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暗生的画中意 连着好 ...
-
连着好几晚碰上，我们之间早没了初次碰面的生分，再开口，那些“又偶遇了”的话，我自己都觉得重复。
这天傍晚，晚霞铺得很宽，天边晕开一层淡橘色。我照旧把车停在老地方，没过多久，苏晴背着画板走出来，神色恹恹的，眉尖拧着一点化不开的滞涩。
看见我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没有说那句我们已经说过好几次的偶遇开场白，只是轻轻朝这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我推开车门走过去。
“看样子，画布跟你较劲了一下午？”我换了说法，没有提偶遇，直接点破她眼下的状态。
她低低叹了口气，指尖蹭了蹭画板背带：“嗯，卡在构图上，怎么调都不对，闷得人发沉。”
“一直闷在屋子里熬，思路更容易僵住。”我语气松弛，不带刻意邀约的压迫感，“我等下打算去城南那家私房馆子吃点东西，口味清淡，地方安静，很适合放空。你要是暂时不想回去对着画架，可以跟着一起去坐坐。不强求，不想动也没关系。”
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她手上。
苏晴安静想了片刻，轻轻点头：“也好，换个环境喘口气。”
上车之后一路话不多，她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偶尔随口聊两句天色、云的形状。那家私房菜藏在巷子里，装潢克制柔和，灯光压得偏暗，没有喧闹的人声。菜一道道上来，味道鲜而不重，刚好合她的胃口。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她看过的画展，聊这座城市里那些容易被人忽略的适合画画的角落。我没有刻意撩拨她，只是耐心听她说那些画画里的细碎苦恼。她慢慢放松下来，眼底的疲惫一点点散了，夹菜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这一顿饭不算便宜，安安稳稳添进这周的消费基数里。结账的时候我顺手付了，不等她开口，先笑着说了一句：“就当陪我吃饭了，下次你找家小店，请我喝杯东西就行。”
她抿着唇笑了笑，没有再坚持要分摊。
离开餐馆，晚风已经凉了些。我装作忽然想起什么，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素色的画筒。
“上午逛艺术市集的时候随手翻到的，看着不贵，当时就是一眼觉得，很适合你。”我把画筒递过去，说得漫不经心，刻意淡化分量。
苏晴迟疑地接过来，慢慢旋开筒盖，把画取出来。
画布不大，是暮色里的江岸，两个模糊的背影并排站着，望向水面漫开的落日余晖。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直白的告白，留白很多，安安静静的，可那份独属于两个人相伴的氛围，一眼就能抓住人。
她是画画的，比谁都懂画面里藏着的情绪。
目光落在画上的那一刻，她的呼吸轻了半拍，耳尖慢慢染上一层浅红。
她安安静静盯着画面看了很久，才抬眼看我，眼神有一点躲闪，声音轻轻的：“画很耐看。”
“嗯，看着就让人心静。”我神色坦然，不盯着她看，目光落在远处的行道树上，“想着你画室里挂一幅，画累了抬眼看看，能松快一点。不值什么钱，不用放在心上。”
只有我自己清楚，这幅画的价格远不是市集里几十几百的小装饰能比的。我赌的就是这份含蓄的氛围感，赌她会忍不住多想。
回去的路上车厢很静。苏晴把画小心抱在腿上，时不时会悄悄侧过头看我一眼，等我视线转过去，又飞快地把目光挪回窗外。
送到小区单元楼下，她抱着画站在台阶上，轻声跟我说：“今天谢谢你，出来走这一趟，心里顺多了。”
“能散开闷劲就好。”我应道，“早点上去吧，别熬太晚画画。”
她点点头，往门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才推门进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门禁合上。
没有重复的偶遇说辞，没有刻意的情话。一顿饭，一幅藏着暧昧留白的画，钱花出去了，基数堆起来了。
我不知道周日结算的时候，最终的数字会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方才她眼底那一点慌乱又柔软的涟漪，是真真切切的。
离周日越来越近，所有的伏笔，都在安静等着揭晓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暗生的画中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