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镜头偏向你的方向 校园摄影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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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苏州，终于有了些秋末的样子。
江南十中的香樟树依旧绿着，只是偶尔有几片叶子从枝头落下，在风里打几个旋，最后停在教学楼前的石阶上。
林予澄最近多了一项新习惯。
每天早上到学校，他都会先看看手机里的天气，再决定今天要不要带相机。
准确来说，是陆知津借给他的那台旧相机。
自从收到那本深蓝色的小册子后，他便对摄影产生了兴趣。虽然还不太懂光圈和快门，却已经开始尝试用镜头记录生活。
有时候是一家刚开门的早餐铺。
有时候是窗台上被阳光照亮的书本。
偶尔也会拍下陆知津。
当然，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告诉本人。
周一早晨，他刚把相机放进书包，班级群里便弹出一条通知。
江南十中校园摄影征集活动正式开始。
本次主题为：
《我眼中的四季》
参赛作品可以是单张摄影，也可以是系列照片，鼓励同学们从校园、城市和日常生活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季节记忆。
截止日期为两周后。
林予澄看完通知，第一反应就是把截图发给陆知津。
【林予澄：摄影活动。】
【陆知津：看到了。】
【林予澄：你参加吗？】
【陆知津：你参加的话，我就参加。】
【林予澄：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
【陆知津：有。】
【林予澄：什么？】
【陆知津：想和你一起参加。】
林予澄盯着屏幕，半天才回复。
【林予澄：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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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两个人在广播站碰面。
陆知津已经找好了活动的具体要求，还从资料柜里拿出了一本摄影入门手册。
林予澄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才。”
“我还没说要参加呢。”
“你早上已经问我了。”
陆知津把手册递给他。
“先看看，免得拍出来的照片全部曝光。”
林予澄接过来，翻了几页。
里面有很多专业术语，他看得有些头疼。
“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有。”
陆知津拿过手册，翻到其中一页。
“先学会观察。”
“观察什么？”
“光线、构图，还有你想留下的东西。”
林予澄点点头。
“那如果我想留下的东西不太好拍呢？”
“比如？”
林予澄看着他，故意没有回答。
陆知津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一下。
“那就多拍几次。”
“如果拍很多次都不好看呢？”
“那也没关系。”
“为什么？”
陆知津合上手册。
“因为你想记录的东西，本来就不需要每一次都完美。”
林予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似乎不只适用于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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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放学后，两个人决定正式开始拍摄。
他们没有选择那些游客很多的景点，而是从江南十中附近的街巷开始。
第一站是一条临河的小路。
这里没有特别出名的建筑，只有几户沿河而建的老房子。白墙上爬着细细的藤蔓，窗台摆着几盆绿植，偶尔有人推着自行车从桥上经过。
林予澄举起相机，对准河面。
“这样可以吗？”
陆知津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可以，不过可以再往左一点。”
“为什么？”
“那边有一棵树，倒影会更完整。”
林予澄按照他说的调整角度。
快门按下。
照片里的河面被树影分成两半，远处有一只小船慢慢驶过。
他低头看了看屏幕。
“好像还不错。”
陆知津点头。
“很有苏州的感觉。”
“那你拍什么？”
“拍你。”
林予澄手上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的表情很好看。”
“我刚才什么表情？”
“认真看风景的表情。”
林予澄耳尖微微发热。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拍我？”
“可以。”
陆知津把相机举起来。
“那这次你看镜头。”
林予澄无奈地看过去。
快门声响起。
照片里，他站在河边，身后是苏州熟悉的白墙与黛瓦，手里还拿着那台不太熟练的相机。
陆知津低头看了一眼。
“这张不错。”
“给我看看。”
林予澄凑过去。
照片里的自己没有刻意摆姿势，甚至因为刚刚说话，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把我拍得太随意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
“哪里好？”
陆知津把照片放大了一点。
“像你。”
林予澄没有再说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很喜欢陆知津镜头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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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各自完成拍摄。
林予澄拍了很多生活里的小东西。
早餐铺蒸笼里升起的热气。
河边被风吹动的柳枝。
放学时自行车经过石桥的背影。
还有学校走廊里，午后阳光落在空课桌上的样子。
陆知津拍得则更安静一些。
他喜欢拍建筑的细节，喜欢旧墙上的纹路，也喜欢用不同的角度记录同一个地方。
两个人偶尔会交换照片。
有时意见一致，有时却会因为同一张照片争论半天。
周五午休，他们在活动室整理初选作品。
林予澄把自己的照片一张张摆在桌面上。
陆知津看了一遍。
“你拍的东西很细。”
“是夸我吗？”
“是。”
“那你呢？”
“我？”
林予澄拿起他的相机，翻看里面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让他停了下来。
照片里是学校教学楼外的长廊。
窗户半开，风吹动窗帘，光线落在地面上。画面里没有人物，却让人觉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这张很好。”
陆知津看了一眼。
“喜欢？”
“嗯。”
“那送给你。”
“我还没说要。”
“你喜欢就可以。”
林予澄把照片保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陆知津，你拍过自己吗？”
陆知津愣了一下。
“很少。”
“为什么？”
“没有特别需要拍的时候。”
林予澄看着他。
“那你是不是总在镜头后面？”
“差不多。”
“那这次换一下。”
他拿起相机。
“我给你拍。”
陆知津没有拒绝。
他站在长廊边，身后是被风吹动的窗帘。
林予澄认真调整角度。
“你不要站得那么正式。”
“那应该怎么样？”
“随便一点。”
陆知津稍微放松了肩膀。
林予澄按下快门。
第一张有些模糊。
第二张光线太亮。
第三张终于拍得不错。
照片里的陆知津正低头看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神情安静而专注。
林予澄看着屏幕，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看。”
陆知津走过来。
“给我看看。”
林予澄把相机递过去。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喜欢这张？”
