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热 高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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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沈序钟没有那么闷，至少说是没有现在那么安静，但只要和他住一起的人都能知道是被陈听桉带的。
陈江之前每次做晚饭的时候，总会听到门吱嘎的响声。那是陈听桉正笑嘻嘻地拿着作业去找他哥，陈江会看着，偷偷笑。陈听桉发现了但没放在心上，撇撇嘴然后径直地去沈序钟的房间。
敲两下，门就会开。随之而来的还有沈序钟挂在嘴角的微笑和一句：“进来吧。”
前一两次去的时候，沈序钟还会有些拘谨，只有等陈听桉坐在他旁边主动问他题时才会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又很清晰，回荡在整个房间的角落，又反弹至陈听桉的耳中。
黑色的碎发落在眉间，白皙的手指握着铅笔，话语和批注的声音一并划过。
“哥，你声音真好听。”
陈听桉总会这样毫不掩饰地夸着，他知道哥脸皮薄，所以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增加他的自信心。等到了以后别人也夸的时候，希望沈序钟除了“谢谢”还能多说一句“也有很多人这样说过”。
街边的吆喝声震得心脏响，陈听桉收好手机，又走进了饭店，和陆涛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几个人就互相道别。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陈听桉开门，钥匙扣的碰撞声散开来，陈江还在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听到动静的时候抬眼问了一句：“回来了？吃的怎么样？”
“妈你咋还不睡？”
陈听桉换好鞋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
“还是之前那家店，人也就那两位。”他砸嘴，“走过来渴死了。”
“我就是无聊玩玩手机，那就赶紧上去休息。”陈江伸了个懒腰，走过陈听桉的时候，忽然被他叫住。
“我今天，看见哥了。”
陈江猛地抬头望着他，眼里是说不出来的惊喜，她愣后张开了唇：“真的？那…那小钟他怎么样？他和波过的怎么样？”
手中的水杯还没来得及放下，他陈述着：“哥他瘦了点，但是…我不敢问太多，怕他又躲我。”
说实话，重生后见到沈序钟的第一次，当再次碰到沈序钟的皮肤的时候，他真真实实感受到掌心下的温度很热，很烫。烫的他指尖发颤，但又不肯松手。
不像上一世在他怀里的那个惨白的沈序钟。
当踏入那个对于陈听桉来说，隔离了他两年的，只有沈序钟的空间时，第一感觉是陌生。那时候他真的很想把他哥抓紧、绑牢、捆住，不管怎么样都好，也要问出来个一二三，问他为什么变了那么多。
前世的时候他不拼命找沈序钟的原因是，他以为他哥不希望看见自己。
可沈序钟明明也愿意让自己踏入他的领地，甚至都能注意到藏着的淤青，哥真的是讨厌他吗？
“小桉啊，我…我能跟小钟打电话吗？”
男生点头应下，回想起之前梅奶奶的话，现在九点的话哥现在应该在家休息。他看着陈江迟迟不动的身子，开口：“不是要打电话？”
女人笑了，像是斟酌很久：“我想借你的手机，行吗？”
陈听桉的动作僵住，过后又掏出手机打了过去。拨打的铃声响了很久，陈听桉看见陈江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脸上泛着尴尬的笑。
“可能，小钟他刚下班——”
嘟——
一声短促的拨通声打断话语，接通的那瞬间陈听桉也懵住了。
“小钟？”试探的唤声传进对面的屏幕。
“…陈阿姨？”直到沈序钟的声音由扬声器放大，清晰地能听见对面人语气的停顿，“您，您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捧着手机的女人听到声音，点点头：“好——好着呢，你呢？”陈江眼尾的皱纹挤在了一起，脸上也不自觉挂着笑：“小桉说啊你最近瘦了，要好好吃饭，压力不要太大啊。”
“嗯，放心。”
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但主要的都是陈江在问，沈序钟在答。沈波和他最近大致的安排也都是讲得粗略，两句带过。陈听桉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你们住的地方…怎么样？要好好照顾自己。”
“都挺好的，我会的。”
忽然两个人都没了话题，陈江犹豫着张开嘴，欲言又止：“那…好好休息，小钟。”
“您也是陈阿姨。”等了好一会，沈序钟最后缓缓开口道，“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嘟。
陈听桉垂眼看着她，目光落在已经挂断的电话上：“是想见他吧。”
“为什么不说？”
她叹了口气，用手拍着陈听桉的肩膀。
“妈和你一样。”她笑着。
“早点休息。”
晚上陈听桉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两只长腿随意搭着，他眉头放松，发呆似地看着房间的一角。
