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师徒 她养了一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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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悠闲的鲸群，此刻全都躲得无影无踪。力量的轰击声如闷雷，以云台殿为中心朝外爆开，整个魔都被狂风撕扯得一片鸡飞狗跳。
君玄的长刀上魔气嗡鸣，凌厉的刀影直接跟青姝的掌风对上，横折开去的余波吹得经幡狂舞杏花飞旋。
青姝借着劲力倒飞出去，落在长廊的飞檐之上，无数的花瓣在她身周旋转。
她看着斗志昂扬的君玄，恍惚间想起了当年在天界的时光，随后垂眸笑了笑。
“你笑什么？！”君玄揉身攻上来，为她的分心不满，“不过区区一招，可别得意！”
他话音刚落地，青姝身上金光一闪，便已经是一身绫罗织羽的神装，无上威严。
魔界没有人见过她这番模样。
当年魔尊晏泽指名要她作为和平的注脚，君玄万分不解。这种质子不应该选位高权重的主神么？青姝一个月老庙主神，毫无战力的文职，有什么用。
但晏泽成为魔尊时已经将魔界血洗了一遍，故而这个决定无人敢置喙。
这百年间，她灵脉被锁形同凡人，又几乎整日幽囚在这云台殿中不与外界互通，兼之她任人摆布，整个魔界一向将她视作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可如今她双目光华流转，绫罗织羽迎风飘扬仿佛旗帜，倾泻而下的神明气息让君玄都觉得割面生疼。
君玄原本只觉得棋逢对手兴奋不已，却在看到她右手一握，从虚空里抽出一杆沁满月华的银色长枪时，笑意僵在了脸上，破口失声：“破月枪？！”
两千年前，灵境学宫出了一个天才，握一杆银枪，不过五百岁还未成年的年纪，就能跟当时的天界战神打得你来我往，各界只知道枪唤“破月”，人名“青姝”。
在她结业前，递战帖排队约架的好斗者几乎可绕天界一圈，其中便有君玄。
可这少年成名的天才却在结业后销声匿迹，连两界大战时都没再出现，一度让君玄扼腕不已。
谁曾想那样一个战力爆表的天之骄子，会入主跟她的战力格格不入的月老庙？
月老属文职，不上战场，简直是暴殄天物！
当年听闻月老名为“青姝”时，君玄都以为是重名！
“怎么，怕了？”青姝一笑，隐隐能窥见少年人的不可一世意气风发。
她长枪挽了个枪花，指向君玄，“我天界不是无人，只是不忍生灵涂炭。你们还真当怕了么？”
“少废话！能对上破月枪，也是我的造化！”君玄丝毫没有生出退缩之心，反而仰天长笑两声，提刀而上。
“好，那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
魔都东侧炼蛊峰的断崖之上，站着一玄袍青年。
他脸廓锋利，眉眼飞扬，一双凤眼色如红琥珀，额间生有火焰状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午夜盛开的曼陀罗，美得肆意却又危险。
魔尊晏泽。
他的目光穿透飓风层，直直落在云台殿中。可他沉着眉眼良久，才在破月枪从君玄肩头穿透的时候跃身而下。
整个人如一团艳红的火，从炼蛊峰射入魔都，将环绕城池的飓风灼穿，直奔云台殿。
整个云台殿已成一片废墟，烟尘翻滚的中央，青姝抽出洞穿君玄肩头的长枪，一枪朝着他的颈间划下。
在枪风都已经在君玄颈间割出血痕时，一杆玄色的长枪破风而来，“锵！”将破月枪打偏。
青姝当即发出一声冷笑。
君玄睁开眼，便见到晏泽跟青姝纠缠在一起，两杆长枪碰上，很快将本就是一片废墟的云曦殿碾成了齑粉。
“哇～”他捂着左肩，见到这两人打斗，作为一个武痴已经忘记了身上的伤，反倒还想往战斗区域靠近，被晏泽一枪逼退。
“不要命了？！还不回去疗伤！”
青姝一枪劈下，枪风在晏泽的衣摆上划下一道口子，她眸光冰冷，冷声嘲讽：“还有时间分心，果然是翅膀硬了！”
晏泽看着她迎风飘扬的白发，红眸一缩，几乎瞬间瞳仁就变成兽瞳，“明知道自己神力衰退，还要强行出手，就这么不将性命当回事么？”
“性命？吾乃神明，无惧生死。”青姝说完，长枪上神力暴涨，压上来的劲力震得晏泽双臂发麻，四散而开的枪风轻而易举将附近的几座宫殿拍成废墟。
晏泽眉宇紧锁，只守不攻，一味退让。
他越是如此，青姝怒火越盛，喝道：“堂堂魔尊！还手！”
晏泽在错身而过的间隙里抬眸看她一眼，抿下唇角，直接放开了长枪，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破月枪以雷霆之势朝着他当头劈来。
青姝没想过他会突然放弃抵抗，条件反射地回撤力量，脸色因为力量反噬陡然一白，当即就喷出一口血眼前发黑，朝着下方的废墟坠去。
三分的力道当头劈下，哪怕是身为上古妖兽，身如钢铁，也立时头破血流，可晏泽根本来不及觉得疼，提身就朝着下坠的人掠去。
直到将人接在怀里，他才出了一口气，可看她嘴角的血迹，尤其是垂在自己玄色衣袍上刺眼的白发时，他又慌了手脚，顾不得自己额头上流下的血都渗进了眼眶，如同一阵狂风般卷进了魔医馆。
“尊上，这……这月老属于天界，咱们魔界根本没有可以给她用的药啊……”
“没有药就去找！”
医师战战兢兢地连连点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下。
青姝一直冷眼看着他，看他烦躁地挥开要给他上药的医者，看他捏了个决，手心隔空渡过来的是金色的神力。
脱离天界数百年，他还留着那套灵脉回路。
青姝不耐地啧了声，避开的动作还没做出来，就已经被他出口的两个字钉在原地。
