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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炉鼎 你身边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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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骁又惊又喜,因为纪风栏搭在他肩膀的手上,流动着一丝微弱的灵力。他也顾不上对冒犯的李之情道歉了,胡乱扔掉剑,抓住纪风栏的手,手足无措地说:“娘……”此时,他像是幼年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对着母亲呢喃。
纪风栏咳嗽了几声,另一只手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轻轻抬头,含着歉意地说:“李大夫,骁儿他不知道具体情况,真是对不住你。”
李之情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挥挥手,道:“嗨,无事。”
他话音刚落,纪骁“嗵”得一下跪在他面前,惊地李之情差点原地跳起来。
李之情忙不迭去拉起来纪骁:“你这娃,干什么,真是折煞我了……”
纪骁轻轻挣开李之情的手,俯下身叩首。他说:“李大夫,大恩无以为报,今后你需要我纪骁做什么,我都一定做到。”
李之情叹了一声,脸上神色复杂,只是慢慢蹲下,扶起纪骁,摇摇头,道:“你不必言谢。”
裴舟珩旁观着这一切,目光停留在纪骁抬起来的,满面血污的脸上。纪骁眼里微光闪烁,仿佛如获新生。
倘若你得知今日之因果,还能如今日般言谢吗?
倘若一切的一切,比离经叛道之路还要疯癫呢?
倘若你眼里的新生,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死路呢?
纪骁慢慢直起身,他微微偏头,对上了裴舟珩打量的目光。随即,纪骁像是没看到裴舟珩打量的目光般,轻轻移开了眼。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惭愧的,刚才的想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三天时光飞逝,纪风栏的身体明显有了好转。她不再身体脆弱地只能躺在床上了,而是能下地走动,身体因为灵力的重新流转而健康许多,精神也有了明显好转。
纪骁不想这么快回琅琊山,但是琅琊山那边有所催促。元尧一道秘音传到裴舟珩耳朵里,只有短短四个字,门派有异。
元尧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两人对视一眼,明白琅琊间出了事,于是嘱咐好秋岑和李之情照顾好纪风栏就赶向琅琊间。
御剑飞入琅琊间的结界时,裴舟珩脸色一变,冷声说:“有魔族的气息。”纪骁也是脸色一变,琅琊山结界在此,什么魔物竟能入内?
二人疾步至灵正殿时,元尧正脸色凝重地和秦风玦说些什么。纪骁准备行礼,裴舟珩伸手挡住,直接上前问:“怎么了?”
元尧看见他们俩,紧缩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一些,招招手说:“回来得正好。”
裴舟珩直言不讳:“琅琊间为什么有魔气?”
元尧面上有疲色,说:“试武结束后,据风玦说,排名前三的弟子,一名三镜峰的女弟子,一名潜玉峰的男弟子和风玦,在第二天进入了三镜峰的温池静修。但是,在七天后,也就是今天,其余两名弟子都突然走火入魔,只有风玦正常。现在,那两名弟子被压在潜玉峰地牢。”
裴舟珩漫不经心地说:“心有杂念,修道不坚定,走火入魔不是常事?”
秦风玦“哼”了一声,道:“要是像你说的那么容易就好了。欧阳峰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时,发现这两名弟子身上被人种进了魔引玉,才会突然生出魔气,走火入魔。”
裴舟珩说:“试武的前三名弟子修为都不低。能这么轻易地在他们身上种下魔引玉的人,要么是修为极高之人,要么是他们极其信任之人。”
元尧说:“杜璞文暴怒,将和这几位弟子较亲近之人都审查过了,没有任何头绪。辉诸峰的楚师妹对各峰的弟子一一检查后,发现除了这两位弟子,还有五十余位弟子身上被种下了魔引玉。现在这些还未入魔的弟子都被集中在辉诸峰上以防突然暴动。”
裴舟珩皱眉:“这是想让琅琊间内部溃败?”
一旦修为高的弟子走火入魔后大开杀戒,结果将不堪设想。
元尧揉了揉眉间,看起来已劳烦多日。
纪骁突然开口说:“峰主,我与裴舟珩能否去地牢探望一番?我想看看走火入魔的师兄与师姐的具体情状。”
元尧有些意外,但是看表情,纪骁身边的裴舟珩也有此意,便说:“没问题。”
纪骁作揖:“多谢峰主。”接着和裴舟珩并肩朝着殿外走去。
到潜玉峰,纪骁对守地牢的弟子说明了元尧的授意,守牢弟子颔首,不知道他触发了什么机关,作为地牢大门的一整块巨大的青石板轰隆隆地升起,带起了飞扬的黄色灰尘。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青石板大道,大道的高处有用白玉制成的烛台盛放的蜡烛,在气流的带动下幽微晃动。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名表情严肃的弟子守着,期间还有巡查弟子走动。
穿过青石板大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许多散发着寒气的锁链从洞窟内部延伸出来,散落在在洞窟的角落,像是阴森的爪牙。洞窟上方,夜泊石穹顶照得整个地牢明亮非常。在洞窟的中央,两名弟子被这锁链束缚住四肢跪坐在洞窟的东方与西方,两根锁链分别穿过他们的锁骨,压抑住他们浑身的魔气。
只见这两人都印堂发黑,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轻轻呢喃着什么,身体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身上暗纹镶银线的袍子染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裴舟珩转头,对纪骁说:“你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纪骁点点头,他抬脚朝着洞窟东边走去,裴舟珩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就在这时,一股强劲的魔气夹杂着寒意朝着裴舟珩后心袭来。
裴舟珩眼里些许惊讶,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纪骁就呼吸一凝,一把抓住裴舟珩的手臂,猛地把他向右一拉,锐利的魔气堪堪擦过裴舟珩的校服,划破了外袍的衣袖。
裴舟珩微微偏头,捻了捻半截掉落在地上的衣袖,道:“何必如此呢?”
洞窟的西边角落,凌钺明微微抬起来的手被沉重的锁链压制着,身体不住地颤动,闻言,他古怪地笑笑,沙哑着嗓子说:“裴舟珩,你说呢?”
裴舟珩的表情更悠闲了,他慢慢说:“凌师兄,你如今这副模样,真是让人意外呀。”
凌钺明其人,敏感多疑,爱慕虚荣。最爱做的事情是恃强凌弱,落井下石;最恨的事情就是在别人面前失了体面。
听到裴舟珩的话,凌钺明黑的没有一丝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然后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用沙哑的声音不怀好意地笑着,充满恶意地对着裴舟珩说:“裴舟珩,你没死,也真是让人意外。我记得元尧的一剑,可是直接将你的灵根剜碎了。被亲师兄如此对待,滋味如何啊?”
裴舟珩脸色明显白了一瞬,但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悠悠游游的状态,刚准备开口,纪骁就已经开口了:“这位师兄当真是走火入魔了,神志不清楚,讲了许多胡话。”
下一秒,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凌钺明轰出了一道灵力,凌钺明被锁链禁锢着,只能小幅度躲闪,最终还是被锋利的灵力在脸上划出了一小道伤口。
凌钺明气急败坏,挣扎着骂道:“你算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纪骁彬彬有礼地说:“我确实不知道师兄是谁。不过,我知道师兄走火入魔时意欲伤害同门弟子,我还手以求自保,不算逾矩吧。”
凌钺明气得要吐血,刚准备张口骂回去,却仿佛想明白什么似的,双眼不怀好意地在裴舟珩和纪骁脸上来回看,嘲讽般地笑:“我道是为什么。裴舟珩,你灵根尽损能恢复,就是因为你身边这个人做了你的炉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