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拷问 修罗场的碰 ...
-
不知过了多久，白凌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天花板，还活着。看环境，像是私人住宅。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伴随明显的压迫感，看来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
可不对劲的是，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绑在了床上。确认了眼下的处境，他反倒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于是，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醒了就别装睡了，小偷。”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传来。
白凌枫再次睁开眼睛，警觉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房间的墙角处，一道身影慵懒地靠坐在阴影里，姿态随意，却隐隐透着几分压迫感。
白凌枫瞬间提起了精神，然而，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讨厌，帅哥说什么小偷呢，是小女子偷走了你的心吗？我就是来祈愿星旅游的，赶巧遇到了你，只是，这见面仪式...也太隆重了吧。”
观察着他的反应后，他眨了眨眼，声音娇软，语气暧昧，示意自己被束缚着的身体道：“哥哥...这是我们特别的情趣吗？”
秦玉川看着床上那只努力扭动身体、试图摆出妖娆姿态的“蚕茧”，眉梢微微一挑：“旅游被炸伤了呀，真是神奇。汉莫，或者...变色龙？”
白凌枫心里咯噔一下，在床上石化了。
秦玉川又继续补充道：“你这矫揉造作的样子也很有趣啊。”
说话间，他的掌心隐隐闪烁着电光，细密的电流发出滋滋声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经摆明了威胁的态度。
他注意到了，白凌枫虽然嘴上不停地说着俏皮话，眼睛却始终没有闲着，一直在暗中观察房间的布局，寻找可能的逃生出口。
白凌枫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要不变成微型机械蜂先溜走？
刚冒出这样的念头，他就看到了秦玉川手掌冒出的滋滋电流。这怕不是还没等我开始爬，就已经被电成焦炭了。这就是警官该死的直觉吗？
白凌枫默默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决定暂时采取迂回战术。他用下巴点了点身上的被子：“秦哥哥，这样闷得慌，和被子一起捆着好热，流了一身汗。”
“先热着，回答我几个问题。你要继续夹着嗓音回话，也可以。”
白凌枫在心里默默腹诽：冷漠的钢铁男，懂不懂怜香惜玉。不过，眼下的处境不算太糟糕，至少他没有把自己交出去。
秦玉川开始进入正题：“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我还记得第一面见到你我心是怎样波动，古早音乐旋律在白凌枫脑海里自动循环着。
白凌枫化身疯狂迷妹，闪着星星眼：“秦哥，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应该是我的。”
白凌枫深情地看着秦玉川又继续道，“那天在【夜色】，你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你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睫毛像是能够替人遮风挡雨似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落寞，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还有那高挺的鼻梁，下方精致的小驼峰；吞咽酒水时轻轻滑动的喉结；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
白凌枫越说越投入，最后竟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秦玉川听着他自顾自地沉醉其中，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口不太新鲜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涌。
白凌枫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合我的心意？无论如何，我都得拿下！所以，我决定勇敢追爱。”
他语气坚定，眼神真挚，仿佛真的是一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痴情人。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果然不错。秦哥，你真的很强。虽然那天晚上的过程有些模模糊糊，但我身上的痕迹可是不会骗人的。如果能够再与你春风一度，真的死而无憾了。”白凌枫语气坚定且真诚，眼神里也透露出急切与渴求。
秦玉川半信半疑地追问道：“所以，只是因为看上了我？”
“当然不仅如此，还记得你手上那颗蓝宝石吗？那个我也很喜欢，喜欢程度也就仅次于对你的喜欢。只用一眼，我就知道那是个好东西，如果你和蓝宝石都是我的就好了。一时上头的激素和过量的酒精让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要得到你们。”
“嗯。”秦玉川轻轻应了一声，随后扔出惊天巨雷，“所以，你搭讪了我三次。”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凌枫面上仍然浮现出痴迷与狂热：
“秦哥，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呀！是因为觉得我也与众不同吗？果然心心相印的爱人，总是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对方，原来不论我是什么样子，你都能一眼找出我。秦哥，这就是星际命运安排的正缘，拿星际钢绳捆紧打上了死结的...”
