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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侵蚀者 “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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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坐,我去给你们泡茶。”花信招呼几人坐到沙发上。
“需要脱鞋吗?”司书看着那几位因考虑脱鞋问题而卡在门口的家伙,向花信发问。
“脱什么鞋?”他端着茶具从厨房走出来,将它们轻轻放在茶几上,“哦,对啊,他们是日本人……中国人基本没有那个习惯。”
“地脏了就拖地呗,不用担心踩脏的问题。”
听了这话,几位文豪才敢穿鞋走进来,坐到沙发上。
太宰治表面坐得端庄,实则到处乱瞥,叶青家里的装修虽然简单,但各类装饰与摆件不少。
大致的喜好与记忆中的大差不差,比如窗户边上茂盛的银心吊兰。
“平时没什么人了,家里就没备什么好茶叶,只能凑合着喝了。”
“没关系,我也喝不出好坏。”司书说。
叶青坐到司书旁边。
“感谢体谅。”他顿了顿,在几次眨眼后,忽然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太宰治他们看,“等一会,他们是谁来着?”
“咳咳!”司书差点被茶水单杀,“忘得这么快吗?!”
“嘶,让我再看一遍。”叶青捂住额头,从信封里拿出那几张信纸,细之又细地阅读着,“这种失忆的症状,恰巧说明你们是对的。”
“先前我有所猜测,我只会失去有关于炼金术士与文豪的记忆。”他指了指信封上的文字,一行行划给司书看。
“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们必须去见馆长了。”
……
“一旦产生新的记忆,便会被迅速抹掉,看来事情要比我想象中的棘手得多。”馆长收起折扇,深吸一口气,“在上一次谈话后,我便去研究了保存记忆的炼金术,可以帮你保留记忆,但并不是百分百可行的。”
“如果夺走你记忆的人,与你存在灵魂上的链接,就会失效。”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叶青询问道。
“就在今天早上,你的存在变得无法观测。在那之后,回来的文豪们在潜书时遇到了那名侵蚀者,他的身上,有你的灵魂齿轮的气息。”
“灵魂齿轮?”
“你就当是一种与你灵魂相连的存在吧。”馆长盯着叶青的脸,“它丢失了,但你依然存在,并拥有清醒的意识,就是说,你身上出现了某种特殊的情况。”
“穿越者的身份认同问题非常容易导致人格的分裂,而这种分裂的人格也有可能占用文豪的位置……”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不能被称为‘小鸟游花信’,对吧?”
“确实是这样,被认定为‘小鸟游花信’的存在,此刻并不在图书馆。”
“记忆是人格的基础,如果他没有后来的记忆,便不能算是‘小鸟游花信’,吗?”司书向前一步,“但他毫无疑问是真正的小鸟游花信。”
“不过,这也与个人认知有关。虽然解叶青已经不被认为是‘小鸟游花信’,但他依然可以潜书,使用文豪的力量。”
“潜书是……?”毫无疑问,解叶青又忘了,他赶紧读了读信纸,“啊,原来是这样。”
“……还是先试试炼金术管不管用吧。”
在一通施法后,馆长遗憾地叹气道:“抱歉,这个炼金术没有用。”
“您愿意伸出援手,就已经是莫大的帮助了。”解叶青歪头笑了笑,“现在的情况,只是我记不住有关这里的事而已,不影响日常生活,只要提前记下来重要的事好了。”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如果真的是那名侵蚀者做的,真希望能跟他谈谈。”叶青眨了眨眼睛,“虽然我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解决问题。”
“滴滴,滴滴”电子表的闹钟吵闹起来。
“我要回去上班了,还有别的事吗?”叶青站起来,按一下手表旁边的按钮。
“应该是没有别的问题了。”
“那,我走了哦。”
“再见。”
待解叶青走远后,代理馆长从书堆里窜出来。
“怎么了,馆长?你刚才的脸色很不好啊。”
“确实是呢,脸忽然就僵住了。”司书看了眼叶青离开的方向,“这几天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您一定看出来问题所在了吧?”
“是炼金术。”馆长断言道,“施术者是他自己。”
……
叶青本打算就此离开,一转眼竟忘了来时路。
图书馆的走廊对于他来说都长一个模样,周围没有人,他一时半会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原地绕了十圈后,他发出疑问:“我来这到底是干嘛的?”
于是,他看了眼笔记。
就在低头的瞬间,他发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燃起青黑色的火焰,它没有温度,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人胸口发闷,憋着一口气下不去,阵阵莫名地心慌。
最后,是眼前一黑,纸片撒了满地。
……
《一番线与二番线》,这是小鸟游花信早年的练习随笔,由零散的对话片段组成,叙事顺序十分混乱。
大致的情节,是两个女孩乘坐不同的地铁线路时的自言自语或隔空喊话。
作者具体想表达什么,一直以来都是被争论的话题。这本书被侵蚀后展露的世界,或许能给这个话题下达最终定论。
“这里是?”
