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君子相逢，高下自知 牵着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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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可可往前走的几步路，我刻意敛尽了眼底所有的纷乱。
胸腔里翻涌的旧念、撞见苏晴的猝然心慌、挥之不去的酸涩与愧疚，全部被我死死压在深处。面上依旧是平和松弛的模样，指尖稳稳牵着可可温热的手，步伐从容，看不出半分异常。
走近观景台，动静轻微，率先注意到我们的是李涛。
他闻声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先是短暂的打量，眼神礼貌得体，没有半点富二代常见的轻佻和审视。看清我的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很快漾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
不同于吴宇航的戾气偏执，不同于旁人的算计狭隘，李涛周身是干干净净的温润气场。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站姿挺拔，谈吐儒雅，眉眼间带着优渥家境养出来的从容自信，唯一的小棱角，是骨子里浅浅的自视甚高——那是顺风顺水的人生，自带的底气。
他不嚣张、不跋扈、不轻视任何人，只是习惯性觉得自己的条件、眼界、能力，远超同龄人。
但他有个最难得的特质：遇弱不欺，遇强则敬。
“陈默？”他率先开口，语气熟稔又友好，显然是认得我的，“真巧，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我微微颔首，神色平和：“挺巧的，过来爬山散心。”
我牵着可可停下脚步，姿态坦荡，不刻意疏远，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恰到好处。
一旁的苏晴听到声音，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侧过头。
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我，又落在我和可可相牵的手上，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惊讶，没有局促，更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安静看了两秒，便收回视线，重新落向远山，疏离淡然，仿佛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可可不谙世事，完全看不出我们之间错综复杂的过往，只礼貌地对着李涛和苏晴笑了笑，乖巧地站在我身侧。
李涛的目光温和落在可可身上，礼貌颔首示意，没有半分逾矩打量，绅士分寸感拉满。随即他再次看向我，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早就听说你了，一直没机会正式认识。圈内很多人都提过你。”
他的语气坦荡，没有客套敷衍。
他自视甚高，手握连锁酒店产业，年轻有为，在同龄富二代里算是拔尖的一批，很少有能让他真心认可的同龄人。
他骄傲，但不盲目自大。
他分得清虚实，看得清强弱。
我淡淡开口：“过誉了，只是随便玩玩。”
“不是过誉。”李涛轻轻摇头，神色认真，没有半点吹捧，是发自内心的认可，“靠自己站稳脚跟，不靠家境兜底，在我们这个年纪，很难得。我一直很佩服你这种人。”
这句话，足够真诚。
他一生顺风顺水，拥有别人奋斗半生都得不到的资源和财富，骨子里难免自带优越感，觉得自己优于大多数普通人。可在真正靠实力、靠心性碾压众人的强者面前，他的骄傲会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仰慕。
我们站在观景台边，从容闲聊了几句。聊山间风景，聊短途旅行，聊小众民宿，话题轻松平淡，全程气氛友好温和，没有一丝火药味。
他待人谦和，进退有度，哪怕追求苏晴被冷淡，也依旧姿态体面，没有纠缠，没有窘迫，全程维持着极好的修养。
我静静看着他，心底暗自感慨。
李涛确实优秀。
家境顶尖，人品端正，性格温和，上进稳重，待人有礼，唯一的小缺点不过是些许与生俱来的自傲。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无可挑剔的优质追求者。
也难怪，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追苏晴，是顶配适配。
可即便如此，苏晴依旧冷眼相对，分毫不动心。
闲聊间隙，李涛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空地上停放的银灰色911，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艳和了然，随即看向我的眼神，敬重更重了几分。
他懂车，自然清楚这台车的价值和含金量，也瞬间明白——我平日里的低调随和，不是普通平庸，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难怪大家都佩服你。”他笑着感慨，“低调沉稳，实力又够硬，确实比我们这些靠家里的靠谱太多。”
他坦然承认差距，没有嫉妒，没有酸意，只有真心的赞叹。自视甚高的棱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彻底柔和下来。
我微微勾唇，没有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拢了拢可可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宠溺。
站在我身侧的可可，安安静静的，眉眼温柔，偶尔抬头看看我，眼底满是依赖和信任。
这一幕落在李涛眼里，他看得通透，笑着打趣了一句：“看来陈默是彻底安稳下来了，女朋友很漂亮，也很温柔。”
可可脸颊微微一红，悄悄往我身边靠了靠。
简单的一句夸赞，温和无害。
可落在我心里，却再次掀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我看着眼前温文尔雅、坦荡优秀的李涛，看着始终清冷无言的苏晴，再看看身边满心是我的可可。
心里的纠结，前所未有强烈。
李涛光明正大、坦坦荡荡追求苏晴，人品端正、条件优越，所有人都挑不出错处。
而我，拥有着可可最纯粹的爱意，却藏着满心的旧念和摇摆，活得懦弱又矛盾。
他光明磊落，我满身阴霾。
他敢大大方方奔赴所爱，我只能躲在伪装的温柔里，一边亏欠现任，一边放不下过往。
简单友好的一场相逢，没有冲突，没有对立，没有挑拨。
可偏偏就是这份平和坦荡，衬得我愈发狼狈。
闲聊片刻后，李涛很有分寸地主动收尾，不打扰我们二人的旅途：“你们慢慢逛，我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好。”我微微点头。
他再次礼貌示意，随后转身，依旧安静陪在不远处的苏晴身侧，不纠缠、不打扰，只是默默守着自己的心意。
观景台重归安静。
风吹过山峦，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
可可仰头看我，软软开口：“刚刚那个男生好温柔呀，说话又好听，很有礼貌。”
她看不懂暗流，看不懂对比，看不懂我心底的自我谴责。
我低头看着她澄澈无害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所有的复杂晦涩，轻声应道：“嗯，人很好，很优秀。”
是真的优秀。
坦荡、干净、专一、光明。
不像我，满心牵绊，一身秘密，左右亏欠。
这场山野偶遇，没有争吵，没有对立。
却让我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不堪——
有人坦荡追旧人，
有人真诚护当下，
唯独我，困在过往与现在之间，进退两难，白白辜负。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84章 君子相逢，高下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