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心动》梦梦奈斯

3、电话 可她的心，

　　到了晚上，文也继续重复昨天的生活。听完了睡前音频，她依旧没有睡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

　　她打开微信小号，看到DQ发来的消息，十二点半发的。
　　DQ：在干嘛了？

　　文也虽然没睡着，但也困得迷迷糊糊，也没细看是谁，随手回了一句：在发呆。

　　刚发完，对面马上打了一个微信电话过来。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文也一下子清醒了。

　　接？还是不接？

　　这两年，文也因为王者跟不少陌生男人在微信上聊过天，但也仅限于文字，从来没有语音过。在她的潜意识里，陌生男女大晚上打电话，是一种接近暧昧的行为。

　　显然，她对这个男生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可从来没有跟真人异性亲密接触过的文也，此刻被好奇心推着，手比脑子快一步，按下了接通键。

　　“姐姐，你终于回我了，我好想你啊。”

　　文也还在做心理建设，对面突如其来的撒娇让她措手不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耳朵先被他的声音击中了。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文也瞬间恍惚。他真的不是之前关注过的那个东北男喘博主吗？声音也太像了。她还没感慨完，对面继续撒着娇。

　　“姐姐，你有没有想我啊？”

　　“没有。”嘴上这么说着，文也的声音却忍不住带着笑意。

　　“好吧，姐姐不想我。但是我很想姐姐，很想很想。”

　　男生一股脑地撒娇，文也单身了33年的那颗石头心，好像在此刻裂开了一条缝。尽管她内心早就放起了烟花，嘴上还是警惕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想我啊？”

　　“因为我喜欢你啊。”

　　听到男生打直球的“告白”，文也摸不着头脑。两人认识不到两天，面都没见过，微信上也没聊过几句，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喜欢上了？

　　“啊？为什么喜欢我啊？”

　　听到文也的疑惑，男生爽朗地笑了出来，坦然说道：“喜欢是一种感觉，没有为什么的。”

　　文也不懂这种感觉，但她有类似的经历。读书时期，班上也有不少男生突如其来地跟她告白。她当时就很奇怪，明明没接触过，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完全没有交集的人，怎么就跑到她面前说很喜欢她。

　　被人表达喜欢肯定是开心的。但当时情窦未开的文也，更多的还是好奇。

　　现在，面对DQ的表白，她也是同样的感受。不过，文也内心还是有一丝直觉，感受到两者的不同。学生时代被男生表白，她能感受到他们脸上的害羞和胆怯。现在听着DQ的表白，尤其是他那种游刃有余又略带轻浮的口吻，她下意识地保留怀疑。

　　听着对面轻佻又暧昧的调情，尽管文也内心愉悦，她还是克制住自己，认真地问：“你是对很多女生都这样说喜欢她们吗？”

　　对面没有察觉到文也的认真，依旧用调情的语气：“没有啊，我现在只对你一个人说。”

　　文也咬着嘴唇，想了想，最后还是义正词严地说：“我跟你之前在软件上认识的那些女人不一样。我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不是去约的。你不要用这种轻浮的态度跟我说话。”

　　对面似乎感受到了文也语气里的生硬，也及时收了调笑的腔调：“好，你不喜欢我这样，那我后面就不这样跟你说了。”

　　听到他端正了态度，文也僵硬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沉默在电话里蔓延，但默契地谁也没挂断。文也正想着该怎么结束这段通话，对面突然传来了让她心头一颤的十三个字。

　　“我是真的挺喜欢你，请你相信我。”

　　没有之前的轻浮，也没有调情一般的语气。这种感觉像是把文也拉回了学生时代，她好像感受到了男生的认真。

　　这一刻，文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等回过神来，她才发现两人在通话，不是面对面，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点头。正当她想回应时，听到了对面嘈杂的吵闹声。

　　“你在哪里啊？有点吵。”

　　“我现在在网吧打游戏。”男生又恢复了之前的愉悦，“我开了一个包间，隔壁应该是组队玩的，所以有点吵。”

　　“你在玩什么游戏？”

　　“三角洲，特别好玩。”

　　文也知道这个游戏，最近很火，但她不喜欢玩枪战游戏，玩多了会晕。听到他大晚上还在打游戏，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那你继续玩吧，我不打扰你了。”

　　或许是听到文也想结束通话，男生有点慌：“别啊，我现在也不是很想玩了，准备回去了。”

　　他像是预知到文也要说什么，又赶紧补了一句：“你可以不用挂电话，我俩就这样聊着天。”

　　反正也睡不着，文也觉得可以聊一会儿。她本来对这个男生一点都不好奇，但实在不知道聊什么，只能回到老套的打招呼方式：“你是哪里的啊？”

　　“东北的。”

　　文也小小惊讶了一下。她喜欢的那个主播也是东北的，没想到这么巧，又追问：“是辽宁吗？”

　　“不是，黑龙江的。”

　　文也点点头：“黑龙江哪里？”

　　“哈尔滨。”

　　文也忍不住笑了。她之前喜欢的另一个音频主播虽然不是东北人，但现在就在哈尔滨上班。

　　“姐姐，你在笑什么啊？”

　　文也当然不能告诉他，就因为他的声音跟自己喜欢的男喘主播很像才聊到现在的，赶紧岔开话题：“感觉你的东北口音不是很重。”

　　“可能是我一直待在C市，东北口音就淡了一些。”