秦玉川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吟唱和妄想：“少做白日美梦了，你身上沾染了蛇族的气息，很淡，但是能感觉出来。”
白凌枫稍稍调整了一下状态，从狂热中慢慢恢复平静，略带些委屈地说着：
“秦哥，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我不是那么轻浮地人。在你之前，我只是看上了蛇族一个贵族的黄钻，定然是在取走黄钻的过程中...不小心沾上了。”
然后，白凌枫又有些哽咽地说着：“你难道没有感觉出来么，那天晚上...我是第一次...这么大胆...这么无助...这么渴求...”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挤出几滴眼泪。
看来，以后出任务都得用上特制气味屏蔽器了，不用细想就知道，一定是图温干的。
秦玉川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见他呜呜流着眼泪，拿起纸张，走到床边，轻轻擦拭他眼角的泪水。
可是，嘴上的审问却并没有停止，他巨大的身形笼罩在床头，压的低低的看向白凌枫：“告诉我，你和蛇星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能和蛇星有什么关系？我变色龙只是贪财，游走在各个星球，也只是去蛇族偷了些宝石变卖而已。”白凌枫理直气壮硬气地回复着。
“只是偷些宝石吗？你来祈愿星，偷走的可是星空之石。难不成你去蛇星，偷走了永恒之眼？”
白凌枫立刻打断了他：“等等，星空之石可不在我这里，冤枉啊我。至于永恒之眼的事情，那我就更不清楚了，我只是偷了蛇族贵族的宝石，这种至宝丢失，蛇星会没有任何反应吗？”
秦玉川见他的反应急不可耐的反驳，这种本能的反应，潜意识的辩解，不似作假的模样。何况，永恒之眼丢失定然会引发更大的慌乱。
他侧身后退一步，打开星网消息，念给白凌枫听：“抓捕变色龙并带回祈愿星，赏金三亿星币。找回星空之石者，赏金八亿星币。”
念完，他又戏谑地说：“全星际都知道星空之石是你偷的，不在你这里？”
白凌枫一副委屈巴巴又带着愤恨的模样：“我真的冤枉啊，可惜，只有冤枉我的人才知道我有多么冤枉。”
秦玉川继续陈述着事实：“现在整个星际都知道星空之石在你这里，那它自然就是在你这里。”
白凌枫酝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的说着：“星空之石，我给炸了，轰轰轰连开了十几发高能量炮。”
随后又有些懊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八个亿啊，那可是...整整...八亿...”
秦玉川看着他这种自相矛盾而纠结的表情，看得出来，星空之石确实被他炸了。
于是，出声安慰道：“往好点儿想，你现在也身价不菲，祈愿星官方出价——三亿星币。”
“呵，难道我还要放个星际烟花庆祝一下，现在自己高昂的市价吗？”白凌枫自嘲着。
“早知道再多开几炮，看能不能干掉大长老了。这下好了，惹出太多麻烦了。”
他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对自己行为的抱歉，全是对没有干掉大长老的惋惜。
秦玉川听着他这些桀骜不驯的话，产生了进一步探究的兴趣：“你确实是个惹祸精。不是去偷星空之石的吗，被发现了也不用恼羞成怒地炸毁吧？”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长老院大长老，我革你￥#&*￥#&*的老变态。”
一顿输出后，心中的怒气似乎释放了几分，白凌枫继续说着：
“那破石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是类似能量交换运行的载体。所谓长生也是用更多别人的命来续。星际平均寿命都有300年了，那老家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还没活够呢。”
见白凌枫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秦玉川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谁会嫌命长呢。据说，星空之石吸收足够庞大的能量，还有逆转时光的功能，你就一点没心动过？”
听到这个，白凌枫的神情倒是稍微舒缓了一些，好似很久不见的挚友那般：
“啊？你怎么不早说。这么说，倒是有点心动了。可是，回到过去，就一定能改变什么吗？万一是重蹈覆辙，只会更加悔恨，陷入更大的悲恸之中。”
白凌枫长长地叹了一口：“哎，‘据说’就是不确定的事情，一直纠结这个干嘛。命运的齿轮一直在转动，继续前进比缅怀过去更值得拼搏。”
“即使你的未来，是成为星际顶级通缉犯？”秦玉川直嗖嗖地泼了一桶凉水。
白凌枫：“哼，老子本来就是赫赫有名的顶级通缉犯，这些都是战绩，懂吗？”
白凌枫不知道，此刻，他就像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然而，就是这个模样横冲直撞到了秦玉川的眼睛里。这骄傲的模样，这一往无前的勇气，是秦玉川所欣赏和羡慕的，也是他所缺乏的。
丢了直面自己的勇气，最终，他听从了父亲的建议，选择了成为一名普通的星际警察。
秦玉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伤，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吧，先不说这个了，‘三亿哥’。我的东西呢？”
“啊哈，秦哥，你的东西，我肯定有好好收着呀，都一个个和宝贝一样爱护着，一个都没少，能量晶石、蓝宝石、一块石头、一包种子，都在我的空间里呢，我稀罕的不得了。要不，你给我送个绑，让我松快松快，好给你取东西呀。”