他不懂沈序钟的思绪，就像高中那时候他总会觉得哥哥不一样，想不通也不敢问。但他思来想去也总会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有哥哥的感觉就是这样吧。
所以沈序钟对他好，他就加倍对沈序钟好。但又是什么时候才开始变得疏远的？重来的话，真的可以回到以前吗？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草草地吃完早饭就去学校赶早八，大学离家里不是很远，骑单车就行。
陈听桉背起黑色双肩包，把自行车锁在校园固定处。
“唉，陈哥，”说话的是林瑞杰，“接着。”
陈听桉接过扔过来的矿泉水，很凉。
“怎么一大早就跟丢了魂似的，走吧，涛给我们占位了。”林瑞杰挑着眉，威风地搭在陈听桉的肩膀上。
“哪有，谢了。”
阶梯教室早就坐满了人，陈听桉目光移过去，就看见陆涛身边空着的两个座位。高数课要多枯燥有多枯燥，陈听桉看着黑板上满满的英文符号，经常会想。
你丫的到底怎样才能不学数学？
林瑞杰带着眼镜，撑着课桌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幽怨地抱怨着。
“我操，看不清楚啊，陆涛你占的啥破位置。”
陆涛在课桌下结结实实踹了旁边一脚：“爱坐不坐。”
两节连堂，烧得陈听桉头大，他捏了下眉心。中午陈听桉本来是和那两人在食堂吃饭，林瑞杰却机缘巧合遇到了小学同学叙旧，转身就撂下两个人。
陆涛看向陈听桉，晃了晃手机。
“陈哥啊，抱歉，我女朋友找我。”
“去去去。”陈听桉摆手，“还能指望你们什么？”
所以现在陈听桉一个人正享受着他的午餐，他也不是不喜欢独处。想着想着忽然两个女生从他旁边经过，差点打翻桌角的汤碗，陈听桉赶紧摆正。
“唉？这个商场不错啊，改天咱们一起逛逛？”
那位女生似乎没注意，倒是幸好陈听桉动作快，他不禁在心里侥幸了下。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陈听桉拿起，是沈序钟的消息。
哥：吃了吗？
桉：正在吃，哥你呢？
那人把手机放好，低头扒着饭。
哥：吃过了。
陈听桉挑眉。
桉：能不能发超过三个字的。
哥：在适应。
他轻笑，扒完最后一口，随后发了条语音。
——哥，这周末你有空吗？
哥：有。
哥：怎么了？
语音三秒。
——我想约你一起逛街。
工位上的沈序钟准备休息，他收拾好桌面上的白纸，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他连忙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亮起来的头像时他差点没拿稳。
“哥，你竟然接了啊？”陈听桉看着那个待在角落里的方框，眯起眼。
对面的人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坐在黑色办公椅的前面，手机角度有点斜，看不见沈序钟的全脸。
“你在上班？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待会聊。”
画面里的人影动了，露出来半张脸:“方便的。”
陈听桉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度过了有十秒左右。
“那个，周末…”沈序钟主动提话。
“啊对，周末哥你陪我出去玩呗，咱俩都好久没出去了。”陈听桉一手握着一手吃饭，“就去你们小区周围逛逛。”
他疑惑：“为什么是去我小区？”
其实陈听桉脑子里还有件事，上一世他去给陈江买橘子时，走的是条小路。但春江花月和这个方向并不顺道，所以他其实是想知道沈序钟还会不会走那家水果店。
“就是，想去。”他斟酌字句，顿道，“如果哥愿意的话。”
他等待着沈序钟的回答，因为在午餐时间，食堂这里人山人海，吵得根本听不见。陈听桉拿出裤兜里的耳机，戴上。
“好。”
对面的声音像清脆的石子砸在风铃上。
陈听桉怔住了，可让他心绪错乱的不是沈序钟的回答，而是对方那抹很淡的，落在耳尖的红色。
“我会待会和你约个时间的，”电话那头传来几下键盘的声音，“那我先工作了。”
他张口：“啊，好，那哥你先忙。”
视频退下，黑色的屏幕上映着和沈序钟的聊天记录。
桉：哥，最近天热，你多注意。
明明都热到耳朵红了怎么不穿件短袖？
陈听桉把吃剩的餐盘放在回收处，顺便在小卖部里买了根冰淇淋，巧克力的，甜。
走两步就被太阳晒的睁不开眼，只能落荒而逃到午休室，发现林瑞杰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和老朋友见到面没？”他大步走过，坐在旁边。
“见到了，就是和小学那段时间差别太大了，”林瑞杰笑着，“我跟你说，他小学可胖了，现在瘦了好多。”
“小时候我就觉得他长得其实挺好看的，瘦下来绝对帅，今天看果然很牛。”
林瑞杰托着下巴，仔细看着陈听桉。
陈听桉被他看的发毛，躲着：“你干啥？”
“我觉得，他的颜值能和桉哥你不相上下了。”
吃冰淇淋的人听完恨不得吐在那人脸上。
但是巧克力挺贵的。
12块。
“那时候他就我一个朋友，其他人都嫌他胖，孤立他。”
陈听桉“嗯”了一声，舔了下快要融化的冰淇淋。甜腻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他却忽然想起了沈序钟高中时，总是一个人安静吃饭的背影。
那时他以为哥只是喜欢独处。
窗外的蝉鸣陡然尖锐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