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前》春呈声

2、02 琅琊间 纪公子，你

　　琅琊山入口处，修士云集。在小小的山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面用楷体刻着：琅琊间。以石碑为界，琅琊间的结界覆盖整座琅琊山，未得琅琊间弟子玉佩或许可的人，无法进入其内。
　　今日大选，修士们都在等待着琅琊间的人到来。
　　良久，一群身穿白色校服的人御剑而来，为首的那个人，身姿挺拔，轻巧地落在众人面前，脚下的长剑自动收回了剑鞘。
　　慕禹朝众人作了个揖，道：“各位久等了。在下慕禹，是三镜峰的首席弟子。接下来我来带诸位进入琅琊山。”
　　他捏了个诀，空气中无形的东西打开了。
　　“诸位，请。”

　　众人正准备陆陆续续走入了这无形的结界中，突然，一个走在前面的人叫了一声，“怎么回事？”只见他面前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止了前进，任由他怎么用力走不能向前走一步。这位修士气急败坏，直接拔出佩剑打算将面前这堵墙直接砍破，在剑落的一瞬间，慕禹一挥手，一股无形的灵力直接将灵士的剑掀飞。
　　修士不善地看向慕禹：“慕公子，这是何意？”
　　慕禹不卑不亢地说：“这位修士，既然琅琊山的结界都无法认可你的实力，不让你进入，我看你还是，尽早离开吧。”
　　众人一片哗然，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这所谓的结界认可。
　　人群朝着入口涌动，其间被阻隔的人竟然不在少数。

　　裴舟珩先纪骁进入了结界，纪骁顺利进入的时候，看结界外，竟是有一半人连这琅琊山都进入不了。有人忿忿不平，有人羞愧万分，更有人一剑砍上结界结果被灵力大伤，吐了一口鲜血。
　　等最后一个人进入结界的时候，纪骁浅浅数了一下人数，原本几百人的队伍，竟是只剩下一百二十人不到。
　　慕禹和琅琊间其他弟子在前面引路，裴舟珩放慢了脚步，和纪骁并肩而行。他轻声说：“接下来是最重要的，这决定了你能不能留在琅琊间。”
　　纪骁侧头看他，裴舟珩凑近他的耳边：“纪公子，你的灵根是什么时候修炼出来的？”
　　他吐出的热气滚烫，纪骁不自在地偏头：“七岁。”
　　裴舟珩直起身体：“嚯，小看你了，竟然这么早。接下来去辉诸峰，就是识灵根。”
　　“这个世界上，有人几岁就能修炼出灵根，有人十几岁，有人人到中年，更有人，一辈子都修炼不出灵根。这灵根修炼出的时间，从根本上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有人起点高，终点自然更高。也有人通过后天努力来追赶，但始终不如前者的天赋。”
　　“这结界，筛选的是灵力的高低，灵力足够高的人才有进入的资格。而这灵根，则是看你的天赋。
　　这琅琊间，就是要灵力高又有天赋的天才。各峰的首席弟子都在辉诸峰等着挑人。没有被选上的人，只能打道回府了。”裴舟珩随手揪了个路边的狗尾巴草叼着，继续说：“你跟着我吧。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跟着我也比较安全。”

　　话罢，一行人又走了一刻钟，到了辉诸峰脚下。辉诸峰是一座天空岛，浮在天上，被云遮挡得若隐若现。除了御剑飞行，似乎没有其他方法能登上去。
　　慕禹说：“诸位，在未成为琅琊间的弟子前，琅琊山禁止御剑飞行，这也是我为何带诸位步行上山的缘故。不过诸位不用担心。”他指向云端。
　　远远地，仙鹤的长啼飘扬而来。一只通体青色的仙鹤上坐着一个人，从很远处伸手打着招呼：“师兄！”
　　仙鹤拍着翅膀，很快停留在众人眼前。这是一只巨大无比的仙鹤，停滞的风似乎能把人掀翻。它身上的人跳下来，她身上白色的校服飞扬如羽，头上的红缨带在风中高高扬起。她笑着和慕禹打招呼：“慕禹师兄！”
　　慕禹翘起嘴角，回了个礼：“小芸师妹。”
　　慕禹向众人说道：“这位是辉诸峰的真传弟子，秦双芸。小芸师妹的仙鹤可容纳两百人，诸位，请坐上仙鹤，我们向辉诸峰出发。”

