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店铺营业中》诗清寒

5、第 5 章 “咚咚

　　“咚咚——”

　　王伟尚正在给女儿做早饭，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让女儿别乱动 ，自己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两个不认识的人，年龄看起来不大，他伸手打开门问道：“你们是？”

　　门口站着的正是苏听徊和叶澜亦，只见两个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一个人靠在楼梯上，听到门开的声音才抬起头来给予一个眼神。

　　王伟尚还没开口询问，就听见站在面前的人开口说话。

　　“您好，或许您想知道林悦的事？”

　　正好是周六，不用早起去学校上课，苏听徊醒来第一件事就找到了林悦家，结果刚一出门就被人抓住，说要跟着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苏听徊皱着眉看着身上黏着的人，对他说，“我过会不就回来了？你还要跟着我走一趟。”

　　那人不听，非要跟着一起，还装模作样的威胁他：“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不然万一那小东西欺负我怎么办？”

　　叶澜亦口中的小东西是小黑猫，苏听徊真的很想问他，到底谁欺负谁？但他也知道叶澜亦会有无数个理由跟着他，还不如把人放在身边看着。

　　王伟尚让他们俩进了家门，示意他们坐在一边的空沙发上，说着：“你们先坐，我去倒杯水。”

　　王伟尚转身进入厨房，苏听徊没有坐下，反倒低头看向了坐在餐桌旁的小女孩。小女孩的眼睛圆溜溜的，见苏听徊看过来，还对他笑了笑。

　　王伟尚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苏听徊蹲在小女孩身前，两个人互相看着的景象，他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但是他们知道林悦。

　　苏听徊听见动静，站起身向客厅走去，叶澜亦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一声不吭，见他坐下后，自己也坐在了旁边。

　　王伟尚路过餐桌时说：“莹莹，你去房间里面看会电视好不好啊，爸爸要说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那个叫莹莹的小女孩看了眼王伟尚，又看了眼客厅两位哥哥，乖巧地点了点头，扑通扑通的跑回了自己房间。

　　苏听徊听见了王伟尚说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反正过一会他也要知道的。

　　王伟尚把两杯水放在两位面前，自已坐到另一边的空位上，等着对方先开口。

　　苏听徊看得见，他放水杯时的手抖得厉害，即使现在坐在那心里也有一口气松不出来，他在等林悦的消息。

　　“林悦已经死了。”

　　“不可能！”

　　王伟尚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明明那天晚上他们还在通着电话，明明她还答应要回家的，但下一秒他就想起女儿还在家中，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他警惕的看向坐在那的两个人，他们脸上没有慌张，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只有他自己不愿意去相信。他宁愿相信，林悦只是失踪了，还没回来。

　　苏听徊知道他不会相信，没有定下结论的事，总归是希望。他拉出合约摆在他的面前，林悦的名字在纸上，清清楚楚。

　　“这是她亲自签的名，我很难去和你解释原因，但她确实是不在了，可能今天也可能明天，你就会收到消息。”

　　苏听徊给足他接受的时间，他不觉得王伟尚会认不出林悦的笔记，只是看他自己愿不愿意承认。

　　王伟尚拿起那份有签名的合约，他没有去看上面的内容，他想知道林悦是怎么死的，死人是怎么签下的这份合约。

　　“这位先生，如果按照您的意思，我的妻子不在了，那这份合约是怎么签下的？还有，她是怎么死的？”

　　苏听徊听见他的问话，微微一顿，神色不明的看向他，久到王伟尚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就听到他缓缓开口：“也许，是个没人知晓的秘密吧。”

　　王伟尚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苏听徊也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当是一场梦，就当他没来过。

　　不知过了多久，王伟尚浑身一抖，他自己一人坐在客厅，他下意识的看向另一边的空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应该坐着两个人。

　　他想了一会也没想起来应该坐着谁，只好不去管，走到莹莹房间门口，敲门喊：“莹莹，你怎么在房间里面？”

　　莹莹揉着自己的眼睛，打着哈欠说：“爸爸，怎么了吗？”

　　王伟尚蹲下来和莹莹面对面，然后突然抱住她，莹莹被他吓了一跳，她不知道爸爸怎么回事，要突然抱住她，但还是拍着男人的背说：“爸爸，莹莹在呢。”

　　王伟尚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热热的，好像什么人来过又离开，在他的潜意识留下一句话：“等风来，等花开，你们其实已经有过告别了。”

