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玥舞》远安09

19、凤尾鸡冠蛇 第二天

　　第二天天没亮赵无极就把所有人轰起来了。
　　“星斗大森林不是诺丁城后山，都给我把皮绷紧了。”他站在旅店门口，嘴里叼着根草茎，目光扫过站成一排的七个人，“进去了听指挥，让跑就跑，让停就停。谁逞能，出了事自己担着。”
　　苍晖学院那帮人昨晚被赶出去之后不知道住哪去了，早饭桌上没人提这事。马红俊闷头啃了三个馒头，戴沐白喝了碗粥就搁下筷子，朱竹清吃得最快，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宁荣荣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完自己那份，谁也没看，站起来拎着包袱出了门。
　　出了青木村再往南走半里地，就算进了星斗大森林的外围。树木一下子密了起来，千年古木的树冠遮住了大半天光，只有碎金似的光斑从叶缝里漏下来。脚下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踩到不知什么兽类的骨头，咔嚓一声脆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兽腥味。
　　赵无极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戴沐白跟在侧后方，白虎武魂若有若无地浮在体表，感知铺在队伍两侧。唐三走在中段，蓝银草从袖口垂出来，草尖贴着地面，走一路探一路。凌玥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引风诀在经脉里转到了六成，感知顺着风铺出去，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没遇上魂兽。
　　“外围的魂兽被猎得差不多了。”赵无极头也不回地说，“再往里走半个时辰，才是正经的猎场。到时候都打起精神。”
　　又走了一程，树木越来越密，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缠得跟帘子似的。唐三在前面忽然停了脚步。他蹲下来，手指在泥地上抹了一下。凌玥凑过去看了一眼，泥地上有一道浅浅的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滑过去，鳞片刮出来的印子。拖痕旁边的草叶上沾着淡红色的黏液，还没干透。
　　“蛇。”唐三说，“体量不小。受了伤，滑行的时候左侧用力偏轻，左腹有伤口。”
　　赵无极走过来看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刚过去不久。追。”
　　又追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前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低沉的嘶鸣。戴沐白第一个冲出去，白虎武魂附体，淡白色的魂力炸开，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凌玥跟着跑上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条凤尾鸡冠蛇从一片灌木中昂起头来。
　　身长将近七米，通体灰褐，脊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颈部延伸到尾尖。最扎眼的是头顶那个肉冠，鲜红如血，比它的头还大出一圈，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蛇身两侧贴着两片淡红色的薄膜，微微翕动着，尾尖分叉，像一面摊开的扇子。它的左腹确实有一道伤口，皮肉翻卷着，渗着暗色的血，滑行的时候那一段身子明显拖地。
　　凤尾鸡冠蛇的竖瞳扫过围上来的人群，肉冠猛地一涨，整条蛇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来。速度快得离谱，凌玥只看见一道灰褐色的影子，蛇头已经到了马红俊面前。马红俊下意识喷出一道凤凰火线，火柱擦着蛇颈过去，烧焦了一片鳞片，但凤尾鸡冠蛇在空中扭了一下身子，硬生生避开了要害，尾巴横扫过来，把马红俊逼退了两步。
　　“控住它！”唐三喊了一声，蓝银草已经从地面铺开。第一魂技缠绕发动，草藤贴着蛇腹缠上去，凤尾鸡冠蛇滑行的速度被拖慢了一截。它猛地回头，张嘴喷出一片七彩浓雾。那雾浓得几乎看不见东西，马红俊吸了一口，脚步踉跄了一下，被戴沐白一把拽了回来。
　　“别吸。”戴沐白把他往后面一扔，自己顶着浓雾冲上去，白虎金刚变发动，一拳砸在蛇身中段。凤尾鸡冠蛇吃痛，身体蜷缩了一下，肉冠再次涨大，整条蛇的速度又提了一截，硬生生挣断了蓝银草，朝森林深处窜去。
　　“别让它跑了！”奥斯卡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急。这是他的魂环，跑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碰上这么合适的了。
　　凌玥已经动了。她算准了凤尾鸡冠蛇窜出去的方向，偏转区域提前铺在了蛇头正前方的地面上。凤尾鸡冠蛇一头扎进偏转区域，滑行的轨迹被硬生生带偏了半尺，蛇头撞上了一棵老树的根部，整个前半截身子歪了出去。就在它歪出去的那一瞬，凌玥的第二魂技发动。空间裂隙在蛇颈侧面撕开一道口子，灰蓝色的光刃切进去，割开了一片鳞甲。凤尾鸡冠蛇猛地甩头，裂隙在它颈侧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血涌出来，但没伤到要害。
