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晴天》桃源城

2、傻春 有这回事吗

　　我想起前两天我妈跟我闲聊，她忽然对我说：“小春，杨大脸怎么跟我说，你小时候让她儿子强.暴了，有这回事吗？”

　　我听到的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杨大脸就是二胜的妈，因为她有个大脸盘子，平时说话又跟个喇叭一样啥都往外说，所以被起外号叫杨大脸。

　　我心中有些闷痛，我知道杨大脸为什么这么说。

　　有一次，我在院子里喂鸡，二胜忽然站在我家大门外喊：“傻春！这是你家的母鸡.吧？”

　　我抬头，看见他手里抓着一只黑黄花纹的母鸡。母鸡呆呆地眨巴着眼睛，老老实实地被锁住翅膀，擎在空中。

　　我家确实有一只黑黄花纹的鸡，我看一眼院中的鸡，数了数，刚好少了一只。

　　我朝大门走去，伸手要将我家的鸡接过来。

　　二胜却缩回手，对我说：“你哪来的脸让我亲手送给你？自己出来拿啊！”

　　我见他退一步，便打开大门站在门外，无声地看着他。

　　他将鸡递给我，我伸手，他又将鸡收回去。

　　我收回手，决定不管这只鸡了，直接回院子。

　　二胜又冲我叫：“你去哪？不要鸡了？鸡丢了你爸知道还不打死你？”

　　我回头看他，他一脸笑容灿烂地说：“我也不为难你，这鸡是我在我家院子里发现的，现在我把它放回去，想要你就自己来拿吧。”

　　说完他就带着鸡回了家，将鸡往院子里一丢。

　　母鸡抖抖翅膀，咕咕地叫了两声，在空空的地面上啄了啄沙子，安家了一样平静地待在那里。

　　我想到我爸爱找茬的性格，我若是不管鸡，以二胜的性格肯定会添油加醋找我爸告状，没准还会诬陷我，说是我将鸡丢进他家里。而我爸向来是喜欢别人家的男孩子的，他养了五个孩子，没有一个是男孩，而我是最小的那个，他对我的恨意尤深，别人向他讲我的不好，他向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我一个耳刮子再说。

　　我推开院门，再次走出去。

　　二胜家就在我家对面，没几步我就来到他家大门前。

　　大门没有关，二胜像门卫一样站在门边。

　　我心里泛起一丝怵意，但是我很快将它压了下去。

　　我进了他家的院门。

　　我家的母鸡都很傻，很好抓。我一靠近，母鸡就翅膀一缩，蹲在那不动了。

　　我蹲下，双手抓住鸡。

　　二胜忽然扑到我背上，掐住我脖子，将我按倒了。

　　我没有出声，母鸡却受惊，忽然打起鸣来。

　　我从不知道母鸡也能发出打鸣声。我家没养公鸡，只有母鸡，因为我爸嫌公鸡的叫声太吵，所以在公鸡配完种后就被他宰杀吃肉了。

　　我听着母鸡的鸣叫，联想到的竟是它命不久矣。

　　二胜的手忽然伸到我的腋下。

　　我瞬间回神，条件反射地提起胳膊，肘部狠狠撞击到他的脸上。

　　二胜惨叫一声，大腿却更加紧地禁锢住我。

　　我想要推开他，这时听见屋门响，是他家大人出来了。

　　杨大脸一边大叫着“咋了咋了？儿子你没事吧？”一边冲过来。

　　二胜大叫：“妈！傻春打我！”

　　杨大脸说：“谁敢打我儿子？妈帮你揍她！”

　　说完，杨大脸的手死死按住我的两只脚，叫我再也不能动弹。

　　“这个不要脸的……”杨大脸说着，抓住我裤子。“儿子，给你看个好玩的。”

　　二胜破涕为笑……

　　……

　　我并没有被二胜强.暴，因为那时的二胜还没有发育。

　　我抱着母鸡回了家，二胜跟在我身后，将我的裤子丢进我家的院子里。

　　我穿上裤子，进了屋。

　　屋里，我爸妈还有三姐四姐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广告间隙，我妈扭头看我一眼，骂道：“喂个鸡能喂八辈子！一天天肉了肉了的，你还能痛快干点啥？”

　　四姐将饭盆里最后一点米饭盛进碗里，又将一个盘子里的菜汤倒进碗中，两口吃完后迅速将碗筷一放，大喊一声：“后吃完洗碗！”便缩进炕里扯起被子披在了身上，端端正正朝着电视。

　　“遭瘟的玩意！没看你妹还没吃饭吗？你把最后一口吃了不怕噎死你？”

　　四姐喊叫道：“那不是还有个花卷吗？老妹儿吃花卷呗。”

　　花卷是昨天剩的，我们家人都不太爱吃面食，但人口多，吃多吃少不一定，偶尔米饭可能就不够，所以会补几个花卷。那个花卷被热了三顿，已经硬了。

　　我没胃口，但还是拿它蘸着菜汤吃了。

　　……

　　晴天回来了。

　　她第一眼看见坐在院子里的那个陌生女生，呼喊着扑过去：“茵茵！你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那个叫茵茵的女生跟晴天抱在一起，手在晴天的背后摩挲着，眼神却看向我，她笑着说：“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怎么样，我记性好吧，就来你家一次竟然还能找到你家。”

　　“你太厉害啦！我可真想你，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

　　“不久不久，也就不到十年吧。”

　　晴天咯咯笑个不停，“哪有？有吗？这么久了吗？”

　　“有啊，你看你，脸上都有皱纹了。”

　　晴天尖叫一声，“你还是那么坏，我怎么可能长皱纹！”

　　“奔三的人了，怎么不能长？”

　　“谁奔三？我才二十九好吧？我还年轻着呢！”

　　“真的吗？给我看看有多年轻。”

　　她捧着晴天的脸，一脸认真地看着。忽然，她猝不及防地冲晴天隔空啵了一下，声音很响亮。

　　晴天顿时又被逗得哈哈大笑，她捧着肚子，弯着身子，边笑边说：“你是不是，在模仿唐伯虎和那个，什么来着？夺命书生？他俩面对面对峙的时候，忽然撅着嘴隔空打了个啵。”

　　“被你发现了，不愧是我的知己呀，不过你记错了，那不是夺命书生，是对穿肠。”

　　“啊？有这个角色吗？完全不记得了。”

　　“有啊，那个喷血的胖子。”

　　“哦，好像想起来一点了。”

　　“好了，别笑了，你没看见那还杵着个人吗？”

　　晴天顺着她的视线，终于注意到了院子里还有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