白凌枫听到秦玉川问起自己的物件，露出伏低做小的讨好姿态，也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贪财，而转手贩卖了部分东西。
“这是你的空间戒指，密钥告诉我一下，戒指里面大多都是赃物赃款，暂时就由我代为保管吧。”
只见，秦玉川坦然地从兜里拿出了他的空间戒指，并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白凌枫每次的任务后，有把赏金、物件折换成星币，并储存到个人账户里的习惯。
可是现在，戒指里除了有秦玉川的几样破烂，还有很多值钱玩意，他还没来得及变卖啊。
他内心抓狂，可是面上仍然得温顺地说：
“秦哥，你就是我的亲哥哥，咱俩什么交情。你忍心看着小弟这一趟出来两手空空，倒贴赔本么？这些都是我辛苦所得，每一件东西都大有用处。”
“这样吧，我可以分一部分给你，当作我对你冒犯的赔礼，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留一点吧。”
“给你留了呀，你现在还穿着裤衩呢。再问一遍密钥，我希望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秦玉川说完，又对着床头柜上的空杯子，轻轻施展了一下雷电的威力，杯子发出咔咔咔的声响，裂了。
这厮不仅记仇，而且过于蛮横了，他为刀俎，我为鱼肉，白凌枫纵然有万般不甘心，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自己的空间密钥。
秦玉川取回了自己的东西，依次清点了空间里其它东西，手指划过数量过于庞大的物品栏，能量晶石倒是常见，古玩字画大概够开一个私人博物馆了，居然还有一些符箓材料。
于是，他开口问道：“哪里弄来了这么多古玩字画，这些都价值不菲，倒是会偷。”
“嘿嘿嘿，秦哥哥，过奖了。我贴身保护了几天九长老，收一点保护费是应当的。”白凌枫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复着。
“呵，这怕是'亿'点点吧。”秦玉川肯定着白凌枫的无耻，与此同时，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
随后，他打开了存储的影像资料，指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的照片问道：“所以，这个也是你？”
“哎呀，秦哥好眼力，即使幻化成这副模样，你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我。啊，太幸福了...”白凌枫故意拖长了声音，再次露出星星眼的花痴模样。
秦玉川看着躺在床上的“她”，面容姣好的模样，又看了看图像里矮胖敦实的中年男子的形象，感慨道：“你的审美真的不一般，真是神一阵鬼一阵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着：“不过，最后倒是让你成功潜入进长老院了。”
“秦哥，你不懂，我这只是大街上最普通的中年男性形象。这是策略，过于貌美俊俏反倒突兀。除了你，倒也没人注意到我的异常。”
白凌枫看着秦玉川不再是那般凌厉的神色，又不忘把话题绕回自己的财产上，蹬鼻子上眼道：
“只是，秦哥，你看我千辛万苦一趟，东西给我留点吧，不能五五分，那就三七开？实在不行，二八也可以呀。”
见秦玉川没有理他，仍旧专注清理赃物。白凌枫继续输出着：“那最少一九，不然这一趟，血本无归了。那些材料、晶石是我自己的，这个总不能收走吧。”
秦玉川淡定地听着他的控诉，自动过滤掉不良信息，接着问道：“嗯。全部没收，除了这些，其余的东西都是九长老的？”
白凌枫回答得十分干脆：“是的。想不到吧，九长老平日里深入浅出，粗茶淡饭，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家里隐藏的好东西真不少。”
秦玉川听着白凌枫的话，沉默了片刻。这些物品的来源尚不明确，眼下还不能直接认定都属于九长老。等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理论上还是应该将它们统一上交联邦星际警署，查明来源后再作处置。
经过一番长时间的交谈，再加上伤势尚未完全恢复，白凌枫明显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
虽然他的自愈能力远胜于普通异能者，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此时，他只觉得口干舌燥。
“秦哥...”白凌枫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能不能给口水我喝吗？顺便再让我吸收点晶石能量？我毕竟还是个价值'三亿'的伤残人士，刚才还上交了一大笔财产呢。”
秦玉川心里清楚，白凌枫目前越是虚弱，反抗能力就越弱，逃跑的概率自然也越低。
不过，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他还是倒了一杯水，递到了白凌枫嘴边。他小心地扶起杯子，一点一点地将水喂进对方口中。
白凌枫总算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秦玉川便放下水杯，俯身看向他，并且发出了恶魔般的低语：
“现在，我们需要讨论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归属问题。”
“变色龙，你是想去联邦星际监狱？还是祈愿星长老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拷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