。
楚衡拿过陆屿手中的洋娃娃，对小女孩说：“你的娃娃真可爱。”
“谢谢。”小女孩这次抬起了头，乌黑的眼睛里有孩童特有的光，也带着敛不住的笑意，能看出来她现在很开心。
“那是洋娃娃。”陆屿和小女孩异口同声。
楚衡翻了个白眼，懒得说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轻轻摸摸小女孩的头：“好，是洋娃娃。哥哥一会儿过去吓唬吓唬那俩魔童，以后他们就不敢再抢你玩具了。”
这次小女孩向他露出甜甜的笑：“不用了，哥哥。这里是奶奶家，而且明天我就要回去上幼儿园了，那里的小朋友很好，嘿嘿。”
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米牙。整个人像冬天里的小太阳，软乎乎、暖融融的，简直要萌化人心。
“好啊，下次你来奶奶家，我们去找你玩。”楚衡已经被萌化了，他笑着拿出刚买的玩具小猪，递给小女孩，“这个送给你，我们约好下次再见。”
小女孩指着陆屿手中的丑牛蛙，小声地说：“哥哥，我可以要那个黑煤球吗？”
“当然可以！”陆屿简直巴不得，将丑牛蛙递给小女孩，又关心道：“能找到回奶奶家的路吗？”
小女孩一手抱着洋娃娃，一手抱着丑牛蛙，朝他们点点头。
“那哥哥们送你回去。”楚衡只想再多和眼前的小可爱相处几分钟。
小巷里，小女孩走在前，陆屿和楚衡跟在后。
“她好可爱，好可爱。”楚衡拉着陆屿衣角前后晃了晃，“你看到了吗？”
陆屿轻笑了一声，凑近楚衡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楚衡白皙的脸以光速红透，这话再聊下去，自己今晚恐怕是真的要完。
楚衡立即换了话题，正色道：“哥哥，你也是够损的，吓唬那俩魔童好玩吗？”
“没你好玩。”
够了！
楚衡现在不想和流氓说话，他把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生闷气，又像在努力平复心跳。
很快，他们站在一方庭院前，周边也有几条胡同，很安静。
这里住的大多是老人，有的坐在门边靠着墙闭目养神，有的聚在一起聊天，也有的戴着老花镜翻看相册。
小女孩打开面前掉了红漆的门，转头对楚衡和陆屿说：“哥哥们，进来坐。”
又怕哥哥们离开，小女孩便往石阶下走，像是要拦住他们。
她还抱着洋娃娃和丑牛蛙，身板幼小，下台阶并不方便。
楚衡和陆屿见状连忙停下脚步。
陆屿走过去抱起小女孩，跨过那道将近她腿高的门槛。
“小雨回来了？”一道平缓又温和的声音传来。
接着，楚衡和陆屿就看见一个微微弯着腰、面容祥和的老奶奶慢慢朝他们走来——是小雨的奶奶。
陆屿放下小女孩，向奶奶浅浅一笑，就要同楚衡一起往外走。
“奶奶，这是那两个哥哥给我的。”小雨举了举手中的丑牛蛙玩具，仰着小脸说。
奶奶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她往前跟了两步，最终停下脚步，挽留道：“孩子们，留下来吃晚饭再走吧。”
让老人这么小跑着追出来挽留，楚衡和陆屿做不到。
他们停下脚步，又往回走。
“好啊。”楚衡应着，“真想尝尝奶奶您的手艺。”
在维伽塞世界，一年有十个月，分夏、冬两季。
夏季在四到八月，有时细雨绵绵，风吹动荷叶，上面的雨滴坠落，发出清脆的响声；有时太阳高照，将荷花映得格外娇艳；清凉的夜风在半夜吹过，蝉鸣阵阵，奏着夏夜的乐章。
但维伽塞的冬季总是寒冷又漫长。微风吹动庭院的树枝，细小的雪花从空中飘落，旋即如同雾气流转，散落在台阶小巷，带来阵阵寒意。好在维伽塞的初冬也有“杲杲冬日出，照我屋南隅”的惬意，暖意融融，令人身心舒畅。
今日便是如此。
小雨奶奶家的庭院后，有一条南平江……
时常可以听到水流咕噜咕噜的声音。
奶奶今天炒了很多菜，四人坐在庭院里吃饭。
傍晚的天色总是很美，一抹晚霞铺展开来，如同色彩斑斓的锦缎。清澈的江水静静流淌，夕阳余晖洒在江面上，周围的墙壁被映得粉红。
“小雨的爸妈很早就搬出去了。这些年我一个人住在这儿，也没人可以说话。每到放长假，他们就把小雨送过来陪我。”
奶奶又像是想起什么，指着南平江说：“那里有一条小船，是小雨爸爸年轻时候买的。我也老了，划不动船了。吃完晚饭，你们俩可以去看看。”
楚衡和陆屿收拾完碗筷，天色还早，夕阳余晖笼罩天际。
两人带着小雨去划船。奶奶坐在墙根下，靠着墙挑柿子。
“去吧，早点回来。”奶奶朝他们挥挥手说。
船桨轻轻划过江水，留下“哗啦哗啦”的水声。
红霞满天，将江面映得粉红。清风微拂，将江水带起层层波澜。
