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逃离城市 引擎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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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拉高转速，911低沉的声浪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不聒噪，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厚重感。
可可侧坐在副驾，安全带贴住她的肩，她还没完全从方才的震惊里抽离，一手攥着窗边的扶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伸出去一点点，指尖快要碰到车窗，又轻轻收回来。她偏过头，目光一遍一遍扫过中控简洁的按键、方向盘上的车标，眼睫不停颤动，时不时偷瞄我开车的侧脸。
“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她的声音轻轻的，混在风声里，“上次我爸妈还担心你收入不稳，我那时候心里都跟着捏一把汗。”
我目视前方，握住方向盘的手稳而松弛，余光瞥见她微蹙的眉尖，淡淡出声：“说了，反而容易变味。我不想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先去掂量我有什么。我想你喜欢的，是愿意陪你逛夜市、吃小摊，安安静静听你碎碎念的那个陈默。”
可可安静了几秒，脑袋靠在头枕上，望向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楼房与行道树。阳光穿过前挡风，落在她脸颊，烘出一层浅浅的暖红。
“我不是在意车，也不是在意钱。”她顿了顿，转头看我，眼神认真，“就是有点……突然。好像我认识的你，还有好大一部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何止是这台车。
她看不见藏在我心底的苏晴，看不见我和吴宇航之间的死结，看不见李雪躲在暗处不停递来的挑拨，看不见每一个深夜里，我翻来覆去的愧疚与拉扯。她所看见的，只是我刻意筛选之后，摊给她的、干净温和的一面。
心口又漫上来熟悉的沉闷。我压下那股情绪，嘴角牵出浅淡的笑意：“以后慢慢看。今天不想想这些，我们只管往前开。”
我打开敞篷。
按下按键的瞬间，顶棚缓缓向后收拢，风一下子汹涌地涌进来，吹起可可的长发，发丝飞扬，拂过她的脸颊。她低低“呀”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按住头发，随即又松开，仰头迎着风，眼底的茫然一点点化开，慢慢亮起光彩。
“风好舒服。”她笑起来，声音被风揉得轻飘飘的，“原来开这个车，是这种感觉。”
我稍稍给油，车速平稳往上提，沿着出城的主干道向前。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甩在身后，车流稀疏，路边换成连绵的绿树与开阔的田野。
可可渐渐放开了拘谨，不再一直盯着车子，开始兴奋地指着路边掠过的风景跟我说话，叽叽喳喳，和往常一样鲜活。她拿出手机，举高对着前方的路、天边薄薄的云拍照，偶尔侧过身，偷偷拍我开车的样子，拍完又赶紧把手机藏起来，抿着嘴偷笑。
“要不要换你开？”我随口问。
她连忙摇头，眼睛睁圆：“我不敢，这个看着就很快，我hold不住。”
我低低笑了一声。
一路向前，我们避开了所有可能认识的人常去的地方，没有跟任何人报备行程，关掉了很多群聊消息提醒。李雪、吴宇航、可可父母、所有那些压在我身上的纷扰，仿佛都被这一路的长风暂时隔在了城市的另一边。
可安静久了，思绪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往回飘。
我想起李雪那条消息，想起她精准的试探；想起那天在俱乐部，吴宇航咬牙切齿说非要追到苏晴；想起可可父亲审视的目光，棋盘上我刻意送出的那盘和棋。
我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可可。
她正托着腮，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嘴角噙着松弛的笑意，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风景，一点阴影都没有。她对这场旅途满怀期待，以为我们真的可以抛开一切，无忧无虑地度过这几天。
我心里那点刚刚舒展的轻松，又悄悄蒙上一层灰。
我带她逃出来，是想给她一段纯粹快乐的时光，也是想借着这段独处，逼自己理清楚心里一团乱麻。我原本以为，远离熟悉的环境，我就能慢慢把苏晴的影子从心底剥离，安安心心走向可可。
可我心里清楚，逃避只能是暂时的。
旅途会结束，我们总要回城。那些矛盾不会因为一场自驾消失，吴宇航的敌意不会散，李雪依旧在暗处盯着我的破绽，我心底那道裂痕，也不会凭空愈合。
可可像是察觉到我一瞬间的沉默，她转过脸，迎着风看向我，眉梢轻轻弯起：“怎么不说话啦？是不是开久了累？前面有个观景台的牌子，我们要不要停下来歇一会？”
我回过神，把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对她点头：“好。”
打转向灯，缓缓靠边，把车停在观景台的空地上。
熄火之后，引擎的嗡鸣褪去，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可推开车门跳下去，跑到护栏边，张开双臂迎着风，长发肆意飞扬。
她回头朝我招手，笑容明亮耀眼：“陈默，快过来，这里视野好好！”
我缓步走到她身边，靠在栏杆上，和她并肩望着远方层叠的山。
她自然而然挽住我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要是日子一直这样就好了。”她轻声感慨，“不用操心别的，就一直往前开车，看风景。”
我垂眸看着她搭在我手臂上纤细的手，喉结轻轻滚动。
我多希望我能配得上她这句简单的期许。
我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收拢。
“会有这样的日子的。”我说。
这句话一半是说给她听，一半，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这场追风的旅途，是我给自己最后的缓冲。
等返程的那天，我必须做出决断。不能再这样一半沉溺过往，一半拖住可可，在两头的拉扯里不断消耗，任由暗处的人抓住我的破绽不断挑拨。
可可还在兴致勃勃规划晚上落脚的民宿，翻着手机给我看图片，叽叽喳喳跟我说想看星空，想吃当地的特色小吃。
我静静听着，应着她的每一句话，脸上维持着温柔的笑意。
山风掠过耳畔，吹散了一时的烦闷，却吹不散藏在心底、悬而未决的难题。
跑车安静停在路边，银灰色车身在山野日光下熠熠生辉。它是我藏了很久的锋芒，今天为她展露。
可比锋芒更难收拾的，是我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81章 逃离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