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天万里》梦梦奈斯

7、军训（6） 顾客是Go

　　没过一会儿，1班的人群又骚动了起来。紧接着，章晓天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被推了出来——不同于施萌萌的清秀俊朗，这个男生长得痞里痞气的，但五官很立体，眉毛很浓，嘴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好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他走出来的姿态很随意，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来散步的。

　　汪德发和魏尔康一看到他走了出来，立刻扯着嗓子喊：“God！God！God！”

　　“God？”钱多多歪了歪头，看着那个男生，脸莫名红了一点，好奇问道：“谁啊？”

　　“顾客啊！我、汪德发、魏尔康的发小。”姜瑶瑶随口答道。

　　“顾客？”钱多多更迷惑了，“他为什么叫God啊？”

　　“因为God是他的英文名啊。”姜瑶瑶一脸“这还要问”的表情，指了指汪德发，“他叫Wonderful，”又指了指魏尔康，“他叫Welcome。”

　　钱多多：“……”

　　张要范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插嘴：“那顾客不是应该叫Customer吗？跟God也谐音不起来啊？”

　　姜瑶瑶扶额，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God翻译过来是什么？”

　　“上帝……”钱多多说到一半，看着那个男生，忽然比了个大拇指，“他可真牛逼啊，这么自信，居然敢叫自己为上帝。”

　　“这也太自大吧！”张要范看着还在场地中央准备表演道具的男生，身材样貌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把自己叫上帝吧？毕竟耶稣都只敢说自己是上帝之子，洪秀全也只敢自称上帝二儿子。

　　姜瑶瑶长长地叹了口气，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们，抬手一指前面那个男生：“他叫什么名字？”

　　“顾客。”钱多多答。

　　“顾客是——”姜瑶瑶拖长了音。

　　“上帝！”张要范反应过来，然后整个人无语住了。

　　章晓天坐在旁边，从姜瑶瑶第一次说“顾客”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秒懂了，一直忍着没笑。

　　与其他人的兴奋不同，李奥在一旁悠悠地吐槽：“诶，这不是咱们君州的喷火双子星之一吗？他真是走到哪儿喷到哪儿，火娃喷的火估计都没他多。”

　　汪德发和魏尔康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叫一招吃天下。”

　　“君州喷火双子星？啥意思啊？”钱多多好奇地追问。

　　“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叫顾问。他俩被我们称为君州喷火双子星。”姜瑶瑶回道。她刚刚给他们介绍“为什么顾客的英文名叫God”后已经累了，懒得继续在解释了，随后示意魏尔康。

　　魏尔康见班上众人好奇，便介绍了起来：“你们知道君州大酒楼不？”

　　钱多多摇了摇头。她虽是君州本地人，但很小就跟着父母去了外省，初三才转学回来，对君州的很多地方都不熟悉。

　　“我知道！”张要范回答，“不就是君州最有名的老牌酒楼吗？老一辈请客吃饭都去那儿。”

　　魏尔康点点头：“君州大酒楼的老板，就是他爷爷。这个酒楼的一大特色就是民俗表演，什么吹拉弹唱，样样都有。咱顾少和他双胞胎姐姐，从小就被他爷爷拉去跟表演老师学，最后就学了个川剧喷火。”

　　“他俩从五岁开始就在酒楼登台表演了。每年逢年过节，君州大酒楼外面还有免费表演，他俩就上去喷火。而且自从学会喷火之后，从幼儿园开始，但凡有表演，这俩人就只演这个喷火。”

　　魏尔康边说边笑，“我跟汪德发、瑶瑶还有奥子，跟他俩一个幼儿园、小学、初中，看了他俩喷火喷了十多年，所以给他俩起了个外号——君州喷火双子星。”

　　钱多多看了看台上，只有顾客一个人：“还有一个呢？”

　　“他姐顾问，没在咱们学校，去市一中了。”魏尔康答道。

　　张要范感叹：“市一中？那可是咱们市里最好的高中了……”

　　“那他怎么没去？”钱多多追问，“双胞胎一般不都不舍得分开吗？是没考上市一中吗？”

　　“他怎么可能没考上？”汪德发作为顾客的铁杆发小，立刻挺身维护，“咱顾少中考成绩全君州第三！”

　　“中考第三？！我哪个去！太牛逼了吧！”张要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止张要范他们惊讶，默默在一旁听的章晓天也大吃一惊，这个成绩是她做梦都达不到的高度。她抬头，眼神羡慕地看着前面的男生：长得帅、家里有钱、还会喷火就算了，为什么连成绩还这么好？

