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吃瓜系统后，全民吃瓜》不思不忧

6、看见了吗 三奶奶感悟

　　林岁在窗边站了很久，雨声淅淅沥沥，像没完没了的叹息。

　　他最终还是按下了"兑换"按钮。

　　【道具"真相之镜"已兑换，积分-300，剩余积分：350。】
　　【道具已自动绑定目标人物：三奶奶。】
　　【使用时机：目标人物独处时，效果最佳。】

　　林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关掉手机，披上外套出了门。

　　雨已经小了很多，巷子里积着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他绕到三奶奶家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推门进去，看见三奶奶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剥着白天收回来的花生。

　　她没抬头，只问了一句："这么晚了，有事？"

　　林岁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面"镜子"——其实就是一面普通的圆镜，系统给的道具，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三奶奶，"他把镜子递过去，"我刚从镇上买的，照照看，挺清楚的。"

　　三奶奶愣了一下，接过镜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都老太婆了，照什么镜子。"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镜子举到了面前。

　　镜面里，映出她满是皱纹的脸，花白的头发，还有那双浑浊的眼睛。

　　然后，镜子里的画面变了。

　　三奶奶的手猛地一抖，镜子差点掉在地上。

　　林岁坐在对面，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看见三奶奶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茫然，再到眼眶一点点红了。

　　镜子里，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自己弯着腰在十几亩地里插秧，太阳晒得后背脱皮，汗水流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而三爷爷坐在树荫下喝茶，老小三摇着蒲扇坐在旁边笑。

　　她看见自己把卖粮的钱一张张抚平，塞进三爷爷手里，三爷爷转身就给了老小三，老小三拿着钱去镇上买了新衣服，而她身上那件外套，已经穿了八年。

　　她看见那条假金项链，在脖子上戴了两个月就掉了色，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金属，而她居然还戴着它，逢人就笑。

　　她看见二姑姑满月那晚，三爷爷把孩子抱出去放在雪地里，她躲在被子里哭，不敢出声。

　　她看见大姑姑嫁人那天，她塞给女儿一包煮鸡蛋，女儿哭着说"妈你跟我走吧"，她摇头。

　　她看见林耀祖把家里的钱拿去赌，输光了回来跪在她面前哭，她又心软了，把藏在鞋底的最后一百块掏给了他。

　　她看见自己背着柴火，在雨夜里一步一步走向老小三家，瘦小的身影被雨水打得湿透，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然后，镜子里的画面又变了。

　　她看见自己离开了这个家。

　　不是逃，是走。

　　她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手里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她去了镇上的养老院做帮工，包吃包住，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她和大姑姑住在一起，大女婿老实，但对她很好，逢年过节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她偶尔去二姑姑家坐坐，二姑姑虽然混，但见了她还是喊一声"妈"。她甚至不用种那十几亩地了，腰不酸了，背不驼了，脸上有了笑。

　　镜子里的她，老了，但眼神是亮的。

　　画面到这里，停了。

　　三奶奶举着镜子，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镜面上，晕开一圈一圈的水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东西，发不出声音。

　　林岁轻声问："三奶奶，看见什么了？"

　　三奶奶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缓缓放下镜子，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看见……我这一辈子，白活了。"

　　林岁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总以为，我走了，家就散了。"三奶奶盯着手里的镜子，眼神空洞，"可镜子里那个家……我走了，它也没散。散的是我。"

　　"我种地，我挣钱，我伺候老的，我养着小的，我什么都干了。可我得到了什么？一条假项链？一个'女朋友'的称呼？还是逢年过节去那个女人家里吃饭的资格？"

　　她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带着哭腔，却也有了一丝力气。

　　"我有手有脚，我能种地，我能干活，我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

　　"我有女儿，女儿嫁得好，女婿对我好，我为什么不去跟女儿过？"

　　"我图什么啊……我到底图什么啊……"

　　她捂着脸，哭出了声。

　　林岁坐在对面，没有安慰她。有些眼泪，是该流的。流完了，才能清醒。

　　哭了很久，三奶奶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不一样了。

　　"林岁，"她喊他的名字，"你明天有空吗？"

　　"有。"

　　"陪我去一趟二丫家。"

　　二丫是二姑姑的小名。

　　林岁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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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林岁跟着三奶奶去了二姑姑家。

　　二姑姑住在镇子东头，一间小平房，院子里堆着杂物。看见三奶奶来了，二姑姑有些意外，但还是让进了门。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三奶奶没坐下，就站在堂屋中间，看着二姑姑。

　　"我来问你一件事。"

　　二姑姑愣了一下："什么事？"

　　"你婆婆塌房子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二姑姑的脸色变了变，眼神躲闪："提那个干什么……都过去多久了。"

　　"多久也得提。"三奶奶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火，"你婆婆躺在塌了半边的房子里生病，你不去管，就想着找她的老婆本。你小叔子来接她走的时候，你连一口热水都没给端。"

　　二姑姑的脸涨红了："我……我那也是没办法，我手里没钱……"

　　"没钱？"三奶奶冷笑了一声，"你没钱，你就去抢你婆婆的养老钱？你小时候，你爸把你放在雪地里等死，是谁把你抱回来的？是我。我那时候也没钱，但我没把你扔了。"

　　二姑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被人笑话，你觉得丢人。"三奶奶盯着她，"可你做的事，哪一件不丢人？你婆婆对你不好吗？她没亏待过你吧？你怎么对她？"

　　"我……"

　　"我这一辈子，活得窝囊。"三奶奶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留在那个家里，伺候你爸，伺候那个女人，养着你弟，我谁都护不住，连我自己都护不住。"

　　"但你不一样。"

　　"你有手有脚，你婆婆对你好，你男人虽然不吭声但也没亏待过你。你本来可以过得好好的。"

　　"你为什么非要学你爸？"

　　二姑姑低着头，眼泪掉在了地上。

　　三奶奶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二丫，妈这辈子已经毁了。你别毁你自己。"

　　"去把你婆婆接回来吧。房子塌了可以再修，人心塌了，就再也修不好了。"

　　说完，三奶奶转身走了。

　　林岁跟在后面，走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二姑姑还站在堂屋中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

　　那天晚上，林岁没有开直播。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积分+300。当前积分：650。】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三奶奶"已触发觉醒状态，后续剧情线已解锁。】

　　林岁关掉面板，走到窗边。

　　外面没下雨，月亮出来了，清清冷冷地挂在天上。

　　这场雨，好像终于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