　　他只好压下自己的情绪，笑着对莹莹说：“没事，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

　　楼下，苏听徊和叶澜亦站在一边，在他的手上是一团白色光团，他轻轻一捏，光团消失在空中，他抬起头看向刚刚离开的地方。

　　“哥哥，你会觉得可惜吗？”叶澜亦感觉他在发呆，有点想知道，苏听徊也会觉得遗憾吗？

　　只见面前这人收回目光，摇摇头看向拐角蹲着的女人，开口说：“我答应你的事也结束了，你也该走了。”

　　林悦放心不下他们父女两个，求着苏听徊能不能多给她一天时间，不要别的，她只想再见一面，或许可以好好告个别。

　　她朝着苏听徊笑，身体渐渐消散于空中，别人看不见她，只有这俩人知道，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叶澜亦跟着苏听徊回店里，这两天一直在早出晚归，现在作为高中生的苏听徊多少有些累，他也不管叶澜亦想干什么，自顾自地往店铺后面走去。

　　叶澜亦没有听到苏听徊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进去，他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没有被赶走。

　　他欣喜若狂，正准备继续跟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叶澜亦回头看见站在桌子上对他张牙舞爪的黑猫，他朝它咧嘴一笑，语气轻快：“他没说不让我进哦，你在外面看门吧，别吵醒他。不然我把你扔出去。”

　　叶澜亦刺激完小猫后，心情很好，笑眯眯的往后走，很快就找到了苏听徊的房间，他推门而入，里面的人正在换衣服。

　　“……”苏听徊就猜到只要自己一天不说，这人就默认允许，“你别闹我。”

　　说完苏听徊就躺在床上，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可能是太累了，没有精神起来问叶澜亦到底在干什么，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叶澜亦从他睡着的时候，就一动不动的蹲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睡熟的脸，一只手轻轻在他脸上滑动。

　　叶澜亦把苏听徊的手攥在手心，捏着他的指骨，又把自己手塞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苏听徊，是你一直允许我靠近的。”

　　叶澜亦把脸贴在他的手上，喃喃自语的说道，没有吵醒他。如果他想，有一万种办法可以离开，可是苏听徊没有，所以怪不得他。

　　叶澜亦把手松开，把那枚戒指拿出来，食指和大拇指捏住两端，悄悄的推进苏听徊的无名指中。

　　不知道苏听徊醒来会怎么想，是会生气还是会摘下还给他，他都接受，但他不改。叶澜亦要是会害怕，他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银白色的戒指在他的修长手上闪闪发光，叶澜亦低头吻了带着那枚戒指的手指，轻手轻脚的爬上床，从后面抱着另一个人入睡。

　　苏听徊一睁眼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浑身不能动弹，他低头一看，腰上横着一只胳膊紧紧抱着他。

　　他想把这只胳膊拉开，结果手刚一碰到，就被人拉着往后一拽，两个人贴的更近了。

　　他没有继续，感受到身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把手放在眼前，看见了那枚戒指，静静的戴在手上。

　　苏听徊端详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摘掉它，他转了个身和叶澜亦面对面，还是这人睡着的时候最乖。

　　苏听徊不禁想到，明明刚捡到他的时候，还是个小奶团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真是被他养歪了？

　　叶澜亦的睫毛很长，眼睛闭上的样子，倒是有点像他说的那样，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苏听徊看着他，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突然开口说：“叶澜亦，你再装睡不起来，我就不会再让你进来了。”

　　叶澜亦听到这话，也知道面前这人发现了，睁开的眼睛里面一片清明，哪有刚刚睡醒的样子。

　　“起来。”

　　苏听徊把他往旁边一推，自己坐起身，衣服有些皱，抬手整理自己衣领，无视着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

　　“哥哥，你好无情啊。”

　　说是这么说的，叶澜亦还是乖乖爬起来从背后抱着苏听徊，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哥哥，我很庆幸找到你了。”

　　苏听徊胳膊向后戳他，侧着脸问：“不饿？”

　　“哥哥要带我去吃饭吗？”

　　“爱来不来。”

　　苏听徊从他的怀里挣脱开，压根不去担心他会不会跟上，走到门外，眼前还没看清，怀里就跳进来一个黑色的影子，对着他喵喵叫。

　　苏听徊一手摸着它，一边哄着它说：“他骗你的，你不听就好啦。”

　　刚从后面走出来的叶澜亦正好听见这句话，和怀里的猫面面相觑，最后同时移开视线。

　　叶澜亦心里想着，小东西还知道告状，一边扬起笑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若无其事的说：“哥哥，我们吃什么啊？”

　　“出去转转，走吧。”苏听徊放下哄好的猫，手中拿着一把伞，转头对着叶澜亦说。

　　一推开门，天已经很黑了，门外开始起了雾，空气中有些潮湿，能闻到散发的土腥味。

　　苏听徊抬头望向天空，一时间没有说话。

　　今夜下的这场雨，有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