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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夜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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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时,新妇独坐房。
白纸约,红事喜。
红盖头,白喜袍。
灯灭,人散。”
留空屋一处。
……
下着雨的夜晚,地面潮湿有积水,走的稍快一点就容易溅了一身。
苏听徊打着把黑伞走在雨中,和叶澜亦并肩,不急不慢。
“哥哥,你打算带我去吃什么啊?”叶澜亦侧头看过去,能看到苏听徊被光照亮的侧脸,柔软而又无害。
苏听徊没有接话,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后又放了回去。雨水冲刷着地面,会洗去很多东西。
“时间还早,去吃火锅吧。”
这附近就有一家火锅店,离得不远,叶澜亦接过他手中的伞,向他那边倾斜,又悄摸摸的使用点小法术把雨水隔开,贴着苏听徊像个大型挂件。
苏听徊若有似无的撇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下雨的时候,吃火锅的人还蛮多,店内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好在不用等位,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听徊往后靠在墙上,把点菜权交给叶澜亦,自己拿出个手机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等叶澜亦点完抬头的时候,就看到苏听徊已经玩起了游戏,他手撑在桌子上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一顿饭吃得很快,如果自己的碗里不会一直刷新菜就更好了,苏听徊如是想,并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碗拿远一点。
“你吃你的,别给我夹了。”
叶澜亦只好作罢,他喜欢看着苏听徊吃饭,吃的不快,看起来很好说话。
苏听徊不经意间扫过手机,抽了张纸擦干净手上不小心沾染上的红油,吃过辣的东西后,唇更加的红。
叶澜亦就这么打量着,直到苏听徊喊他去结账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走去前台。
苏听徊独自走到门外,雨还在下着,能听见旁边人的说话声,身后叶澜亦慢慢靠近,手越过他,接过伞打开,把人往身旁虚揽。
两人容貌过于显眼,本就有不少人打量他们,看着过于亲密的姿态,忍得不少人驻足。
“走吧,哥哥。”
街上行人不多,两个人走到一条小巷时,周围更是空荡荡的,灯都有些忽闪。
两人像是没有察觉,一直往巷子深处走,只是小心的不让自己淋到,叶澜亦也不问他要去哪,只是当好一个贴心的打伞人。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上的声音从清脆声变的有些粘稠,开始起雾了。
这雾来的突然,苏听徊余光看到顺着伞沿滴下的雨水,猩红粘稠,在起雾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正常的雨了。
“哥哥,别让这些东西碰到你。”
手上的动作比说的更快,腰一搂就把人按在了怀里,说出口的话理直气壮,小动作却是不断。
苏听徊没想和他掰扯,他也确实不想沾到,毕竟是“囍人”的血,怨气太重,难洗。
“啊,笑咦~新郎相望,笑开怀。
啊,乐咦~新妇苦恼,喜泣急。
敲锣又打鼓,夫妻双双共一线,
好事哟,好事哟!”
明明锣鼓喧天,却因为这一层雾将所有的一切拢在其中,形成了一片独立的空间,外人看不见也听不见。
苏听徊和叶澜亦看着不远处的队伍,走的很慢,但他们还是往后站了站,不挡住他们前进的路。
队伍从苏听徊面前走过,手上撒着东西,顺着风飘在空中,身后的大红花轿精致漂亮,一圈圈金丝缠绕,前后被四个人抬着,僵硬无生机的脸上带着统一的笑容。
领头的人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没有注意到花轿在路过苏听徊时的那轻微晃动。
队伍很长,等到离得远了,这不同寻常雨水也停了,苏听徊让叶澜亦把伞收起来,还能看到被血染红粘在伞面上的圆纸币,倒是地上的那些能看出来是白色的。
苏听徊低着头不说话,手腕轻轻晃动,露出的红镯划过叶澜亦的眼底,他轻轻的挑了挑眉。
苏听徊把目光转移到叶澜亦手上的伞,血迹还在顺着方向往下滴,他皱了皱眉头。
“先回去。”
他不是没有看见那一瞬间花轿的晃动,但他没有做出反应,还不是时候。
离开那片空间后,外面还在照常下着雨,只是恢复成了正常的雨水,叶澜亦不知道从哪又掏出来了一把伞要带着苏听徊回去,只不过被人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后,想起来了,他可以随时回店里,不用走回去。
