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玥舞》远安09

20、透骨针 朝天香

　　朝天香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在赵无极脸上停了一会儿，又扫了一圈围在四周的史莱克众人，最后落在奥斯卡身上。那个胡子拉碴的少年还蹲在凤尾鸡冠蛇旁边，短刀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梦里硬拽了出来。
　　“三十级。”朝天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你这边出谁？”
　　赵无极偏了偏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唐三身上。唐三没等赵无极开口，自己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步子很稳，蓝银草从袖口垂下来，草尖贴着地面，没有急着铺开。
　　“唐三。”他说，朝朝天香微微欠了欠身，“蓝银草，二十九级。”
　　朝天香看了他一眼。二十九级对三十级，差了一级魂力，差了一个魂环。她的嘴角动了动，像在掂量什么，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孟依然。
　　“依然。”
　　孟依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她攥着蛇头短杖走上前来，站在唐三对面，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在唐三身上扫了一圈。她的魂力从体内漫出来，灰蓝色的光裹着蛇杖的杖身，第一魂环在脚下亮了一下，杖头那截蛇首吐出一段半尺长的灰蓝色光刃，刃尖带着倒钩，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寒意。
　　“孟依然。蛇杖，三十级。”她的声音脆生生的，每个字都咬得很利落，“来吧。”
　　唐三没有动。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目光落在孟依然的蛇杖上，又移到她的脚下，再移到她的肩线上。凌玥站在人群里，看见唐三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在算。算距离，算出手的时机，算孟依然第一魂技的范围和速度。
　　孟依然先动了。蛇杖横扫过来，带着灰蓝色的光刃，直取唐三脖颈。唐三侧身，鬼影迷踪步在方寸之间腾挪，光刃贴着他耳朵擦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孟依然手腕一翻，蛇杖收回，第二下直刺胸口。这次比刚才快，杖头的蛇首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唐门前。唐三没有退，右手探出去，五指张开，硬生生抓住了蛇杖的杖身。
　　玄玉手。
　　孟依然的蛇杖撞在唐三掌心里，发出“锵”的一声脆响，像是砸在了一块铁板上。她手腕一麻，蛇杖差点脱手，脸上闪过一丝惊色。唐三趁着这个空隙，左手一翻，蓝银草从袖口里窜出来，第一魂技缠绕发动，四根草藤贴着地面蛇行，缠住了孟依然的双脚和蛇杖的下半截。
　　孟依然挣了一下，草藤勒得紧。她咬了咬牙，魂力灌入蛇杖，光刃一旋，把缠在杖身上的草藤斩断了。脚下的草藤她也顾不上用手去扯，直接一脚踩碎，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有点本事。”孟依然眯起眼，把蛇杖在腰间转了一圈，杖头的蛇首对准了唐三的方向，“那你试试这个。”
　　她的第二魂环亮了一下。灰蓝色的光芒从杖头涌出来，凝成一片薄薄的雾，朝唐三的方向漫过去。那雾不浓，但贴着地面铺开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草叶枯萎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气。唐三的蓝银草一碰到那片雾，草尖就开始发蔫，缠绕的速度慢了下来。
　　凌玥站在人群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的偏转区域能卸掉物理攻击，但孟依然这个魂技明显带着腐蚀性，偏转区域未必能完全兜住。她看了唐三一眼，唐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蓝银草从前铺改成了往身周收拢，在自己和孟依然之间织出一层薄薄的草网。
　　然后唐三的左手动了。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只是抬了一下手腕。凌玥站在侧面，看见他的指尖弹了一下，一道极细的银光从袖口里射出去，无声无息地穿过那片灰蓝色的雾，钉在了孟依然的蛇杖杖头上。孟依然没察觉，还在催动魂力往前推雾，唐三又弹了一下手指，第二道银光射出去，这次钉在了她腰间的皮扣上。
　　“你腰上。”唐三开口了，声音不大。
　　孟依然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皮扣上钉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色小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她脸色一变，伸手去摸，手指刚碰到针尾，唐三又开口了。
　　“别拔。拔了的话，你那个雾会往回倒。”
　　孟依然的手僵在半空。她抬头瞪着唐三，脸上又惊又怒：“你——你什么时候——”
　　“你第一下横扫的时候。”唐三说，“我一共射了五根。两根在你蛇杖上，一根在腰上，还有两根在你右脚鞋底。你往前走一步，鞋底那两根就会断，断了的话，你那片雾就收不回去了。”
　　孟依然的脸涨红了。她扭头看了朝天香一眼，朝天香抱着胳膊站在几步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暗器。”朝天香开口了，声音缓缓地，“唐门的路数。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在武魂殿的档案里见过记载。针上带毒？”
　　“不带。”唐三说，“就是普通的钢针。但穿透过魂力屏障之后会在经脉里卡一会儿，你那个雾靠魂力维持，针卡在脉门上，魂力传不过去，雾就散了。散了之后雾里的腐蚀性魂力会往四面漫开，你自己站在雾中间，不太好受。”
　　孟依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针尾，又看了看唐三的脸，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她把蛇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灰蓝色光刃收了回去。
