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掌中娇》黄油大熊

9、宫宴 三日后，宫

　　三日后，宫中设宴。

　　永宁侯府接到帖子的时候，沈清栀正在院子里修剪一株山茶。

　　丫鬟春桃急匆匆跑进来：“姑娘，宫里来帖子了，说是太后娘娘寿宴，请侯府女眷入宫赴宴。”

　　沈清栀手里的剪刀一顿。

　　她放下剪刀，接过帖子看了一眼。烫金的帖子，太后亲笔，规格不低。

　　“知道了。”她语气平静。

　　春桃却急了：“姑娘，这……这宴会上沈雨柔肯定也去，还有世子——”

　　“怕什么。”沈清栀淡淡道，“该怕的不是我。”

　　她转身回房，打开妆奁，取出一支赤金凤尾簪。这支簪子是她及笄时母亲给的，压箱底多年，从未戴过。

　　今日，该戴了。

　　——

　　寿宴当日，沈清栀一身正红宫装，发间簪着那支凤尾簪，妆容明艳，步步生莲地走进慈安宫时，满殿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

　　“那不是沈家嫡女吗？怎么来了？”

　　“她不是被世子悔婚了吗？还有脸入宫？”

　　“嘘，小声点——你看她旁边那位是谁？”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谢宴辞。

　　当朝首辅，一身玄色官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正垂眸看着身侧的沈清栀，眼神里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沈清栀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从容，仿佛那些窃窃私语根本入不了她的耳。

　　谢宴辞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紧张？”

　　“不紧张。”沈清栀微微一笑，“有首辅大人在，我怕什么。”

　　谢宴辞眸色微深：“记住，今日你只需站在我身边。其余的，我来。”

　　沈清栀点头。

　　两人落座后不久，沈雨柔来了。

　　她穿一身水粉色宫装，妆容精致，身边跟着陆子恒。陆子恒看见沈清栀，脸色微变，下意识移开目光。

　　沈雨柔却径直走了过来，在沈清栀对面坐下，笑得温婉：“姐姐，没想到你也来了。”

　　沈清栀抬眼看她，不咸不淡：“太后请帖上写的是永宁侯府女眷，没写只许庶女来。”

　　沈雨柔笑容一僵。

　　陆子恒皱眉：“清栀，雨柔也是好心——”

　　“世子。”谢宴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陆子恒瞬间闭了嘴。

　　谢宴辞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浮沫：“本官记得，世子与清栀的婚约，是你主动退的。如今清栀已嫁入谢府，你我便是叔嫂。叔嫂之间，还是避嫌为好。”

　　陆子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敢再说话。

　　沈雨柔咬了咬唇，眼眶微红，却不敢发作。

　　这时，太后驾到。

　　满殿起身行礼。太后坐在上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栀身上，微微一笑：“这就是谢首辅新娶的夫人？果真是个标致人儿。”

　　沈清栀起身行礼：“臣妇沈氏，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打量她片刻，笑道：“哀家听说，你原是许给陆家的？如今嫁了宴辞，倒是更好。陆家那小子，配不上你。”

　　满殿寂静。

　　陆子恒脸色彻底白了。

　　沈清栀垂眸，恭声道：“太后娘娘谬赞，臣妇能嫁与首辅大人，是臣妇的福气。”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赏了她一对玉如意。

　　宴席开始后，沈雨柔不死心，借着敬酒的机会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姐，你真以为谢大人会真心待你？他不过是拿你当挡箭牌罢了。等风头过了，他照样会——”

　　“沈姑娘。”谢宴辞的声音从旁传来，冷得像冰，“本官的夫人，轮不到你置喙。”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沈雨柔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再敢多言，本官不介意让你父亲来领人。”

　　沈雨柔脸色煞白，踉跄着退后两步，差点摔倒。

　　陆子恒想扶，却被谢宴辞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沈清栀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她侧头看向谢宴辞，他正端着酒杯，侧脸冷峻，却在察觉她的目光时，微微偏过头，对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让沈清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宴席过半，沈清栀起身去更衣。

　　刚走到廊下，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陆子恒。

　　“清栀。”他声音沙哑，“我有话跟你说。”

　　沈清栀后退一步，冷声道：“世子请自重。你我如今是叔嫂，私下交谈不合礼数。”

　　“叔嫂？”陆子恒苦笑，“清栀，你当真要这样对我？我当初退婚，是有苦衷的——”

　　“苦衷？”沈清栀冷笑，“你的苦衷，就是当众悔婚，让我沦为笑柄？陆子恒，你不必再说了。我如今是谢夫人，与你再无瓜葛。”

　　她转身要走，陆子恒却伸手想拉她。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扣住了陆子恒的手腕。

　　谢宴辞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世子。”他一字一句道，“本官说过，避嫌。”

　　陆子恒疼得龇牙咧嘴：“谢大人，我——”

　　“滚。”

　　一个字，冷得刺骨。

　　陆子恒不敢再说什么，狼狈地走了。

　　廊下只剩沈清栀和谢宴辞。

　　沈清栀有些局促：“大人，我……”

　　“怕了？”谢宴辞看着她。

　　“没有。”沈清栀仰起头，“我只是……没想到大人会来。”

　　谢宴辞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着微凉的温度。

　　“沈清栀。”他低声说，“记住，你现在是谢夫人。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沈清栀看着他，心口忽然一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谢宴辞收回手，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模样：“走吧，该回去了。太后还等着你呢。”

　　沈清栀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肩走回慈安宫，背影在宫灯下被拉得很长。

　　沈清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似乎正在朝着她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

　　而她的心，好像也有点不受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