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心里还有她 李涛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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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涛退开之后，便很自觉地拉开了一段距离，没有再凑上来搭话，只是依旧守在护栏另一边，安静陪着苏晴，不聒噪，不施压，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观景台上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风掠过松枝的簌簌声响，远处谷底隐约传来游人的说笑声。
可可还沉浸在方才短暂碰面的印象里，小手挽着我的胳膊，歪着头往苏晴那边悄悄瞥了一眼，小声跟我闲聊：“他陪着的那个女生也好安静，一直都不怎么说话。”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仅有一面之缘的苏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苏晴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脊背挺直，目光遥遥投向层叠的远山，仿佛周遭所有人、刚刚那场简短的寒暄，都和她无关。她没有往我们这边再看一眼，表情淡得像山间薄雾，看不出喜恶。
“嗯，性格比较安静。”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攥了攥她挽着我的那只手。
可可没有察觉我细微的紧绷，兴致还在风景上，拉着我往护栏边上走了两步，指着山谷深处蜿蜒的溪流：“你看那条小河，水好清，要不要等下下去走走？”
“可以。”我应着，视线却控制不住，一次次飘向斜侧方那道白色卫衣的身影。
刚刚和李涛交谈的时候，我还能稳住心神，从容应答。可此刻闲下来，很多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李涛家境雄厚，待人温文，骄傲却知敬畏，连他这样的人，都愿意放下身段耐心陪着苏晴。换作旁人，大概早就觉得这样的追求者难得，动心了。可苏晴自始至终，壁垒森严，谁都跨不进去。
我心里清楚苏晴的性子。她不是刻意故作高冷吊着别人，她只是不接受不属于自己心意的温情。当初我们分开，不是因为物质，不是因为旁人的追逐，只是那时候，我们走到了走不通的岔路口。
想到这里，心口又是一阵发闷。
“陈默？你在想什么呢，好像走神了。”
可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仰起脸，清澈的眼睛直直望着我，眉头轻轻蹙起，带着一点浅浅的担心。
我猛地回神，连忙收敛所有纷乱的思绪，低头看向她，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没什么，在看下面的小路好不好走，怕你等下下去崴到脚。”
这个借口不算高明，但可可没有怀疑。她一下子舒展眉头，笑了起来，晃了晃我的手臂：“我小心一点就好啦，我没那么娇气。”
她笑得纯粹，毫无芥蒂。
越是这样，那种沉重的负罪感就越清晰地压上来。她以为这场旅行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浪漫逃离，以为我已经抛开所有烦心事，全心全意陪着她。可就在这片山里，一场意外的相遇，轻易就撕开了我好不容易稳住的表象。
我一边答应着她，陪她说话，陪她看山看水，一边分神留意那边。
李涛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苏晴摇了摇头，轻声拒绝。李涛也不尴尬，收回瓶子放在手边，没有反复劝说，只是随口和她聊起山下几家民宿的优劣，语气松弛，没有逼她回应。
他懂分寸，知道逼得太紧只会让苏晴更加排斥。
我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对比。
吴宇航的追求带着争夺和胜负欲，像是一场必须赢的博弈；而李涛不一样，他的喜欢是体面的、从容的，哪怕被冷淡对待，也保留着彼此的体面。
换做是我，如果当年没有分开，我会是哪一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立刻掐断。
不能再想了。
我身边站着可可，我不能任由自己沉溺在对过去的回想里。
“我们往那边走一点吧，这里风有点大。”我轻轻转移话题，牵着她，慢慢往观景台另一侧挪了挪，刻意拉开和苏晴、李涛之间的距离。
可可乖乖跟着我，边走边拿出手机拍照，一会儿拍远山，一会儿拉着我和她一起合拍。镜头对准我们的时候，她自然地靠在我的肩头，嘴角扬起甜甜的弧度。
我配合着她，对着镜头微笑，只是笑容浮在表面，眼底深处藏着散不去的沉郁。
拍了几张照片，可可把手机收起来，忽然随口说了一句：“刚刚那个男生，是专门来找那个女生一起出来玩的吧？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她。”
“应该是。”我低声回答。
“那个女生一直不怎么理他，他还愿意陪着，其实还挺难得的。”可可感慨了一句，心思简单，只是单纯在感慨这份耐心，没有揣测别的。
我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难得是真的，可感情从来不是靠“难得”就能换来的。
就像李涛再好，苏晴不动心；就像可可对我这样好，我心底依旧残留着对旧人的牵绊。
山风又吹过来，卷起可可的长发，也吹得我脑子昏沉。我原本以为，离开城市，躲开那些纷争，就能慢慢理清自己的心。可现实是，越是想要逃避，命运越是安排这样猝不及防的重逢，把我藏起来的心事，重新翻出来晾晒。
又过了一小会儿，李涛看苏晴始终没有说话的兴致，便轻声和她商量：“要是这里待腻了，我们可以往前面的瀑布方向走。”
苏晴终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并肩，从观景台另一侧的台阶慢慢往下走。路过我们附近的时候，李涛礼貌地朝我微微点头示意，算是道别。苏晴的目光淡淡扫过我们，没有停留，脚步平稳地从我们身侧经过，很快沿着山道走远，白色的身影慢慢融进林间的绿色里。
直到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转弯处，观景台上才算彻底清净。
可可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他们去瀑布那边了。我们要不要也去？”
我看着那条通往瀑布的山道，心里下意识有一丝抗拒。我不想再和他们遇上，不想再承受这种拉扯煎熬。
但对上可可期待的眼神，我没法说不去。
我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好，我们慢慢走过去，不过我们不用急，路上慢慢看。”
牵着她的手踏上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脚下的石板路崎岖，草木丛生，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斑驳晃动。可可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我一把，叽叽喳喳跟我说看到的野花、小虫，鲜活又热闹。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心里反复拷问自己。
我带她逃到山里，本意是放下过往，好好善待眼前人。
可刚刚短短一场偶遇，就让我明白一件事：我所谓的放下，根本没有扎根。只要苏晴一出现，所有努力筑起的心防，就会摇摇欲坠。
如果一直这样摇摆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同时伤害两个人。
山间的风依旧温柔，可我心里，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85章 心里还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