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地方 发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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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息的人叫林瑞杰。在大学陆涛，陈听桉还有林瑞杰是同一个宿舍。原本是四个人，结果后来陈听桉办走读，还有个转专业了，但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
陈听桉和林瑞杰从高中就认识了，高考填志愿离第一志愿分数线差几分，就意外地和林瑞杰上了同一个大学。
姓林的男生身高比陈听桉矮点，但是力气和脾气倒是很大。寸头黑头发，之前陈听桉还打趣他说如果毕业后不建议染黄色。
不然像个黄毛混混。
陆涛脸长得比林瑞杰平一些，没那么锋利，也是三人组里成绩最好的那个，每次期末考试其他两个人都会“烧香拜佛”似地围在陆涛身边沾沾喜气。
陈听桉三两下嚼完冰棍，手腕一摆，雪糕棍就精准地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因为见到了沈序钟，这些天的执念也终于可以暂且放下，但陈听桉知道，一直盯着沈序钟只会让他更躲自己，所以，他就放慢一点。
再慢一点，就能和沈序钟的关系重新好起来。
地方在陈听桉和陈江住的小区周围，地方不算远，走着就能到。那边是公共的篮球场，平常人都很多，基本都是些高中生或者大学生。有时候他们三个人就蹭到别人的队伍里打，打到人散了，就单挑着玩儿。
“陈哥！这儿！”林瑞杰率先看见带着球的陈听桉，他皮肤比毕业的时候似乎还黑了点，发带戴在额头上。
一球打过去，林瑞杰默契地接住球。
“行了，晒得跟酱油瓶一样谁看不见。”陈听桉笑着抬了抬下巴，“陆涛呢？请客吃饭怕了？”
篮球打在塑胶地板上，传来咚咚咚的响声，陆涛身高和陈听桉差不多，但染了棕发，说是和自家女朋友搞个“情侣发色”。
“呦？人齐了？”
林瑞杰盯着那人手里拿着的粉色的水杯，翻着白眼：“呦呦呦呦，真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了女朋友。”
陆涛把球甩在犯贱的那人屁股上，林瑞杰没来得及躲开，吃痛地叫着“没良心啊没良心”。
篮球场上热闹得很，即使是不是周末也聚集了很多人，陈听桉他们混在别人的队伍里，打完这群，打那群，最后黄昏的光打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才发觉时间过得有多快。
陈听桉拿起自己带好的毛巾擦着额头滴下的汗水，其他两个人也坐在长凳上休息，林瑞杰没带毛巾，就干脆直接掀起自己的背心。
“？这里又没妹子，耍流氓干嘛？”陆涛挑着眉。
“你是不是有病，本大爷他妈擦汗呢，你想看就直说呗。”穿背心的男生绕在那人前面，两只手抓着衣摆。
“哥们又不是不给你看。”
“你那鸡毛身材有什么好看的？”
“总比你这个书呆子胸肌大。”
“…”
陈听桉早就习惯了两人在旁边打嘴炮，他仰起头灌了两口水，接着低头看着手机。那两人瞬间对视上，露出八卦的表情。
有情况。
“你看啥呢？”陆涛旁敲侧击。
“没啥。”
陈听桉熟练地点开聊天软件。
“没干啥这是着急给谁发消息呢？”林瑞杰悄悄走到陈听桉后面探头，“给对象报备呢？”
“啧，我找我哥。”陈听桉向后给了他一肘，被那人机灵地朝旁边躲开了。
陆涛喝着水，问道：“沈哥？”穿着黑色短袖的棕毛拨弄了几下汗湿的刘海，“以前光听你说沈哥怎么样沈哥怎么样，但我们都没见过本人呢。”
“私藏的臭哥控。”
陈听桉被他们说的有些发笑，抬起头挑着眉：“谁是哥控，我又没有天天粘着他。”
“那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见？我记得高中的时候看见过他一次。”林瑞杰说。
“等哥同意呗，我说了又不算。”
林瑞杰把外套拿起来麻利地套在身上：“走吧，太阳都快落山了，赶紧找个饭店去，我要饿死了。”
路灯的灯光照下，越往里走一步，小巷子里的香味就会飘一分。饭店的规模不大，大学每次到了没课的时候都喜欢出校园走走，走着走着就能停在这，然后买份炒面或者炒饭，吃完了就继续逛。
之后有时候和陆涛他们一起出去打球，唱KTV啥的，找不着吃的也会来这里。
小店没有牌匾，就只是潦草地用红纸贴着四个大字“辣椒炒肉”。
店里的店长和员工总共就两位，老爷爷和老奶奶，两位是老伴。就是老爷爷的眼神不太好，总会看错客人的单子，到了后来老爷爷就负责炒菜，老奶奶负责接待客人和点菜。
陈听桉记得第三次来的时候，店里只有奶奶，他照常看着点面里贴着的菜单，点了菜后好奇地问了一句：“奶奶，爷爷还没有来吗？”
“店里就您一位忙得过来吗？”
奶奶熟练地洗菜，小窗口都能看清里面的人一举一动。
“我们这个都是小店。”她脸上挂着笑，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除了你和老头，估计也没人记得住这里了。”
“老头子眼神不好使，让他配副老花镜，非要不配嘛。”沙哑年迈的声音也诠释着鬓间的白发：“之前让他租个位子好一点的也不肯，然后就只能把牌匾啊换成这个，红色显眼点。”
“他进来，就好找点。”
陈听桉停下了动作，抬头朝着窗口看去，只是听着她静静地说着。
“老头子会找到这里的。”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小店里还是原来的模样，因为口味好吃和林瑞杰这个外交官的推荐，很多学生也都慕名而来，奶奶的孙女也会经常来帮忙。