　　“什么？”文也一脸震惊，“你不是在哈尔滨吗？怎么在C市？”

　　“谁告诉你我在哈尔滨的啊？”男生忍不住笑了，“我只是说我老家在哈尔滨。”

　　“你居然现在都不知道我在C市。哎呀，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我好难过啊。”

　　听到他又像小狗一样撒娇埋怨，文也的心忍不住软下来：“没有啊，你也没告诉我你在C市啊。”

　　“我不在C市，干嘛叫你给我按摩手指？”

　　文也一直觉得他是网上说着玩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想见面的事，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跟陌生男人见过面，尤其是这种交友软件上的。而且，她也不想跟陌生男人线下接触。

　　文也试图狡辩：“你现在还没给我打上去呢，我怎么可能给你按摩。”

　　“嗯嗯，好的。”男生又笑了，“我明天就给你打。给你打上去了，再来找你给我按摩手指。”

　　谁知道他在说什么鬼话。文也敷衍道：“行行行，那你先给我打上去再说。”

　　“那我们一言为定哦。”

　　听到这种誓言，文也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她本来就不想跟他线下接触，更何况还有肢体接触。她赶紧反悔：“不不不，我不要给你按摩。”

　　说完，她又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她一直纠结按不按摩这个事，被他绕进去了。她赶紧转移话题：“你现在还在网吧吗？”

　　“没了，已经出来了。”男生又带着一丝撒娇抱怨，“哎呀，居然下雨了。刚好我今天没开车出来。”

　　下雨了？文也拉开窗帘。外面夜色浓重，她没有听到任何下雨的声音。果然C市的雨是分区下的。她好奇地问：“你在哪个区？”

　　“我在武华区。你呢？”

　　武华区？市中心？那两人离得还挺远的，见面的可能性又降低了一些。文也单纯地这样想着。

　　“我在金江区。”她说着，又补了一句，“你那边雨下得很大吗？”

　　“也不是很大。比小雨要大一点，又比大雨要小一点，淅沥沥那种。”他说完，还用声音模仿雨下的大小，绘声绘色地描述，逗得文也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那网吧离你家远吗？你是走回去还是怎样？”

　　听到文也的关心，男生似乎很开心，笑着回：“网吧就在我家附近，但还是得走一段路。我不想淋雨，刚打了车，现在在等。”

　　文也想着，要不等他回去了再继续聊，试探着问：“那你打车回去要多久？”

　　“十多分钟吧。”男生似乎察觉到文也的想法，赶紧说，“姐姐，你别挂电话，就这样陪我聊天吧。”

　　文也觉得这样很奇怪，但又受不了这种蛊惑，半推半就地没有挂断。

　　男生很会找话题，开始问她在王者里喜欢玩什么英雄、玩什么分路，很快让文也放松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聊着。没多久，男生到了小区门口。

　　“师傅，你能不能往前开到地下室？”
　　“你定位的就是这儿，就在这里下嘛！”
　　“因为下雨了，我走进去还有十分钟。你绕到地下室，也耽误不了几分钟，可以吗师傅？”
　　“我进去了，出来很麻烦。万一门卫卡我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小区可以开进去的。就耽误你几分钟，绕进去可以吗？”
　　“真不行。我进去后还出来，要耽误很久，大晚上我也不容易。”
　　“哎，好嘛好嘛，今天麻烦你了。”

　　文也全程听着他跟司机师傅在争论着什么，这个时候她也不适合开口说话。

　　男生下车后，对着文也笑着撒娇埋怨：“刚刚跟师傅谈判失败了，他不肯绕进去，结果我还是得淋雨。”

　　文也从今晚的聊天中发现，男生好像特别不喜欢淋雨。但他跟司机师傅商量的语气很诚恳，态度也好，哪怕后面司机已经很不耐烦了，他也没摆脸色。下车后对文也说的第一句话看似埋怨，语气却完全没有难受，一直笑着跟她吐槽，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撒娇。

　　文也不知道怎么了，心突然砰砰跳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态度在这一刻忽然有了转变。没有了刚开始那种随便找人打发时间的无聊，反而开始期待他一直用这种情绪跟自己聊天。

　　听着他这样撒娇，文也就变得特别开心，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文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关心道：“那到你家，需要走多久？”

　　“十分钟吧。不过还好有你陪我聊天，好像情况也没这么糟。”

　　文也听着，心里忍不住开心，催他快跑回去，免得感冒。男生跑回去后说要挂电话洗漱，文也嘴里说着好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发现，自己好像比他更需要这通电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文也没有刷小红书，也没有刷抖音，一直盯着两人的聊天对话框，上面显示通话记录打了四十多分钟。

　　她不停地算着时间，等他洗漱完回电话。

　　男生洗澡要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她就这样回味着今晚打电话的点点滴滴，一直等着铃声响起。慢慢地，过去一个小时了。对方还是没有回电话。

　　文也很想给他打过去，但还是克制住了。她不知道打过去算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没回电话吗？

　　她内心不知怎么的，很不爽，也很难受，感到落寞。明明刚刚还用甜甜的笑声跟她撒娇，天南地北地聊着，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

　　文也不能接受这种落差，但也没有办法。

　　最终，她意识到男生不会回电话了。她把手机关了，睡觉。

　　闭上眼，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她想，也许他只是随口说说，也许他回去就开始找别的女生聊天了，也许“喜欢你”三个字对他来说跟“你好”一样随便。

　　可她的心，怎么就被搅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