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阳路的葵

4、第 4 章

　　江遇坐在返程高铁上，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圈，那是一枚内侧刻有字母F的素银戒指，原本她定做了一对，另一个刻着的是字母Y。
　　她回味着郭云霏家那个吻，要是郭云霏能不介意就好了，要是郭云霏能主动吻她就更好了，可她看到郭云霏的眼睛，她就知道郭云霏对她不是那种感情，她原本打算把另一只戒指当做节日礼物送给郭云霏，或许她会感叹她的荒诞行径，或许也会对她退避三合。
　　“三十岁之约，对于你而言或许只是你随口答应的一句玩笑话，只有我一人当真了吧。”
　　江遇无可奈何的闭上眼，慵懒的靠在靠背上，几乎整两三日的不眠不休让她倍感疲惫，她很快就撑不住了，睡着了。
　　她几乎要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看到郭云霏越来越近的拥抱，逐渐湿润的眼眶，和恋恋不舍的眼神。
　　她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调到津城来工作。
　　本来在刚入职的时候她就可以来津城工作的，若不是娄丽婷从中做了手脚，她早已经调来这里和郭云霏一起了。
　　北辰公司是津城南海区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江遇临毕业的前一年来理工大学校招，她和娄丽婷各方面成绩都差不多，甚至说更胜一筹。
　　本来北辰的offer江遇是可以十拿九稳的，临毕业前夕娄丽婷却去巴结了她们的导员，给她的成绩绩点和各项评价做了手脚，最终与北辰失之交臂。
　　江遇输就输在不够圆滑，不会讨好，认死理，哪怕和她的父母亲人，也不会说软和话去奉承讨好，所以她在工作生活里碰了很多壁。
　　“江遇，你从来没有放下过身段，你软和点能怎么样？至于这么直愣愣的认死理吗？”她的母亲也曾苦口婆心的劝她，她从未改变过。
　　她又怎么可能服软，低头呢，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变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圆滑样子，或者说那副样子和她本来的样子多有违和感。
　　江遇的妈妈是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农村妇女，大字不识几个，但是很会和各类人相处，各方面都处理的面面俱到，江遇则和她妈妈完全相反，是个完全不会灵活变通的杠子头。
　　她转过头去，不再想这些污糟事，继而想起那天晚上郭云霏喝醉了，趴在她背上喃喃自语的场景。
　　“江遇，你别走好不好，我…我好想你。”
　　她听了这话脚步一停滞，随即向上托了托郭云霏的腿，“小霏，你意识还清醒吗？”
　　“嗯，我很好啊。”
　　“小霏，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郭云霏却不再说话了，只趴在江遇的背上大口喘气。
　　“嗯？”
　　江遇再次停下，撇过头看向她，郭云霏却趴在她背上已经睡着了。
　　难道郭云霏也想和她在一起吗？这几年也很思念她吗？
　　江遇脸上升起一股莫名的笑容。
　　江遇回了淄州，合同连带着调职申请一同交给了上级领导。
　　江遇正端着水杯在茶水间接咖啡，同事冯希悦却凑过来和她说话，本就不怎么大的茶水间因为她的到来很难让江遇拉开安全距离，“小江，怎么样，这次调去津城应该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吧。”
　　“应该，差不多吧。”江遇不自觉的退后一步。
　　冯希悦则步步紧逼，还用肩膀亲昵地蹭了一下江遇的肩膀，“放心吧，我在经理那看到了我们部门近三年来的工作业绩考核，你名列前茅，大概率没问题的。”她朝江遇眨了眨眼。
　　“那，借你吉言。”
　　她不太擅长处理和人的交情往来，也很少和同事有共同话题闲聊到一起，一般都是别人主动和她搭话，她被动回答。
　　“啧，老实说，津城比淄州发展的好太多了，起码是个直辖市，又和京城挨得近，近水楼台先得月嘛，福利待遇又好，谁不想调过去呢。”
　　江遇只是陪着尬笑。
　　当初北辰那么好的机会，却被娄丽婷夺去，而她也是在好几个月后才得知自己本也在北辰的要求范围里，生生错过了郭云霏刚考到津城的前两年时光。
　　“在忙吗？调职申请通过了吗？”江遇看到郭云霏发来的消息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从前日日保持联系，也不过是简单问好，如今却多了些别的。
　　“还没给回复，不过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你就在津城等我吧。”
　　“好，那我周末去找找房子，两居室的，你搬过来以后直接拎包入住。”
　　“好啊，不用着急，千万别累着。”江遇只是和郭云霏隔着屏幕聊天都感到莫大的满足。
　　江遇端着杯子坐回了自己的工位，陈霄然却告诉她桌上的内线座机已经响了好几次了。
　　“于经理打的内线，找你的，都响了两三次了，你给他回一下吧。”
　　“于总打的？我这就给他回过去。”江遇想不出于正阳能有什么事值得让他如此焦急的打电话。
　　“喂，于总，我是江遇。”
