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虚妄》欧阳竹宣

8、暗流窥伺 数日过

　　数日过去，徐特助那边的溯源调查进展停滞。

　　他将厚厚一沓调查资料放在伊人桌面，神色略带无奈。
　　“伊总，我们顺着供货商提供的中间人线索往下追查，查到一家离岸壳公司就彻底断了。这家壳公司层层嵌套，没有留下实际控制人的有效信息，注册地在境外，很难再深挖，所有资金流转也都做了多层隔离，看不出最终出资方。”

　　伊人垂眸翻看着资料，指尖划过壳公司的注册信息，眉头微微锁起。

　　层层包装，刻意隐匿身份。

　　如果是二伯布下的圈套，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功夫，动用境外壳公司绕这么复杂的链路。若是其他想要和伊氏做交易的资本，也完全可以直接找上门，亮明来意，谈条件、要筹码。

　　对方悄无声息出手，不留姓名，不求谈判，甚至不索要任何回报。

　　这种毫无所求的相助，才最让人捉摸不透。

　　“继续留意这家壳公司后续有没有其他动向，不必投入过多人力死磕。”伊人沉吟片刻开口，“原材料物流盯紧，全程跟进押运，每一个中转节点都要有专人对接，防止中途出状况。既然合同已经敲定，优先保障项目落地。”

　　“明白，我会安排人全程跟进物流。”徐特助应下。

　　徐特助离开之后，伊人独自坐在办公室，百思不得其解。

　　她把商圈里所有有可能暗中布局的势力，又重新梳理一遍，依旧排除了聿战。

　　在她的判断里，聿战作为聿氏掌权人，行事光明磊落，若是想帮她，定然会借着两家战略合作的名义，坦坦荡荡沟通，犯不上用离岸壳公司做这么迂回的操作。

　　伊人轻轻捏了捏眉心。

　　这场突如其来的转机，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棋局之上，她看不清藏在雾后的人。

　　而另一边，伊家二伯的书房。

　　手下人躬身站在书桌前，低声回禀打探来的消息。
　　“伊董，情况不对。原本已经打点好的外省供货商，居然接下小伊总的订单了，而且是按正常市价，没有漫天要价。我们托人去问，对方只说是有第三方从中协调，不肯透露更多内情。”

　　伊重山捏着紫砂茶杯，指尖猛地收紧，杯盖轻轻磕碰杯身，发出一声轻响。

　　他原本笃定这一步，可以掐断伊人的供应链，逼着项目延期，抓住把柄在董事会上将她架空。眼看着就要成功，半路竟然杀出一股未知力量，把他的局悄悄破掉。

　　“第三方？”伊重山低声重复这三个字，眼底满是阴鸷，“能有这么大能量，跨省份说服供货商，还能抹平我提前放出的警告，不是普通小企业能办到的。”

　　他想了一圈，脑海里第一个浮出来的名字，便是聿战。

　　伊人最大的依仗，便是和聿氏的战略合作。

　　“去查，仔细查。”伊重山抬眼看向下属，“查伊人和聿战之间，除了公开的合作协议之外，有没有别的牵扯。重点留意酒会那天晚上，还有近期两人私下有没有见面、通话。我要证据。”

　　他隐隐察觉到，伊人和聿战之间，恐怕远不止表面上的商业伙伴那么简单。如果能抓到二人私交的把柄，大可大做文章，对外宣扬伊人靠着私人关系换取资源，指责她以权谋私，损害伊氏利益。

　　一旦坐实这个说法，伊人就算保住了原材料，也很难再坐稳总公司掌权人的位置。

　　下属领命退出去。

　　房间只剩下伊重山一人，他望着墙上伊氏集团的老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伊人，你以为靠着外人的助力，就能稳住位置？只要抓住你的软肋，一切都是徒劳。

　　聿氏顶层办公室。

　　齐安将两边的情报一并汇报给聿战。

　　“聿总，伊总这边追查壳公司线索已经卡住，暂时没有新的发现。另外，我们刚刚截获消息，伊总二伯那边已经起疑，派人开始调查伊总和您之间的私下往来，想要搜集把柄。”

　　聿战原本正在翻看关于伊人早年在M国的调查资料，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

　　“老狐狸开始动手抓把柄了。”

　　“是。”齐安微微颔首，“要不要安排人稍微干扰对方的调查，截断一些线索，避免他查到那晚酒会之后的行踪？”

　　聿战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适度掩护，不要做得太过刻意。伊重山生性多疑，若是所有线索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反而会让他更加确定伊人与我之间有关系。”

　　事过留痕，完全隔绝痕迹是不现实的。伊重山本就抱着先入为主的猜忌，强行抹除所有蛛丝马迹，只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另外，继续跟进伊人当年回国夺权的线索，不要中断。”聿战目光落回手中的资料，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她当年孤身从M国回来，想要在一众长辈的打压之下夺下伊氏的控制权，其中必定历尽波折。还有，查伊家当年给她安排的联姻对象是谁。”

　　齐安应声退下。

　　办公室安静下来。

　　聿战拿起桌上那支钢笔，脑海中想起伊人。

　　伊人此刻还在苦苦揣测暗中帮她的是谁，防备各路算计；而她身后最大的危机，已经来自家族内部，二伯正在伺机搜寻她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