“奶奶！还记得我不？”林瑞杰远远地就朝着正在擦桌子的奶奶招手，陈听桉和陆涛也微微点着头。
老奶奶当然会记得这三个小伙子，笑脸盈盈地连忙安排他们坐下。陈听桉看了眼正在炒菜的人，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又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相框。
看不清，但知道是黑白的合照。
菜很快就上齐了，陈听桉正想动筷，就被陆涛拦下。
“？”
“等我拍个照。”
林瑞杰也疑惑：“拍照干啥？”
“给我女朋友看。”
陈听桉：“…”
林瑞杰：“…”
桌面上的消息铃声响起，陈听桉拿起来看，没想到是垃圾短信。又情不自禁去点开聊天软件，发了个“吃饭了吗？”。
“又一个见色忘友的。”林瑞杰看着陈听桉低头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样子，忍不住插嘴。
抬起头的男生啧了一声，直接把赠送的炸春卷塞进了对面人的嘴里，过后拿抽纸胡乱地擦了手。
擦了三遍。
缠着发带的男生咽下，一本正经说：
“我不搞基。”
陈听桉把刚用过的餐巾纸一拳扔过去，砸他脸上：“吃饭别说屎话。”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乐，基本都是些他们在大学时候的时光。四年算不上浑浑噩噩，也算不上勤学苦练，偶尔想打篮球了就约朋友一起，想自己一个人发呆就跑校外散散步。
“不打算谈恋爱吗？”
“急个蛋，本大爷这么年轻还催这个？”
陆涛话语落下，林瑞杰就接上话，嘴里的饭还没咽下手就夹了下一道菜：“没找到我想要谈的人呗，要是有，我大学这些年还能和你们打篮球？”
“那你的理想型是啥？”棕色头发的男生瞥过去。
“哎呀那肯定要漂亮一点，白一点，然后温柔贤惠，长腿的学姐。”林瑞杰灌了一瓶饮料，笑嘻嘻地接着说：“然后笑得要好看，最好可爱一点。”
听过的人啧啧摇头：“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没谈上恋爱了，癞蛤蟆吃不上天鹅肉。”
林瑞杰不满，把罐装饮料捏紧：“所以说，等以后呗。”
皮肤黝黑的男生扭头一甩，就看见陈听桉在一旁吃着菜，衣袖挽到小臂。
他和陈听桉也认识很久了，从高一就认识了，算是七年的朋友。陈听桉这个人到哪里都很受欢迎，但是好像从来没有听见过陈听桉主动说喜欢谁。
“陈哥，那你呢？”林瑞杰问过去。
陈听桉顿了一下：“我？我没有理想型。”
“真的假的？你骗我呢？”
他无奈，淡淡道：“真没有。”
陆涛像是不死心，和林瑞杰换了个位置，好坐在陈听桉旁边，他开导着那人：“没理想型没事，你想想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就像看见她会心动，不想让她和别人玩…”
“你肯定有这种感觉，你好好想想就知道了。”
喜欢？
其实陈听桉从来都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更别说是谈恋爱。对于爱情的互动，他当然知道喜欢就是想要和对方在一起，想要无时无刻粘在对方身边，会脸红，想亲，想抱。
从小说里看到，从别人口中听到，从电视里看别人演过，但就没有在现实里在他身上切切实实地感受到。
“现在我还没有喜欢的人。”他喃喃，林瑞杰又坐回来，胳膊搭在陈听桉肩上。
“陈哥你这张脸要是在我身上，我都能高兴个三天三夜，就这张脸，还缺对象吗？”他抬起下巴朝陆涛那扬起。
“算喽算喽，放过我们陈听桉小处男～”
烟火渐渐消失，三个人的聚会也没入了尾声。夏天的蝉声就像围绕在你的身边似的，你去哪都能在你耳边“嗡呜嗡呜”地叫着。时间到了，店里面的客人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陈听桉觉着闷，就自己跑出去透透气。
打火机咔哒的声音随着虫鸣混入其中，呼出的烟圈弥漫进饭香。
他靠着小巷里粗糙的板砖，刚刚被那些人灌了点酒，现在头晕乎乎的。他打开手机想缓解缓解注意力，看着主页那个绿色的图标还是点了进去，看着没有新的消息，嘴撇了下。
他打完消息点发送，掐灭烟，就收到了回复。
哥：嗯，吃过了。
陈听桉把卫衣帽子盖住头，侧脸被打着光，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划了个圈才点下去。
桉：好吃吗？
他看着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心提了起来，看着那行字消失却没有新回复，又沉了下去。
“干嘛不发…”他喃喃。
哥：好吃。
陈听桉眼睛亮了一瞬，噗嗤地笑了，接着问沈序钟吃的什么，沈序钟发的字也很少，规规矩矩的和他本人一样。
特别是高中的时候，沈序钟还矮矮的，陈听桉比沈序钟高了一大截。
陈听桉总是会玩笑似的调侃，但是沈序钟那时候默默地站在了比他多一节台阶上，与他视线齐平，双手规规矩矩地抱着胸口的书，睫毛颤动，说道：
“我也可以。”
陈听桉动手划着屏幕，他手机相册里有一张收藏，那是他第一次参加运动会获奖——长跑1000米冠军。
他点开相片，上面的少年还留着清爽的短发，脖子上的奖牌金灿灿地宣誓着热血沸腾的模样，目光对着相机，灿烂地笑着。
而在陈听桉旁边站着的，是17岁的沈序钟。
另外一个人穿着白蓝相间的校服，干净又清冽，眼神看着镜头，单手比耶。最让陈听桉移不开眼的，是沈序钟脸上的笑容。
那时候的天气也像现在这样热，他哥皮肤又白。他那时才知道，沈序钟光是在太阳下照张相脸就会泛上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老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