　　“小江，来一下我办公室。”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你最近应该没犯什么错误吧。”陈霄然从邻座探出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和语气。
　　“应该，没有吧。”江遇也变得不自信起来，心里开始打鼓，“莫非是合同出了问题？”
　　她有些忐忑的去了上级办公室。
　　于正阳看着她低头耷脑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那副样子，他有些想笑但还是为了维护自己平日不苟言笑的形象还是忍住了。
　　“来，坐。”
　　“于总，您找我，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江遇站在他办公桌前，轻声细语的小心翼翼的问，全然忘了于正阳是个急性子，打电话催促是日常。
　　“坐，别拘谨，找你来没别的事，就是想和你聊聊签的合同还有去津城分公司的事儿。”
　　“合同，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她对自己的审核十分放心，不信自己审核过的合同会出现大的纰漏，之所以小心翼翼也是担心会被于正阳穿小鞋，去津城的事泡了汤，得不偿失。
　　“哈哈，小江你别担心，你的工作能力我和上级领导都看在眼里，刚才津城的王总还打电话沟通过，顺带褒扬了你的工作能力，你这几年在公司的业绩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签这个合同我足足等了他两个小时，这是多大的诚意啊，他还能有脸说我没诚意吗，还能说我工作不认真吗？”江遇咬牙切齿思考着心里话。
　　“那于总您的意思是…”江遇支支吾吾的，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你的调职申请通过了，这个月还剩一周，下个月起你就去津城分公司吧，一切薪资待遇按照津城的水准，注意维护一下津城王总这个大客户，对了，你手头上的工作都交接好，别留一些别人处理不了的，一周时间应该够了吧？”
　　江遇听了有些激动，她一下抬起头看向于正阳，眼睛顿时睁的圆溜溜的。
　　“没问题，我会处理好的，那多谢于总。”江遇站起身，不小心把身后的凳子往后踢了一段距离，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在于正阳的惊诧目光中轻轻拉回来。
　　她尴尬的微微鞠了个躬，“于总，那没事我先走了。”
　　她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欢喜，镇定的走出房门，随即内心发出一声声爆笑，面上也掩不住的喜悦。
　　江遇环顾四下，发现没人才敢放开动作激动欢笑，江遇在单位还是很在意的维持自己高冷的人设的。
　　江遇掏出手机，喜笑颜开的给郭云霏发消息。
　　Regina：“刚才我们领导找我说我的调职申请通过啦！一周以后我就可以去津城工作啦。［期待ing］”
　　霏霏［爱心］：“太好啦，但是我还没找好房子…”
　　Regina：“没事没事，我们先挤一挤，我去津城以后再找就来得及，就是得先拜托你收留我啦～”
　　江遇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抱着手机放在胸前偷笑，走到办公室门口调整了一下表情，她推开门一眼便看到陈霄然正在翘首以盼笑着看向门口，就像刻意等着她一样。
　　“老于说什么了？最近公司正在裁员呢，你不会在裁员名单上吧？”
　　“呵。”江遇冷哼一声，没着急回应他，冯希悦则处于中立状态，既没和陈霄然一起冷嘲热讽，也没和在茶水间的时候一样凑上来和她搭话。
　　“老于到底说什么了？是不是上次津城的合同有问题？还是裁员？”
　　江遇被他烦的不行，她心里真是想骂人，从没见过这么婆婆妈妈问东问西的男的，索性随口回了一句，“老于说，你在裁员名单上，不让我告诉你。”
　　陈霄然肉眼可见的慌了，蹭的一下站起身，还拿出手机搜索，“真的吗？那我得赶紧找下家啊，能赔我n+1吗？”
　　江遇没什么反应，丝毫没有戏弄他以后的快感，只一味地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工作。
　　“你够了吧，你看不出来江遇是不想告诉你才随口说的吗。”静观许久的冯希悦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霄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鲁莽讨人厌，安稳的坐回自己座位。
　　“冯希悦，沪市这个客户的单子就交给你吧，他的要求有些多，我的随笔都记好了，你每次出单前记得先和他沟通他的要求，我手上的这些华东地区的单子以后都交给你了，随笔给你。”她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冯希悦。
　　“这是要去津城了？”冯希悦接过笔记本，朝她笑。
　　江遇笑着挑了挑眉，浅浅点了点头。
　　“真令人羡慕，说不定将来还能去京城或者沪市，真正走进大城市，而不是屈居在小地方一辈子无所作为。”
　　什么城市无所谓，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待在郭云霏身边，就像上学的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