解叶青在一片白茫茫的建筑物中醒来,看样子是地铁站,只是一切都是白色的,没有灯,却一直亮着。隧道绵延不绝,尽头却被吞入雾中,仿佛出口一开始就不存在。
不远处的等候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蓝色的头发,打扮老气,腰间拴着丝带。他转过头,冲叶青笑了笑,叶青当即后退一步,原因无他,那是他自己的一张脸。
看到他后退,那人竟笑嘻嘻地背起手,弓着腰,仅仅一步,便闪到了叶青的脸前,那对蓝黑色的眼睛几乎是要贴到他的脸上。
“搁那么大点地方都能迷路,你是正常人吗?”
“哈?”
“我看不是,你我都不是。”少年自顾自说着话,“跟自己问好什么的太尴尬了,既然你的自我认知是解叶青,那我就是小鸟游花信。”
“我的记忆…是你在捣鬼吗?”解叶青握紧拳头,用力瞪眼。
“别那么瞪我,你以为我想?”小鸟游花信一副无奈的样子,向后倒着走,拉开一辆列车的门,又给叶青指了指另一辆,“咱俩先上车,你也不想让故事消失吧?”
“你要坐的车在那。”
解叶青拉开另一辆列车的车门:“你确定隔着车窗,我能听到你的话?”
“在这篇故事里,列车启动后可不会响的。”
正如他所说,列车在行驶过程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吧,这可是我写的故事,听我的准没错。”即使是背对着车窗,小鸟游花信的声音也仿佛在耳边、在脑子里荡。
“但你是侵蚀者吧?”
“文豪变身侵蚀者的例子有很多,我的合作伙伴里便有几位。”
“你还挺自豪?”解叶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无事一身轻,自然心情好了而已。”
“你的生活过得很糟吗?”
“那不是自然的吗?”
“啊啊,是呐是呐,不然不至于用那样的死法。”叶青说。
“明知故问。”叶青听到那头的人啧了一声,“你为什么想要记忆?”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已。”红色的身影飞速从车窗外闪过,叶青的眼睛猛然瞪大,他飞快趴到对门了窗边,使劲向车尾方向看。
“他们来了啊。”小鸟游花信说,“太宰治,中野重治,小林多喜二……他们都是我们的老熟人啊。”
“你是为了记住他们吗?是为了回应他人的期待吗?”小鸟游花信的声音变得更近了,“这份记忆,明明是你自己选择抛弃的,从回来的那天晚上开始。”
“算了,也是我的问题,让你忘了那段记忆。不过,这么一说,你有没有记起来?”
“……”
“别不说话,我知道你想起来了。”
解叶青一只手扶着窗户,另一只手捂住嘴,试图抑制住那股想吐的欲望。
“不好受,对吧?”
“我晕车了。”
“你!”
列车的速度渐渐放缓,自动语音播放一串听不懂的站名,门才开了。
“主角没有晕车的设定,你给我滚出去。”
一道巨力把解叶青拎起来,从列车们扔出去,正好与地板来了场亲密接触。
“主角也没有脸朝地的设定吧?!”解叶青气急了,刚颤巍巍爬起来就冲列车上的小鸟游花信嚷。
“主角还是二次元美少女呢?!少贫你的嘴!”
“信!”太宰治跑得最快,扶住他的肩膀,“没受伤吧?”
“他在问你有没有受伤。”小鸟游花信隔空喊话,电车停了,可他并没有下车。
“这个声音……”太宰治抬头,在与小鸟游花信对视的第一秒立即摆好架势,将解叶青护在身后,“又是你,果然,这次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吧!”
“真令人伤感,昔日友人对我刀剑相向的场面,今日又要看了。”小鸟游花信扫一眼在场的人,“呀,中野重治先生,小林多喜二先生,好久不见啊。”
“重治先生,您那日与我的聊天,可真是——”寒芒一闪,由刀片构成的长鞭“咻”地破空而过,狠狠砸向中野重治身边的瓷砖,“犹在,眼前呐!”
又是一击鞭,这次,它缠到了太宰治的镰刀上,死死卡住。
“真碍事。”
“快逃啊,信!”
小林多喜二向他刺出一剑,险些命中。
趁着僵持的间隙,解叶青连忙往出站口跑去。
“这个故事的终点,是主角离开车站啊。”但他不是少女,不确定这个办法能不能行。
但至少,他和小鸟游花信所扮演的,一定就是那两个少女。
在小鸟游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里,解叶青跑出了出口,然后,整个地铁站开始崩塌。
“啧,享受这份无知的胜利吧。”小鸟游花信的周身蔓延出蓝黑色的火焰,将他的身影吞噬殆尽,“记忆的权能给你了,别后悔。”
“可恶,这家伙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