“师父。”隐约能听出其中的示弱，口吻粘连。
青姝侧过头闭上眼。
“师父。”他收回手，垂下眼，牵住青姝的袖角，拽紧的手势像是怕被丢下的孩童。
如同当年在天界每每闯了祸之后，朝自己撒娇求饶的模样。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青姝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反下天界的时候不是很干脆么？跟天界开战的时候不也很威风么？点名要我来魔界的时候也很有勇气嘛？现在知道我是你师父了？你可知道错？”
晏泽本来听她终于舍得开口眉眼都柔和下来，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之后霍然起身，凤眼中一如既往的倔强：“师父，我没错。”
“你说什么？！”
“我从未后悔。师父，包括要你来魔界。”
青姝看着他的眼，那双眼中并没有权欲熏心，依旧跟当年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样清澈见底，她皱起眉头，“这些年，我一直想找机会问你，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有什么苦衷？”
晏泽咬唇缄口不言。
“尊上，那个……那个准新郎来了，说是听闻月老受伤，特来看望。”外头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准新郎？”青姝皱眉扬声问。
晏泽正要说话，被她一个眼刀杀得噎了回去。
“就是月老这一次的准夫君云染。”
“晏泽，你好得很！”
青姝怒火攻心，反噬的疼痛后知后觉地卷上来，她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耳边的嘈杂一瞬远去。
*
青姝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与晏泽的初遇。
晏泽是莽山赤渊下孵化出来的先天魔兽，本体混沌，初生时引得莽山百兽奔逃，地动不止。
稷下学宫与莽山相邻，百兽逃散，承受第一波攻击的就是学宫。
当时的青姝还只是稷下学宫的学子，跟着掌宫长老、学师起阵阻挡，可那兽潮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越往后奔逃的魔兽修为越高，学宫渐渐不支，不得不朝战神殿发了求助讯息。
岂料久无援军，长老们不得不忍痛放弃学宫避入结界，看着昔日灵气流淌道韵弥散的道场被践踏成一片废墟。
战神殿带着人前来驰援的时候，只轻飘飘一句“大人有要事在身，未来得及及时赶到”便将事情揭过。
领兵的副将双臂环抱，朝着青姝投过来一个轻蔑又挑衅的眼神，“我还以为冠绝榜首实力滔天万事不惧呢。”
不过是学宫的百年大比上，青姝不仅败了整个学宫弟子，还打败了战神殿前来督查的副将，惹得战神朝学宫侧目，说了一句：“后生可畏，等青姝结业，可直接入主战神殿。”
竟然让人记了这么多年，甚至对学宫的求助一拖再拖。
青姝当即抓紧了破月枪，化为一道流光撞出结界，逆着兽潮往莽山深处扎去。
她迎着兽潮往前，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拦，且越靠近恐慌的中心，四周越是平静，最后落在赤渊上的时候，仿佛落进了海眼，渊水不兴风声不闻。
赤渊之上，初生的混沌浑身莹白如玉不染尘埃，身周缭绕的红色业火未熄，想是被她身上陌生的气息惊醒，不过片刻就睁开了眼，一双红眸中带着好奇跟懵懂看过来，不曾有丝毫戒备。
她还未做出反应，小混沌就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它整个身体悬浮在塘面上，每踏出一步，就像踩在无形的红色水面，荡开细小的红纹涟漪。而随着它的步伐，它浑身的白毛渐渐伸展出来，而爪尖跟耳尖开始抽出黑色的鬃毛，尾巴一甩一甩，额上还有两个小小的包。
竟然还有混沌出生。
青姝忍不住退了一步。
“嘤～”小混沌仿佛察觉她的恐惧，发出一声委屈的啼声，听着跟猫的呜咽差不多。
青姝恻隐之心刚起，那小兽就得寸进尺原地起跳，企图直接钻进她怀里。
她被惊得退后一步，混沌落在了脚边。
“嘤？”小混沌落在她脚边，不解地叫唤一声，而后整个身体腾空，一直到跟青姝视线齐平的高度，端坐好便一直盯着她，浑圆的眯起脑袋微微晃动，那是一个愉悦的神态。
青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拿出一个灵果递到它面前。
小混沌凑上前嗅了嗅，尾巴一卷，便将灵果卷走，而后它探起前爪，将果子抱进了怀里，张开嘴一口就将拳头大的灵果吞了进去。
但显然果子太大，它被噎得一哽，追着尾巴转了两圈，使劲摇摇头，才顺畅了呼吸，再抬眼去看青姝的时候，眼睛都发着光，舌头卷着犬牙，意思显而易见。
可片刻，小家伙就因为灵果与体内的魔力相斥，疼得哀叫着直打滚。
青姝慌张地抱起它，浑身的戒备还没放下来，身体中的灵力就如开闸的洪水朝着混沌倾泻而去，一瞬间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她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稷下学宫，只觉力量被抽空般虚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师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