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卷心菜来的 卷心菜版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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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带着初秋傍晚的凉意，撩得窗边窗帘轻轻晃了晃。
江璃薇捏着手机，把刚刚拉人进群的二维码收起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跟前排相熟的同学低声交代了几句群里的注意事项，便放轻脚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建好的高二三班群聊，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有人聊新学期的新课，拿新同桌开玩笑，也有人约着放学一块儿走，小小的聊天框里热热闹闹，满是少年人的鲜活劲儿。
放学铃猛地响遍整栋教学楼，把教室里残留的安静一下子撕碎。
原本安坐着的班里瞬间活过来，挪动桌椅的响动、说笑的声音、收拾书本的沙沙声混在一块儿。大半同学急急忙忙往书包里塞东西，三三两两勾着肩，吵吵嚷嚷往外走，盼着放学之后的松弛时光。
周望舒动作一向干脆随意，伸手把桌上堆得老高的课本练习册胡乱拢到一起，一股脑塞进鼓囊囊的书包。拉上拉链的时候胳膊一晃，轻轻撞了撞旁边谢繁的胳膊，一脸兴高采烈。
教室后门，霍豪跟余磊子早就收拾完毕，书包松松垮垮挎在肩上，靠在门框那儿，一直朝后排这边挥手，一看就是早就约好了放学出去玩。
周望舒抬下巴朝门口扬了扬，身子往谢繁这边靠过来，兴冲冲邀约：“繁，走不？跟班长、石头他们去网吧打两局，放松下。”
谢繁这会儿半点玩乐的心思都没有。他坐得端正，数学卷子摊在桌面上，修长手指捏着黑笔，笔尖抵在一道空题边上。眼睛一直垂着，盯着密密麻麻的题目，头也没抬，声音平平淡淡直接回绝：“不去，你们去吧，我留在这儿刷题。”
“啊？”
周望舒脸上的笑一下僵住，跟听见什么天大的怪事一样。他挑着眉笑，语气全是打趣：“稀奇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放学跑得最快的就是你，居然主动留教室做题？”
说着他摸出兜里的烟盒，手指在盒身上磕了磕，一根烟弹了出来。他捏着烟，压着嗓子怂恿：“别这么卷，劳逸结合行不行？来一根，松松脑子。”
谢繁侧过头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烟，神色没什么波动，干脆摇了摇头：“不了，不抽，伤身体。”
周望舒举在半空的手顿住，满脸不敢相信，又凑近一点确认：“真不抽？一口都不来？”
他俩认识这么多年，彼此太熟。以前谢繁心里堵得慌、压力大的时候，总会偷偷抽两根缓一缓，这习惯维持挺久，周望舒早就见惯了，从没见过他态度这么坚决。
谢繁重新低下头看向那道绕人的数学大题，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说得认真，一点敷衍的意思都没有：“我答应我妈了，以后不抽烟。”
他顿了顿，心里浮起一点软意，声音放得更轻：“跟她保证过，好好吃饭，好好读书，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要是让她知道我还抽烟，肯定要难过。”
话说得平静，没有什么激昂的情绪，却实打实透着诚意。周望舒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慢慢收起来，玩笑的神色褪干净，只剩了然。
他俩初中就混在一起，什么事都知根知底。谢繁的妈妈温晚，是他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只要答应下来的事，谢繁就一定会做到，不会随便糊弄。
“行，明白了。”周望舒耸耸肩，把烟塞回烟盒揣进兜里，不再劝，“不抽就不抽，说到做到挺好。”
他看了眼还埋在卷子上的谢繁，又问：“那我跟他们玩去了，你真要一个人留在教室啃题？不出去透透气？”
“嗯。”谢繁应了一声，注意力已经重新落回习题上。
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一直安安静静整理错题本的程起闲，捏笔的手指极轻地顿了一下。
他没插嘴，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看上去只顾着自己的书本。可视线微微偏过来，扫过谢繁摊开的数学卷，一眼就看见好几道空着没动笔的压轴大题，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刚好收拾完东西的江璃薇从过道经过，他俩的对话尽数落进耳朵。她脚步不自觉放慢，没有出声打扰。
余光瞥到皱着眉头埋头做题的谢繁，再看一旁的程起闲。少年坐得笔直，看似自顾自翻书，可那道若有若无偏向谢繁的目光，还有方才骤然停下的笔尖，藏不住那份不动声色的留意。
江璃薇心里泛起一阵细碎温热的感触，是少年之间不说出口的默契与温柔。她抿抿嘴，悄悄弯了下嘴角，没有上前打搅，放轻步子走开。
过道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周望舒朝谢繁挥挥手，快步跑到门口，跟上已经在等的霍豪和余磊子。三个少年勾着肩膀说说笑笑，喧闹声顺着走廊一点点飘远。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教室，一下子安静大半。
外面的嘈杂被窗户隔在外头，只剩下寥寥几个留下来自习的同学。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翻书和笔尖蹭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谢繁依旧对着数学卷子，眉头微微锁着，手指来回摩挲笔杆。高二的难度一下子提上来，综合大题逻辑绕，知识点串得密，好几处衔接不上，卡在步骤上怎么都推不下去。
他心里有点烦躁。开学没多久，讲课进度快，不少内容他还没有吃透。
分班之后，他跟程起闲虽然坐得近，大多只是课上简单聊两句，微信都还没加，私下几乎没有来往。谢繁性子内敛，就算题目卡壳，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求人，只能自己闷头反复琢磨死磕。
就在他盯着题干想得一筹莫展的时候，身旁的程起闲动了。
他轻轻把自己桌上堆着的书本往自己这边挪，把两张课桌中间的位置空出来。脑袋微微侧过来，落日橘色的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他眉眼，冲淡了身上那股清冷感。
少年的声音清清爽爽，像傍晚吹过来的晚风，温和又克制：“哪道不会？我给你讲。”
谢繁猛地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澄澈柔和的眼睛里，愣在原地，满是意外。
漫天橘红的落日余晖缓缓淌下来，铺满两张挨在一起的课桌，落在交错的书本纸笔之间，把傍晚教室里这一幕衬得安安静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卷心菜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