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书•归刃》》砚锁无双渡

28、心疼 为阿砚调理

　　翌日清晨。
　　傅清砚醒来，身侧空空，不见师尊身影。
　　他心头一慌，来不及穿鞋，赤着脚直接跑出卧房。
　　直到看见外间书桌前静坐的白衣身影，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昨夜的温柔安稳太过不真实，他心底一直怕，一切只是一场梦。
　　傅清砚揉着惺忪睡眼，嗓音软糯沙哑，带着初醒的困意：“师尊……”
　　他缓步走过去，小声问：“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傅无双垂眸，见他赤足踩在凉地上，眼底立刻浮起心疼，起身快步将人抱起：“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傅清砚乖乖贴在他肩头，小声委屈：“醒来没看见师尊，我怕。”
　　傅无双心口微涩。
　　这孩子从前孤身漂泊、无人照拂，早已养成患得患失的性子，连片刻分离都心生惶恐。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傅清砚的小脸，语气极稳：“阿砚不怕，师尊在，不会走，更不会消失。”
　　他抱着傅清砚折返卧房，亲手为他穿好鞋袜，轻声叮嘱：“快去洗漱，该用早膳了。”
　　片刻后，傅无双牵着他回到外间。
　　杂役弟子赵力端着食盘走入，盘中摆着精致小粥与清淡小菜。
　　他低头放餐的同时，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和睦的二人。
　　心中感叹：从没见过傅长老对谁这般温柔耐心，这小孩看着瘦弱，却能得长老亲顾，真是天大的福气。
　　赵力不敢多看，迅速低头摆正餐盘。
　　傅无双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赵力骤然一愣，没想到长老会主动问话，连忙躬身应答：“回傅长老，弟子赵力。”
　　傅无双轻轻抚了抚傅清砚的头顶，淡然吩咐：“往后阿砚想吃什么，你便记下，好生置办。”
　　“阿砚想吃什么便同这位师兄说。”
　　傅清砚乖巧点头：“知道啦师尊。”
　　傅无双随手取出一袋灵石，递给赵力：“这些你拿去修行。往后清砚的三餐吃食，便交由你负责。”
　　赵力大喜过望，双手接过，深深躬身：“多谢长老赏赐！弟子必定尽心照料小师弟，绝不怠慢。”
　　他躬身退出门外，压抑不住满心欢喜，脚步都轻快许多。
　　路人丙凑上来笑问：怎么这般高兴？
　　赵力压不住笑意：“傅长老主动问我名字，还赏了我灵石！以后我负责小师弟膳食，算是得了莫大机缘！”
　　屋内。
　　傅无双静静看着傅清砚小口进食，眼底尽是温柔。
　　他轻声开口：“阿砚，吃完随我去一趟丹耀峰，寻云长老。”
　　傅清砚立刻咽下嘴里的粥，抬眸疑惑：“师尊，去做什么？”
　　“你身子太过孱弱，经脉虚弱。”
　　傅无双语气平和，耐心解释，“我手中宝药药性太强，你如今体魄承受不住。我让云长老先帮你调理根基，疏通经脉日后我再亲自教你修行。”
　　傅清砚眉眼一亮，乖乖弯起笑意：“谢谢师尊。”
　　傅无双看他乖巧模样，忍不住轻捏他小脸：“快吃，别凉了。”
　　这时，墨墨从傅无双识海中钻出来，轻巧落在桌面，故意鼓着小脸嘟囔：“无双哥哥，你有阿砚了，都不记得陪我，吃饭也不叫我。”
　　傅清砚连忙夹起一块灵兽肉，温柔递到墨墨嘴边：“墨墨别生气，师尊没有不喜欢你的。”
　　傅无双看得失笑，轻轻敲了敲它圆滚滚的脑袋：“看看你这肚子，该减肥了。”
　　墨墨顺势往桌上一躺，四脚朝天摊着肚皮，故作夸张大喊：“哎呀！无双哥哥欺负兽！救命呀！”
　　傅无双无奈扶额：“你从哪学的这些顽劣模样？”
　　“山下师兄师姐都这么玩呀！”墨墨理直气壮。
　　一旁的傅清砚看得眉眼弯弯，笑得温柔。
　　傅无双无奈摇头：“好了，别闹阿砚。吃完我们还有正事。”
　　墨墨这才起身，一跃跳到傅无双肩头蹲好。
　　待傅清砚用完早膳，傅无双牵起他的小手，带着肩头的墨墨，一同往丹耀峰走去。
