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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作呕 百里长明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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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寒还在生闷气,冷酷回:“不去。”
梅杳烟:“下次我翻墙出院帮你买一件你想买的东西。”
钟离寒:“你帮我买十件东西我也不会去。”
梅杳烟:“青月也来。”
钟离寒:“酉时哪里见?”
梅杳烟:“唔……雪院后山广场吧,那里人少。”
钟离寒:“行,我知道了。”
梅杳烟想了想,提醒一句:“记得帮我问问百里长明是怎么回事。”
“……”钟离寒咬牙:“知道了。”
梅杳烟废话不多说,掐断和钟离寒的传音通信,又联系上文青月,请她观战。文青月欣然答应。
朱雀方院的令牌是炼器大能与符咒仙师联合制作的法器,只得一掌见宽,极其机巧精妙,弟子可用令牌相互通信,教习长老也可用令牌给弟子下达命令。
对符咒术极感兴趣的梅杳烟上一世却不太喜欢用这东西,因为令牌通信皆处在长老的监视之下,她总觉得遭到监视很不自在,万一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抓怎么办?
说不定院规又得多一条“禁止用令牌议论院规”。
因此她一度想破解传音符咒,避开方院监视和伙伴畅聊不可说之事,可惜后来忙碌就搁置了。
等她的符咒术独尊天下,破解现存符咒于她而言并非天方夜谭,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思及此,梅杳烟手指摩挲令牌刻痕,既然如此,破解传音符咒也该提上日程了……
方院一日有两门课,上午一门下午一门,梅杳烟熟练翻墙离开雪院,前往下午目脉辨邪术授课殿堂。
辨邪术是最令梅杳烟头疼的一脉法术,辨邪辨邪,顾名思义就是辨明是与非、善与恶、真实与虚妄、妖邪祸端、缺陷弱点等等一切可观之物。
不知为何,梅杳烟就是学不会辨邪术,目脉不醒,学什么辨邪术都只得皮毛,不得要领。
辨邪术不精对仙家子弟来说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往大了说分不清是非善恶,容易走入歧途,往小了说,遇上妖邪无法第一时间辨明,容易出事。
当然,倘若实力够强,比如身为青烟道人的梅杳烟,即使一开始误判妖邪身份也能在后续碾压对方。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时失利只是向对手展现容错。
这一世梅杳烟不会再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了,重来一世,她定要弥补缺陷,每一门法术都做到最好。
梅杳烟提前到达授课殿堂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教习虚心请教目脉基础。
吓得教习还以为梅杳烟被什么妖邪夺了舍,当场开“天戬眼”确认眼前人是不是真的梅杳烟。
“天戬眼”是目脉三十六辨邪术其中之一,极难修炼,然而一旦练成,开启后灵气会在额头聚起“第三只眼”,妖邪气息在此眼注视下将无所遁形。
教习没从梅杳烟身上发现任何妖邪气息,眼里又惊又喜。
她摸了把虚汗,呼出一口气道:“梅杳烟,今日你不仅没逃课还早早来温习,可真是令为师感动啊~”
梅杳烟:“……”
她诚恳道:“教习,您就当我以前被蒙蔽了双眼,不思进取吧。”
“现在我终于得见天光,决定好好修习,望您不计前嫌,不吝赐教!”
教习见梅杳烟态度端正,点头:“既然弟子有悔过之心,又求知若渴,那身为教习的我当然全力支持。”
她微微一笑,一边捻诀一边说:“那你就先把这几卷书看完吧。不要觉得多哦,这可是你之前落下的部分~”
与此同时有一卷卷书从殿内四面八方飞来,一卷接着一卷落在梅杳烟跟前。
一本两本三本四本……好多本!
看着自己欠下的“债”,梅杳烟唇角抽了抽,打起精神拿起第一卷认真看了起来。
然后她发现……重活一世,不会的还是不会!
梅杳烟如啃骨头般艰难地“还债”,几卷书下来人已精疲力尽。
她靠坐在殿中角落稍作休息,怀中令牌忽而传来动静。
她拿出令牌,看见令牌微微发光——有人在用传音符咒联系她。
是钟离寒。
梅杳烟虚声问:“怎~么~了?”
钟离寒:“你要的百里长明的事情,我问来了。李敞说百里长明独来独往,形如鬼魅,没几个人喜欢他,好在他不算籍籍无名,所以还是探查来了一些消息。”
梅杳烟猛地起身:“快说!”
“……”钟离寒咳了声,说:“百里长明刚入方院两个月,本该领风字牌从头学七脉法术,可他却和我们同届,手握雪字牌。”
“没人知道他是何来历,但他进方院之后身上一直带伤,不少人说他经常和别人打架,身上的伤就是大打出手的结果。”
“他性格极其恶劣,总是目中无人,不久前还把丞相千金欺负了。”
“他也因此遭了方院惩戒。”
“有弟子在膳堂碰到他,见他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得知原来他被长老惩罚不能有口腹之欲,不仅如此,他还被罚去清扫方院,不少弟子亲眼看见他被迫背着布袋在方院游荡捡垃圾。”
梅杳烟:???
百里长明少年时怎么这么坏?