　　众人好奇地爬上这巨大的仙鹤，不一会便到了辉诸峰上。仙鹤拍拍翅膀，便飞向远方。云雾缭绕之中，好一派山青水绿。直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飞流直下的瀑布，碧水旁，生长着许多散发着微微灵光的花草。
　　秦双芸笑着说：“诸位，这边请。”绕过瀑布，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大殿。大殿正门的牌匾上写着“辉诸殿”三个大字。
　　整座大殿美轮美奂，通体由汉白玉雕刻而成，镶嵌的夜泊石发出明亮的光芒，玉色的柱梁上雕刻着壁画，时不时有穿着白色校服的弟子停下向他们行礼。
　　在大殿的中央，候着两男两女。他们穿的校服绣满了暗纹，看上去比普通的弟子身份要高。
　　慕禹走上前：“秦师兄，人带来了。”他十分恭敬，看来这位秦师兄的身份不是一般得高。
　　秦风玦点了点头，对着他们之中剩下的三人说：“各位师弟师妹，以往灵正峰都是第一个挑人的，这一次我也不遑多让了。”
　　他走到人群中，先是扫视了一圈，然后面无表情地用灵力向人群中轰了出去。这灵力压迫的不是灵力，也不是灵脉，而是灵根。
　　纪骁没想到他突然发难，被巨大的灵力压迫地单膝跪地，身体的灵根也被压迫得不适。全场只有零星几个人还站得住，裴舟珩抱着手站着，似乎早有准备。
　　秦风玦走到裴舟珩身边，看了他一眼，眯眯眼睛：“你。”然后走到下个站着的人身边，说了同样的话。他在站着的人中选了三位，然后走到纪骁身边：“你。”
　　纪骁抬头，看的却不是秦风玦，而是裴舟珩。裴舟珩朝他眨眨眼睛，没说话。
　　秦风玦又选了几个跪着的人，一共选了六个人。
　　做完这些，他对慕禹说：“慕师弟，剩下的外门弟子就交由你挑选了。”
　　慕禹应了声。
　　秦风玦说：“你们跟着门口的灵正峰弟子走。“他回头：“峰内实在事务繁忙，师弟师妹们，我先行一步。”说完，他就走出了大殿，御剑飞出了众人的视野。

　　灵正峰。
　　五个人跟着弟子去往内门弟子的住处，裴舟珩一上灵正峰就不知道去哪了。
　　纪骁正在想裴舟珩去哪了，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其中的一个人清逸出尘，端的是一个清雅绝俗的君子之风，他正扭着头和另一个人说些什么。这另一个人，年龄看起来较年长，有些贼眉鼠眼，无故端的一股猥琐之风。
　　弟子向那个年长之人行礼：“杜掌门。”接着转向年轻人：“峰主。”
　　元尧扭过头，温和地点点头，那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人也看向他们，说：“这些是灵正峰新选的弟子吗，未来必将是芝兰玉树。”
　　就在看清他的脸的一瞬间，纪骁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里，只能看见那张脸。
　　杜璞文。
　　他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杜璞文，明知现在应该立刻低下头，不让杜璞文看见他，可是纪骁浑身僵硬地连低头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杜璞文在人群中瞥了一眼，偏偏和纪骁对上了眼。他皱了一下眉头，走到纪骁身边，问：“这位小兄弟，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
　　纪骁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心跳地似乎要冲出身体，在听见杜璞文的话后，反而是愣了一愣，然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十五年未见，竟是连发妻和亲生儿子的脸都记不清了。
　　纪骁忍住生理上的恶心感，低下头，行了礼：“未曾。掌门应当是记错了。”
　　杜璞文沉思了一会，问：“你叫什么名字？”
　　纪骁脑子转的飞快，低声说：“弟子裴淮。”
　　元尧走过来：“我与掌门的事情还未商议完，掌门这边请。”杜璞文也没再琢磨纪骁，转身和元尧去大殿商议事情。
　　纪骁忍着想吐的感觉，垂下眼，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