　　沿路往来弟子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　快看！是傅长老！他身边那个小孩就是新收的弟子？”
　　“长得真俊秀，就是看着太瘦了。”
　　“能被傅长老亲自教导，这辈子造化不浅！”
　　“多少年了，从未见过长老与人这般亲近，方才我好像看见长老笑了！”
　　细碎议论入耳，傅清砚微微紧张，悄悄攥紧师尊的手：“师尊，他们在说你吗？”
　　傅无双低头看他，眉眼微柔和，轻声安抚：“没有，他们只是好奇，好奇我乖巧的小徒儿。”
　　闻言，傅清砚稍稍放松心神。
　　不多时，二人抵达丹耀峰。
　　云奕正在整理灵草，见二人前来，立刻停手：“无双今日怎会亲自前来？可是有事相托？”
　　二人落座饮茶。
　　傅无双不绕弯子，直言道：“我这弟子自幼体弱，经脉淤堵，根基亏虚。我手中丹药药性刚烈，他承受不住。想劳烦你替他温和调理经脉稳固体魄。”
　　云奕闻言，招手示意：“孩子过来，我看看脉象。”
　　傅清砚乖乖上前，伸出手腕。
　　云奕搭脉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很快恢复平静。
　　他心底暗自思索：孩子竟是魔族混血，根骨寻常，可傅无双这般上心，必然有他的道理，我尽心便是。
　　云奕收回手，如实说道：“自幼失养，体质虚弱，血脉驳杂，经脉多处堵塞。调理不难，只是需要连日施针、药浴温养。我可以帮他通脉，过程会很疼。”
　　傅无双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傅清砚已然抢先应声。
　　他眼神坚定，身姿端正：“云长老、师尊，我不怕。”
　　看着小孩倔强隐忍的模样，傅无双又心疼又欣慰，抬手轻轻摸他头顶：“好，那我们开始。”
　　傅清砚躺在偏殿榻上，静静等候。
　　一根根银针落在稚嫩的身躯上，密密麻麻排布周身。
　　刺痛与酸胀交织，细密冷汗瞬间布满他的额角。
　　他死死咬牙，浑身紧绷，一声不吭，硬生生忍住所有痛楚。
　　傅无双看得心口揪紧，拿出锦帕，轻轻替他拭去冷汗，低声安抚：“阿砚，疼就喊出来，无妨。”
　　傅清砚身子微微发颤，嗓音发轻：“师尊，我没事，不疼。”
　　越是懂事隐忍，傅无双越是心疼难抑。
　　云奕正色开口：“无双，现在随我指引，以你灵力引气，沿任脉渡入阳维经脉，循序渐进，不可急缓。”
　　傅无双立刻凝神照做，将自身磅礴神力化为极细一缕，小心翼翼顺着孩童经脉游走疏通。
　　肩头的墨墨也跟着紧张，小声打气：“阿砚加油！你最厉害啦！”
　　榻上的傅清砚强忍剧痛，牙关紧咬，唇瓣都被自己咬破，渗出淡红血色。
　　浑身衣衫尽数被冷汗浸透，身子止不住发抖，却始终不肯哼一声。
　　傅无双看在眼里，眼尾也有了湿意，疼在心底，却不敢停下。
　　他清楚，经脉调理半途而废只会伤及根本。孩子尚且坚持，他不能心软坏事。
　　云奕神色严肃：“稳住，别停。”
　　整整一刻钟，经脉疏通才算结束。
　　针术一停，紧绷许久的傅清砚瞬间脱力，闭眼沉沉昏睡过去。
　　云奕迅速上前，利落拔去所有银针。
　　傅无双立刻上前，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将人抱入怀中，眼底满是疼惜。
　　云奕看着这一幕，心底轻叹：傅无双待这孩子，是真的放在心尖上疼，比对自己性命还要慎重。
　　他随即叮嘱：“今日调理结束，切勿沾水沐浴。连续三日施针，根基便能稳住。之后我给你药膳方子，加上药浴，长期温养即可。”
　　他犹豫一瞬，还是如实开口：“只是这孩子血脉特殊、天资受限，我能做的，只有这般了。”
　　傅无双微微颔首：“我知晓。多谢费心。我们先行回峰，明日再来。”
　　他抱着昏睡的傅清砚折返清墟峰，轻轻将人安置在床榻。
　　抬手施下洁净术，替他拭去满身汗湿，细心盖好被褥。
　　看着小孩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傅无双指尖轻轻抚平，嗓音极轻，满是无奈与疼惜：“阿砚，委屈你了。我何尝舍得你受罪，只是这凡躯太弱，撑不住你的神魂本源。只能这般慢慢熬、慢慢养。”
　　静静守在床边，直到榻上少年眉眼舒展、睡得安稳，傅无双才轻步转身走出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