“所以说,他比我猜的还要恶劣。”钟离寒冷哼一声,“我根本没有妄论是非。”
虽然如此,梅杳烟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不太相信,斩妖除魔的百里长明,救世济人的百里长明,能为她收尸的百里长明,会是这么一个人。
“谢了,下次给你买东西。”梅杳烟打定主意:“我想知道的太多了,到时候我自己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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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和梅杳烟还有差距的百里长明失魂落魄地走回一座长长的两层矮楼。
这便是供辛级弟子起居的寝楼,叫飞雪楼,最高级的甲级弟子一人一院,最低级的辛级弟子则是八人通铺。
飞雪楼共六十五房,住满了法术低弱、实力平庸的弟子。
百里长明目前是其中一员。
百里长明踏入飞雪楼的刹那已察觉到不妙气息,往旁边缩去,可还是晚了一步,一个木盆正正从门上掉落砸到他的肩膀,紧接着响起一串笑声。
厌弃的讥笑声声声入耳,令他缓缓抬眼望向为首的人。
那是一个校服配华锦腰封,戴宝珠银冠,腰间坠满玉佩的贵公子,粉面玉眼,气质骄矜。
既有仙门百家,而凡尘俗世不变,则有王侯将相,朱门绣户。贵人入了仙门,即使实力低弱,也还是贵人。
这贵公子正是扶瀛境扶瀛国丞相三儿子,梁飞义。
本是辛级弟子,本该同住通铺,却花钱搬去了独院。
梁飞义慢悠悠拦住百里长明去路,居高临下睨着他,唇畔似笑非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又来找你吗?”
百里长明还没进朱雀方院前见过梁飞义,那时候他还住在丞相府,以仆人之子的身份。
一个仆人之子,一个受宠小公子,本来两不相干,只是梁飞义贪玩惹祸,遭父亲罚了禁闭,他被遣去给他送吃的,才见了面。
关禁闭的日子十分无聊,梁飞义就找从他身上乐子,对他说,你给我扮狗,我把我这玉佩给你,怎么样?
他不愿意,从没遭过拒绝的梁飞义自觉被他一个下人拒绝十分没脸面,便恼羞成怒地握起手边剪刀把他的头发剪得七零八落。
梁飞义就是因为把表弟的头发剃光才被关的禁闭,知道头发对于一个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大笑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被剪了头发的他就是丑八怪!
从那时起,他和梁飞义的仇怨就结下了。
后来他离开丞相府,又进入朱雀方院,冤家路窄地碰上梁飞义。
那时候梁飞义同样刚加入朱雀方院,处处不顺,遇到他自然想踩上一脚以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心,故技重施把他头发剪了。
他当然知道梁飞义来找自己无非是因为一些同样无聊的理由。他懒得理会。
百里长明不语,梁飞义只当他吓傻了,冷笑道:“一个恶心的贱种,进了朱雀方院就算了,竟然还敢拒绝我的妹妹,你知道她被你拒绝后有多伤心吗?”
梁飞义的妹妹?那是谁?
百里长明根本不记得梁飞义所谓的妹妹长什么样子,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
他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见百里长明乱发下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竟在直视自己,神情不知悔改,梁飞义眉上青筋一跳:“你这一副阴森森的死人脸摆给谁看呢?!”
他粉面扭曲,声音沉厉对身旁弟子道:“给我打他!”
梁飞义的几个拥趸得了命令,一拥而上。
又来了……这些人欺负人的手段就只有这些,幼稚得令人发笑。百里长明听见梁飞义下令的那一刻就下意识想还手,想起什么,才勉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暴戾,松开袖下手。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绝对不能被赶走……
因为跟几个蠢人动手被赶出去就得不偿失了……
那几个拥趸轻而易举把毫无反应的百里长明推倒,宣泄似地对他拳打脚踢。
在场弟子目睹这一幕,纷纷噤声。
殴打同门不仅违反院规,严重者甚至要被遣送出院。身为方院弟子,他们本应把这事报告教习长老,阻止梁飞义继续施暴,可人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方院,这样做只会引起梁飞义的注意,日后离院少不了遭报复。
做个旁观者才是明哲保身之道,没人上前阻拦梁飞义。
拳脚如暴雨一下又一下砸到身上,疼痛阵阵袭来,百里长明没有半分呻吟,只一言不发护住脸。
梁飞义睥睨百里长明那副任其宰割的狼狈丑态,心神畅快。
直到辰午钟声在方院悠悠鸣荡,他才抬手示意几人停下动作,“百里长明,事情还没完呢。”
蜷缩起来抱着脸的百里长明幽幽地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梁飞义唇畔勾起讥诮的弧度,继续说:“百里长明,今日戌时初刻,我会再来找你,我要让你跟我妹妹梁画眉亲口道歉!”
百里长明依旧没有动静,梁飞义自觉无趣,随后带着拥趸扬长而去。
直到寂静的四周有了声响,百里长明才不知疼痛般站起身。他立于门口,盯着某个方向眸底昏暗如深。
梁画眉……原来是她,那个明明他说了不需要她的帮助,却还是在大庭广众下亲手把饭菜端到他面前,害他被莫名其妙辱骂之人。
原来兄妹俩一样令人作呕。
见梁飞义已然离开,一旁观弟子硬着头皮慢慢走向百里长明:“百里兄,你、你怎么样了?”
百里长明看了眼这人,知道他是自己的同舍,现在上前估计不是因为关心自己,而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百里长明是乞丐,道德低下,会为了一点小事大打出手。”
自知这人是在害怕遭自己记恨的百里长明冷漠掠过他:“现在惺惺作态很无趣,别装了。”
那人被说穿心思,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他音量提高道:“百里兄弟,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关心你!”
百里长明没有施舍给他半点儿回应,只一瘸一拐地默默回到房间,从床下拿出木盆和布巾,去浴房整理仪容。
气得那人继续联合其他同舍孤立百里长明,并趁着百里长明去浴房对同舍造谣——
“百里长明脑子有病!谁靠近他谁就会触霉运!他还说日后有机会他要把周围所有人踩在脚下,我们不能给他机会升级,必须让他永远待在飞雪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