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掌中娇》黄油大熊

6、红药与旧伤 禁足令下来

　　禁足令下来的那日，沈清栀正在听雪轩里修剪花枝。

　　小翠跑进来，一脸喜气："夫人！宫里传旨了，沈侧妃被罚禁足三月，永宁侯府也被申饬了！还有世子爷，真的被派去押运粮草了，说是三日后启程！"

　　沈清栀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支开得正好的红药。

　　她看着那朵艳丽的花，嘴角慢慢弯起来。

　　"知道了。"她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快意。

　　陆子恒，沈雨柔。

　　这才刚刚开始。

　　午后，沈清栀正坐在廊下看书，谢宴辞从宫中回来，路过听雪轩时停下了脚步。

　　"在做什么？"他问。

　　沈清栀抬头，看见他站在廊下，一身玄色官袍，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神色有些疲惫。

　　"看书。"她放下书卷，"大人今日回来得早。"

　　"嗯。"谢宴辞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红药上，"这花养得不错。"

　　"刚剪的。"沈清栀拿起那支红药，递给他，"大人要不要？"

　　谢宴辞看着她递过来的花，沉默了片刻，伸手接了。

　　"谢谢。"他说。

　　沈清栀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接，更没想到他会说谢谢。

　　谢宴辞拿着那支红药，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日宫中设宴，陛下犒劳边关将士，你随我一同去。"

　　"好。"沈清栀应下。

　　谢宴辞走了。沈清栀坐在廊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发现——他好像把她的花带走了。

　　第二日宫宴，沈清栀随谢宴辞入宫。

　　宴席设在紫宸殿，文武百官携家眷出席，场面盛大。沈清栀坐在谢宴辞身侧，穿着他让人新做的宫装，颜色是极淡的月白，衬得她肤色胜雪，气质清冷。

　　刚入座不久，一道身影便走了过来。

　　是陆子恒。

　　他穿着铠甲，显然是刚从军中赶来，脸色有些憔悴，眼底带着血丝。看见沈清栀，他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懊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清栀。"他开口，声音沙哑。

　　沈清栀抬眼看他，神色平静："世子有何贵干？"

　　"我……"陆子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目光却落在她身侧的谢宴辞身上，顿了顿，"我要去边关了。"

　　"我知道。"沈清栀语气淡淡，"恭喜世子，终于有机会为国效力了。"

　　陆子恒脸色一僵。

　　他看着沈清栀，忽然发现她好像变了。以前的她温婉端庄，看他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光。可现在的她，眉眼清冷，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清栀，我……"他压低声音，"那日的事，是我对不起你。雨柔她……她骗了我。我其实……"

　　"世子。"沈清栀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我之间，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陆子恒脸色发白，还想说什么，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陆世子不在军中准备启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谢宴辞放下酒杯，目光淡淡地扫过来，落在陆子恒身上。

　　那眼神不冷不热，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让陆子恒后背一凉。

　　"下官……下官只是来跟沈夫人道个别。"陆子恒连忙躬身。

　　"道别？"谢宴辞语气平淡，"本官的夫人，也是你能随便搭话的？"

　　陆子恒脸色更难看了。

　　沈清栀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谢宴辞的手背，示意他别再说了。谢宴辞感受到她的触碰，顿了顿，没再继续。

　　陆子恒灰溜溜地走了。

　　沈清栀侧头看向谢宴辞，小声说："大人，他毕竟要去边关，你别太为难他。"

　　谢宴辞看了她一眼："心疼了？"

　　"不是。"沈清栀摇头，"只是觉得……他去了边关，也算是吃了苦头。我们没必要赶尽杀绝。"

　　谢宴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听你的。"他说。

　　沈清栀怔了怔。

　　那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谢首辅，居然对她说"听你的"。

　　她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宴席进行到一半，忽然有舞姬入场献舞。丝竹声起，舞姬们旋转如蝶，裙摆飞扬。沈清栀看得正入神，身旁忽然传来谢宴辞的声音：

　　"看够了吗？"

　　沈清栀回头："嗯？"

　　"看够了就跟我走。"谢宴辞站起身，"这里闷。"

　　沈清栀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两人走出紫宸殿，来到御花园中。夜色已深，园中点着灯笼，光影朦胧，虫鸣阵阵。

　　谢宴辞走在前面，沈清栀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大人。"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说话？"

　　谢宴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

　　"我说过。"他看着她，"你是我的夫人。"

　　沈清栀看着他，心跳忽然有些快。

　　"可是……"她咬了咬唇，"我们只是契约婚姻。等事情结束了，你我还是各走各的路。"

　　谢宴辞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吹落几片树叶。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湖水。

　　"沈清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如果我不想结束呢？"

　　沈清栀愣住了。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宴辞也没等她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地飘过来：

　　"走吧，送你回府。"

　　沈清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说……如果不想结束呢？

　　这是什么意思？

　　她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府中，沈清栀刚走进听雪轩，小翠就迎了上来，脸色有些慌张。

　　"夫人！不好了！"

　　"又怎么了？"

　　"方才您不在的时候，有人往院子里扔了一个东西……"小翠递过来一个布包，"奴婢打开看了，里面……里面是一只死猫。"

　　沈清栀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只死猫，脖子上还系着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再不知进退，下次就是你。"

　　沈清栀的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沈雨柔。

　　禁足都堵不住她的嘴，看来是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夫人，怎么办？"小翠急得快哭了，"要不要告诉大人？"

　　沈清栀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她沈清栀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沈雨柔既然敢来，就别怪她不客气。

　　夜深了，沈清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谢宴辞在御花园里说的那句话——"如果我不想结束呢？"

　　心跳又乱了。

　　她翻了个身，面向外间。隔着屏风，她能隐约看见谢宴辞躺在榻上的身影。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正想着，外间忽然传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又睡不着？"

　　沈清栀吓了一跳："大人也没睡？"

　　"嗯。"

　　"在想什么？"

　　沉默了片刻，谢宴辞开口，声音很低：

　　"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沈清栀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外间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谢宴辞不会再开口了，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传来：

　　"睡吧。明日还有事。"

　　沈清栀抱着被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久久没有合眼。

　　他的心意……

　　是什么意思？

　　窗外，月光如水，洒进听雪轩，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好像真的要变了。

　　而她的心，也好像真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