小雨和楚衡坐在船舱里，船夫——不，陆屿站在船头一边划着船桨，等船划得远了，他才过来，和楚衡他们面对面坐着。
“小太阳，照四方，暖暖光芒洒满窗。东边升，西边落，一天一天伴成长。早晨起，睁开眼，小太阳公公来道安。金色光，暖洋洋，照亮了我的小床。傍晚时，夕阳红，小太阳挥手说再见。明天见，再相伴，快乐每一天……”
受温馨气氛的感染，小雨唱起儿时坐爸爸划的船时常唱的歌，楚衡帮她轻轻打着拍子。陆屿拿出手机帮他们录像。这一刻，风停了。江面上的鸭子飞过来，站在船尾。
楚衡抬起头，夕阳余晖洒在右半身，将他的头发衬得格外柔软……
他看着陆屿，朝镜头笑着比出剪刀手。
回云海校的路上，陆屿手里提着奶奶刚送的干柿子。
楚衡边吃着干柿子边在坑坑洼洼的石砖上晃悠着走。
周围的石墙上有很多歪歪扭扭的涂鸦，他指着石墙嘀咕着：“这里应该有很多小朋友。”又转身扯了扯陆屿，“你看，这是小老虎吧，怎么头和你的一样大，门牙却比你的手还大？”
正说着，楚衡拉起陆屿的手，和墙上的门牙对比了一下。
确认差不多大后，楚衡又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陆屿。
那样子用脚趾头猜都知道他在想啥。
陆屿没给楚衡机会继续糟蹋自己的形象，他抽出被楚衡拉着的那只手，轻轻按在楚衡软乎乎的头发上，挡住他的视线，冷冰冰地揽着他往前：“走了。”
楚衡：“哥哥，你的门牙为什么没有那么大？”
“你在说什么屁话，闭嘴。”陆屿无奈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大小适中的干柿子，堵住楚衡的嘴。
楚衡嘴里塞着干柿子，这种打闹并没有持续太久。
陆屿和楚衡还是站在云海校门外，不同的是，他们的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越来越多的同学拎着大包小包涌出来，很快，校门口便人潮涌动。
怎么回事？
楚衡十分困惑：现在又是哪年哪月？他们拖着大包小包是要去干什么？
这时，显示屏很合时宜地弹出来，解开楚衡的疑惑：
[欢迎回到4096年。您当前年龄：22岁。]
手机铃声响起，楚衡摸摸索索掏出手机接通。
“兄弟，车票抢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哥们带你去撸串！”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激情澎湃，像是有很值得高兴的事。
是楚衡的发小，眼珠子•陈轩宇。
“回哪？”
“回来巧托啊。兄蝶，放寒假你还不回来啊？车票抢好没？我听说银海那边明天要下大暴雪，过了这村没这店，下次回巧托要等大半个月吧？”大眼仔•陈说。
他不知道的是，在电话那头看不到的地方，楚衡和陆屿对视一眼，迅速查了一下下一班车。
如大眼仔所说，要等到月末才有班车。楚衡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点开今天的班车购票页面。
呃……
不用说，票早抢完了。现在的学生可精着呢，放假前一星期就买好票了。
楚衡心碎了。
（啪嗒啪嗒……）
但这也没关系，他们决定在附近的酒店暂住几天，之后再坐下一班车回巧托。
然而现实给他们送上了一份“贺礼”。
当他们打开手机一看……
！！！
余额竟然一分钱都没有！！！
没事，呼叫母亲大人即可。
然而……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楚衡又打给大眼仔。
但……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他霍地转头看向陆屿。陆屿将手机向他凑近，听筒里传出同样冷漠无情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楚衡依旧不信邪：“我给大眼仔发条消息。”
消息旁边的小圆转了几圈后，最终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紧接着一条又一条带红色感叹号的消息往对话框里蹦。
这是……出bug了！！！
完蛋！凉凉喽。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可惜楚衡和陆屿连个能关的窗子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