　　为什么所有好的东西都流向他一人？而自己呢？长得也不好看、家里没有钱、也没有特长，更重要的是成绩也不好。

　　自己什么都没有。

　　章晓天忽然胸腔里翻涌出一股酸涩又滚烫的东西——不是羡慕而是嫉妒。她无比嫉妒这个什么都拥有的人。

　　当然，她也讨厌自己会嫉妒，可她控制不住。

　　她低下头，把脸往阴影里缩了缩。反正也没人注意她，一个胖胖的、黑黑的女孩坐在角落里，脸色难看也不会有人发现。她可以放任自己的阴暗情绪在心里翻涌，不用对任何人解释。

　　一旁的魏尔康还在继续介绍：“顾问是君州中考第一，施萌萌是第二，顾客就是第三。”

　　“那他为啥不跟他姐一起去市一中了？”钱多多好奇。

　　魏尔康看向汪德发，两人又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是顾少他爷不准他去！因为他爷找大师算了一卦，说他高中这三年离开君州会影响酒楼的生意——‘顾客都走了，那店里的顾客不也跟着走了吗’——反正他爷爷一听吓坏了，死活要把他留在君州。”

　　钱多多忍不住笑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而且更搞笑的是啥？知道不？”汪德发赶紧插话，“是顾少他爸妈。因为他爸妈在市里开了个二手车公司，之前是干汽车咨询起家的。所以大师说了，顾问必须去市里读书，陪着他爸妈。”

　　“汽车咨询......怪不得他姐叫顾问了！”张要范不禁感叹这家子起名也太随意了吧。

　　“还真是俩吉祥物，一边放一个。”钱多多调侃，随后感慨了一句，“那还挺可惜的，没能看到喷火双子星合体表演。”

　　李奥悠悠地来了一句：“没关系，他在这儿喷火，搞不好他姐现在也在市一中喷火呢——听说市一中也在军训。”

　　姜瑶瑶、汪德发和魏尔康听到这，没忍住笑了出来。

　　“对了，”钱多多又好奇了，“李奥，跟你一起跳舞那个施萌萌，不是中考第二吗？他怎么也没去市一中？”

　　李奥看了一眼旁边的姜瑶瑶，表情微妙：“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跟他不是发小吗？怎么不知道？”魏尔康追问。

　　“谁知道他啊，总是有一出没一出的。”姜瑶瑶接过话，语气听起来淡淡的，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快快快！看表演！喷火娃上线了！”

　　章晓天抬起头，看到那个叫顾客的男生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拿了个瓶子，仰头喝了一口不知名的液体，然后朝前一喷——

　　一团火焰从口中喷涌而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全场的手机闪光灯瞬间对准了他，欢呼声和“卧槽”声此起彼伏。

　　连续喷了几口之后，他身体微微旋转，下一口火焰喷出来，竟然是一个心形。同学们的尖叫声差点把操场掀了。最后，他将火棍含在口中，以一个稳稳的定格动作收尾。

　　章晓天看着那个男生在一片欢呼声中直起身，接过旁边同学递来的水瓶漱口，一脸享受大家给他带来的欢呼。看着如此肆意张扬的他，她心里那股嫉妒的潮水还没退尽，但她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挺帅的。

　　魏尔康一边鼓掌一边感叹：“看着架势，我们还得继续看三年的喷火了。”

　　汪德发朝刚漱完口的顾客扔了一瓶口香糖：“顾少！下次搭配川剧变脸一起表演呗！没看够！”

　　顾客接住口香糖，挑眉一笑：“还想看变脸？今晚游戏见，到时候我给你变一个。”

　　汪德发赶紧摆手：“算了算了，我不是很想看了。”

　　魏尔康凑上来搂住汪德发：“你们组队又不叫我？”

　　顾客咬着口香糖，顺手大力把瓶子朝着22班扔过去。但汪德发被魏尔康扑倒，那瓶口香糖划了一道抛物线，越过汪德发和魏尔康的头顶，不偏不倚，落在了章晓天的怀里。

　　章晓天吓了一跳，低头看着怀里那瓶绿箭口香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抬头，那个男生已经转身走向1班了，只留给她帅气的背影。

　　她不知道这瓶口香糖是给谁的，反正不是给自己点。她只能把它递给旁边跟顾客很熟的姜瑶瑶。

　　姜瑶瑶看了一眼，随手倒出两粒，然后把瓶子又递回给章晓天：“谢啦。”

　　章晓天一愣，小声解释：“不是……这个是你的——你的发小刚扔过来的。”

　　姜瑶瑶刚刚看到那瓶口香糖也没多少了，揣着还占位置。直接回道：“没事儿，扔过来就是吃的，扔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章晓天低头，错愕地看着手里那瓶只剩一半的口香糖，瓶身还有些温温的，大概是被那个男生握过的余温。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抬起头，操场上的灯光和欢呼声还在继续。有人又开始点歌了，汪德发和魏尔康正在跟别的班的人斗唱，孙嘉阳在调设备，钱多多拉着姜瑶瑶在说什么悄悄话，陈思齐坐在人群里又回到了安安静静的模样。

　　她眼神淡了下来，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把目光重新投向舞台中央。

　　月亮升到了头顶，操场上的歌声还在继续，这个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