　　“我输了。”她说，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朝天香往前走了一步，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她的目光从唐三身上移到赵无极身上，又扫了一圈其他人，最后落在孟依然身上。
　　“依然认输了。”朝天香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凤尾鸡冠蛇归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又转回唐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小子，你那个针，挺有意思。老婆子记下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拄着拐杖往密林深处走。孟依然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唐三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扭头追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被树影吞没了。
　　赵无极一直看着她们走远，才把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了。”他拍了拍手，朝奥斯卡那边一扬下巴，“麻利点。再磨蹭天黑了。”
　　奥斯卡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应了两句，蹲下去，短刀对准凤尾鸡冠蛇肉冠下面的软皮，深吸一口气，一刀刺了进去。凤尾鸡冠蛇的身体最后扭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一圈紫色的魂环从蛇身上浮起来，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光芒柔和而稳定。
　　“千年魂环。”赵无极看了一眼，“不错，年限刚好。吸收吧。”
　　奥斯卡盘膝坐下，将魂力引向那圈紫色魂环。魂环一触即入，他整个人轻轻震了一下，然后闭着眼不动了，呼吸慢慢沉了下去。马红俊在旁边蹲着，拿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嘟囔了一句：“吸收个魂环得多久？我饿了。”戴沐白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养神，头也没抬：“等着。”
　　凌玥走到小舞身边，在她旁边坐下来。小舞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三哥刚才那个针，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了。”凌玥说。
　　“什么时候练的？”
　　凌玥想了想。在诺丁学院的时候唐三就一直在练暗器，每天晚上在院子里对着木桩扎针，她和小舞在旁边看着，那时候针还是铁匠铺打出来的粗针，准头也一般，十根里能有三四根扎偏。后来一年一年过去，针越来越细，准头越来越稳，扎在木桩上的针排得整整齐齐，间距几乎分毫不差。她不知道唐三什么时候把那些针练到了这个地步，也许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许在她们睡着之后。
　　“练了很久了。”凌玥说。
　　小舞嗯了一声，没再问，就那么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密林里的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一块一块地移过去，从她们脚边移到腿上，又移到旁边的腐叶上。
　　奥斯卡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周身的魂力波动慢慢收敛，最后稳在了一个新的位置上。他睁开眼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点茫然，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低头，看见自己脚下多了一圈紫色的魂环，嘴一下子咧到了耳朵根。
　　“成了！”他跳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念了句咒，“老子有根蘑菇肠！”
　　一根蘑菇形状的香肠出现在他掌心里，和之前的香肠长得不太一样，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奥斯卡举着那根蘑菇肠端详了半天，又试着催动了一下，整个人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离地半尺，转了一圈，又落下来。
　　“飞行！”他喊，“能飞！一分钟！”
　　马红俊凑过来一把抢过蘑菇肠，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全是羡慕。戴沐白睁开眼，走过来拍了拍奥斯卡的肩膀：“行了，收起来吧。才一分钟，飞不了多远。”
　　赵无极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奥斯卡脚下那圈紫环，又看了看天色。密林里的光线已经开始转暗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该黑了。
　　“奥斯卡的魂环搞定了。”他扫了一圈众人，目光在唐三身上停了一下，“接下来轮到唐三。你的第三魂环，在星斗大森林里碰运气不是办法，得找合适的方向。你那个蓝银草，需要什么属性的魂环，你自己心里有数没有？”
　　唐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的目光往密林深处看了一眼，那里树影重重，隐约能听见更远处传来不知名魂兽的低吼。
　　“有数。”他说，“往里走，找个合适的。”
　　赵无极点了点头：“那就再歇半个时辰，然后往里走。今晚可能得在森林里扎营，都做好准备。”
　　凌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顺手把小舞也拉了起来。小舞站直了，伸了个懒腰，辫子上的兽毛在风里晃了晃。
　　“三哥。”小舞走到唐三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那个针，下次教我。”
　　唐三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先把你那个魅惑的反噬压住再说。”
　　小舞撇了撇嘴，回头看凌玥：“小玥，他嫌我。”
　　凌玥走过来，站在小舞旁边，看了唐三一眼：“她学得会。”
　　唐三看了看凌玥，又看了看小舞，把袖口里剩下的几根透骨针摸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去。
　　“行。”他说，“等猎完魂环，找个时间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