苏听徊权当没有看见他眼里的失望,随便推开一扇门,门后就变成店里的样子,回头看着某个人还站在门口,也只是提醒他:“把伞弄干净再进来。”
说完也不管他怎么回话,走到一旁的柜子边翻着东西。
对于叶澜亦来说,清理东西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所以在苏听徊看到伸过来的手上沾着一滴明晃晃的红色痕迹时,沉默地看着对方。
他不说,叶澜亦就装作不知道。
小黑猫就窝在一边睁着大大的眼珠子,歪着头“喵”了一声,打破了两个人对持的画面。
最终还是苏听徊抓住这只手,带着他走到水池边,帮他打开水龙头后,松手靠在一边,面无表情的抬了抬下巴,对他说:“洗。”
叶澜亦也知道不能把人惹急了,喉咙里发出两声轻笑后,把手一点点洗干净。
他的手很漂亮,比苏听徊的手要大上一圈,刚刚苏听徊的抓住他的手时,他的脑子里全是些不可说的东西。
只不过,还是不要被某个人知道了。
两个人坐回沙发,苏听徊继续看刚才找到的资料,“囍人”的记载并不多,毕竟这习俗只在特定时候流行过,后面就成了封建迷信,没人走仪式,也就不会出现“囍人”。
再到后来,就被人编成了鬼故事,没人相信“囍人”真实存在过。
叶澜亦坐在旁边,和他一起看着,他知道的不多,看到某些地方时也是第一次知道,表情有些奇怪。
*
“囍人”是后人给的称呼,算是对过去的遮掩,才起了这么个名字。
双喜意味着喜上加喜,夫妻同心。从某种意义上讲,算是对新人的祝福,可那是对阳间来说。
如果放在另一种情况下,就会变得格外讽刺。
两不相识的人被凑成一对,阴阳两隔的人成了夫妻,还要被他人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囍人原先不叫囍人,叫
“阴眷。”
苏听徊手指划过书上的称呼,没有什么感情的说出了那两个字。
阴眷这个名字,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过于直白冷冰冰,受人诟病。
不知道是谁起的主意,传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囍人,喜庆美好,像是一段佳话。
但也只是像,仅此而已。
“不过是对自己所做的事不承认,又因为要被人流传下来,为了维护名声找出的借口。”
叶澜亦偏着头,嘴角一扯,话里全是轻蔑:“阴婚本就算是违反天命,要真有那么灵,哪还有那么多痴儿怨女。”
苏听徊没有反驳,这话是事实,阴婚确实没用,那群人也只是想着就这么做了,中间的仪式都是由正常婚礼抄过去的。
却压根没人知道,或许知道却不愿相信,被迫害的那一方,会有多大的怨气,足以形成一整个新的存在。
苏听徊觉得嘴有些干,就见面前的水杯里倒着温水,他没问,拿起来抿了一口就放回原处。
书上的东西不多,零零散散都是传言,见过的人没几个,苏听徊算一个,因为活得够久。
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后,往后靠着,看着叶澜亦说:“配八字,定吉日,守良辰,入洞房。全部都是按照婚礼正常顺序来的,我见过一次,在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这个数字在叶澜亦的心里转了一圈,有点抓不住,因为三百年前他还不认识苏听徊。
苏听徊不管他到底怎么想,自顾自地说着:“虽然囍人不多,也不常见,但那次很巧的被我遇上,见过一套完整的流程。”
那次好像是因为无聊,正好见到那位牵姻缘的痛哭流泣,一问才知道,手上的线乱了一条成了半白半红,他便和他说可以下去帮忙看看,阴差阳错的见了一次。
叶澜亦听着苏听徊说着以前,但他却不知道,心里有点不爽,自己认识他太晚了,恨不得苏听徊诞生的那刻起就和他绑在一起,但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苏听徊也没隐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他那线明明接的是这个人,却变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还是个死人。按道理来说姻缘线不会出错,更别提这么明显的错误,顺着线就看到了。”
只是那个时候,阴眷已经变成了囍人,他即使出手更改姻缘线也没用,人总是喜欢改命,好的也就罢了,他也不懂为什么要自取灭亡。
那一场,也成了记载史上的最后一场。
“但你还是出手了,对吗?”
叶澜亦看着苏听徊缓缓低下去的眼睛,想到了什么,说了这句话,虽是问句,但确是肯定的语气,“不然,不会是最后一场。”
“只是说记载史上的最后一场,”苏听徊侧着头,眨着眼睛,“毕竟,这件事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好事。”
叶澜亦笑了一声,凑近他,把他的手放在掌心揉捏着。
苏听徊没有动作,看着叶澜亦拿起他的手举到唇边,然后轻轻隔着自己的大拇指吻了一下,像是蜻蜓点水般,温热的呼吸打在手背,使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听徊的另一只手微微攥拳,睫毛轻颤。
“所以哥哥可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