“喜欢。”
“为什么？”
林予澄想了想。
“因为这次，我终于知道你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陆知津微微一怔。
“以前不知道？”
“以前你总是在拍别人。”
林予澄笑了笑。
“现在也该有人拍你了。”
陆知津没有说话。
但他后来把那张照片单独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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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个人去了趟苏州博物馆附近。
天气很好，天空是很浅的蓝色。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经过几处白墙黛瓦的建筑，又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停下来。
林予澄正在拍墙边的一盆桂花。
陆知津忽然问：
“你以后想学摄影吗？”
林予澄抬起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你最近很喜欢。”
“喜欢不代表以后一定要学吧。”
林予澄收起相机。
“我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
陆知津点点头。
“我也是。”
这句话让林予澄有些意外。
“你也没想好？”
“有一些方向，但还没有完全确定。”
陆知津望向巷子尽头。
“以前总觉得，只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后来才发现，时间过得很快，有些选择还是要慢慢想清楚。”
林予澄安静了一会儿。
“我有时候也会想。”
“想什么？”
“如果以后去了别的城市，会不会不习惯。”
他说得很轻。
“毕竟我从小在苏州长大，很多事情已经习惯了。比如每天经过的桥，放学时买东西的小店，还有熟悉的街道。”
陆知津看着他。
“以后也可以回来。”
“如果很远呢？”
“那就提前安排时间。”
林予澄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情都可以安排？”
“不是。”
陆知津认真地说：
“但想见的人，总可以想办法。”
林予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人安心。
他没有再继续讨论未来。
只是举起相机。
“陆知津。”
“嗯？”
“看这里。”
陆知津转过头。
快门声响起。
照片里的他站在一片明亮的阳光下，身后是苏州安静的街巷。
林予澄看着照片，忽然说：
“这张我要留着。”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以后会想念。”
陆知津没有问他想念什么。
他只是轻声回答：
“那就好好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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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摄影作品的初选终于完成。
林予澄选出了六张照片，陆知津则选出了五张。
他们把照片放在一起，准备第二天交给活动负责人。
林予澄看着桌上的作品，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陆知津。”
“嗯？”
“我们的照片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
“我拍的几乎都是日常，你拍的都是建筑和风景。”
陆知津看了看。
“确实。”
林予澄拿起其中一张照片。
“那如果把我们的照片放在一起呢？”
陆知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可以做成一个系列。”
“叫什么？”
陆知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同一座城，不同的目光》
林予澄看了一遍。
“不错。”
他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有人记录风景，有人记录风景里的人。”
陆知津看着那句话。
“那你觉得，我们属于哪一种？”
林予澄笑着回答：
“你负责风景，我负责你。”
陆知津抬起眼。
“那我呢？”
“什么？”
“我负责什么？”
林予澄把笔递给他。
“你自己写。”
陆知津接过笔，在纸张另一侧添了一句话：
“我负责把你也留在风景里。”
两行字并排放在一起。
没有刻意押韵，也没有华丽的修饰。
却让林予澄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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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作品正式提交。
活动负责人看完两个人的系列照片后，觉得这个创意很特别，便建议他们将照片按照城市与人物两个部分进行展示。
林予澄负责整理文字说明，陆知津负责最终排版。
提交完成后，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
“你觉得我们能入选吗？”林予澄问。
“能不能入选都没关系。”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因为我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林予澄看向他。
“什么东西？”
陆知津指了指林予澄手里的相机。
“你拍的照片。”
林予澄低头看了看相机。
“你喜欢我拍的照片？”
“喜欢。”
“哪一张？”
陆知津想了想。
“你拍我的那张。”
林予澄笑了。
“那我以后多拍几张。”
“好。”
“不过要收费。”
“怎么收费？”
林予澄故意想了一会儿。
“每天一杯桂花拿铁。”
陆知津点头。
“可以。”
“你答应得这么快？”
“因为不贵。”
林予澄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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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天边出现了一片很淡的晚霞。
两个人并肩走过教学楼前的香樟树。
林予澄忽然想起今天拍摄时的那句话。
有人记录风景，有人记录风景里的人。
他觉得，这句话好像还可以再改一改。
于是，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重新写下：
“最好的风景，不是某个地方有多漂亮，而是有人愿意和你一起看。”
写完后，他把手机递给陆知津。
“你觉得怎么样？”
陆知津看完，点了点头。
“很好。”
“那就用这句。”
陆知津把手机还给他。
“林予澄。”
“嗯？”
“以后如果去了别的城市，也记得带上相机。”
“为什么？”
“因为我还想和你拍很多照片。”
林予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笑着点头。
“好。”
“说好了？”
“说好了。”
风从香樟树间穿过，带着苏州秋末特有的清凉。
林予澄举起相机，忽然对准陆知津。
“再拍一张。”
陆知津站在原地，没有躲。
这一次，他没有看向远处，也没有低头看书。
而是认真地看着镜头。
快门按下。
照片被保存。
林予澄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张照片里的陆知津笑得很好看。
他把照片放进手机相册，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第二十章，晴天》
而照片背后的故事，还会有很长很长的下一页。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镜头偏向你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