　　不过这一下够了。唐三的蓝银草重新缠上去，缠住了蛇颈和蛇身中段两处，寄生同时种下。凤尾鸡冠蛇挣了两下，体内长出的草藤缠住了它的经脉走向，速度终于掉了下来。朱竹清从侧面扑上去，幽冥突刺扎进蛇尾的根部，把那条扇形的尾巴钉在了地上。小舞紧跟着弹上去，腰弓发动，双腿绞住蛇颈，腰身一拧。凤尾鸡冠蛇的脑袋被硬生生拧偏了方向，露出颈下那片没有鳞片覆盖的软皮。
　　“唐三！”小舞喊。
　　唐三的蓝银草瞬间收紧，草尖从那片软皮扎进去。凤尾鸡冠蛇剧烈地扭动了两下，尾巴把地上的腐叶扫得满天都是，然后慢慢软了下来。蛇头砸在泥地上，肉冠瘪下去，竖瞳里的光一点点散了。
　　赵无极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蛇腹那道旧伤，又检查了一下肉冠有没有破损。他拍了拍手，朝奥斯卡招了招：“行了，你的了。麻利点。”
　　奥斯卡从后面跑上来，手里攥着短刀，脸上又紧张又兴奋。他在蛇颈旁边蹲下来，比划了一下位置，深吸一口气，正要下刀——
　　“住手。”
　　声音从密林深处传过来，不高，但清清楚楚。凌玥转头，看见两个人从树影后面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老妇人，六十来岁，身材瘦小，头发花白，用一根蛇骨簪子松松挽着。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杖头雕着一颗蛇首，蛇眼嵌着两颗暗绿色的石头。她走得很慢，步子却很稳，周身没有明显的魂力外放，但赵无极的肩线不动声色地绷了一下。
　　老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少女，看着比凌玥她们大一两岁，身量高挑，面容姣好，下巴微微抬着。手里攥着一根蛇头短杖，杖身泛着暗银色的光，和老妇人的拐杖形制相似，只是短了不少。
　　老妇人走到近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条死透了的凤尾鸡冠蛇，又看了看奥斯卡手里已经举起来的短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条蛇，是我先看上的。”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得密林里的鸟鸣都停了。
　　“老婆子朝天香，这是我孙女孟依然。”她拿拐杖的尾端轻轻点了点地面，“这条凤尾鸡冠蛇，之前被老婆子打伤了左腹，一路追到这儿，才被你们截了胡。蛇腹上那道旧伤，你们应该看得见。”
　　赵无极抱着胳膊，从队伍后面慢悠悠地踱上来，在朝天香面前站定了。
　　“蛇婆朝天香。”赵无极的语气平平的，“盖世龙蛇的名头，赵某听过。不过这条蛇现在躺在这儿，是我这些学生合力放倒的。您说您先看上的，可魂兽这东西，谁先猎到算谁的，魂师界的规矩您比我清楚。”
　　朝天香的蛇杖没有动，但她身后的孟依然往前迈了一步。少女抬着下巴，目光扫过小舞、朱竹清和凌玥，最后落在奥斯卡身上。
　　“我三十级了，就缺这个魂环。”孟依然的声音脆生生的，“这条蛇给我，我承你们的情。不给——”她攥紧了手里的短杖，“那就按规矩来。”
　　赵无极没看她。他看着朝天香。
　　朝天香沉默了几息。她的目光从赵无极身上移开，扫了一圈站在周围的史莱克众人。在唐三身上停了一下，在戴沐白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凌玥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凌玥霜白的头发和雾银蓝的眼睛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重新看着赵无极。
　　“不动明王。”朝天香缓缓开口，“老婆子今天带着孙女出来猎魂，不想跟谁结死梁子。但这蛇确实是我先伤的。你让学生把它让出来，老婆子记你一个人情。”
　　赵无极没有马上回答。他偏了偏头，像是在考虑，又像是在等什么。
　　凌玥往小舞身边靠了半步。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引风诀在经脉里转到了七成。朝天香的魂力虽然没有全力外放，但那种属于魂帝的压迫感已经像一层看不见的水，慢慢漫过了整片空地。六环魂帝，赵无极是七环魂圣，稳压一头，但朝天香背后还站着一个龙公孟蜀，八环魂斗罗。盖世龙蛇的名号，凌玥在诺丁城的时候就听人提过。武魂融合技龙蛇合击，威力堪比封号斗罗。
　　赵无极终于开口了。他笑了一下，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蛇婆，您的人情，赵某记下了。不过——”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奥斯卡还攥在手里的短刀，“我这些学生辛辛苦苦放倒的魂兽，让我一句话就让出去，我这老师当得也太没面子了。不如这样。”
　　他往前走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
　　“魂师界规矩，争执不下，比武定归属。您孙女三十级，我这边也出个三十级的。赢了的，蛇归谁。输了的，自己走人。”
　　朝天香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