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原罪 于廉无法想 ...

  •   于廉蹲在地下车库静听完了这一切,他浅薄的生命阅历令他尚且无法承载这些。

      宋孝莲深夜驱车而来,与于廉相顾无言。

      跟着宋孝莲再次上楼,于廉懂事地留在了门外。

      良久,门再度打开,宋孝莲带着女人出来。

      在宋孝莲面前,女人的气势比刚才弱了一些,她愤愤不平地背过身去,不看任何人。宋孝莲对女人厌恶至极,转向于廉:“我送她回去,你进去吧,你今晚陪着他我放心一点。”

      于廉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临走前,梁霜在宋孝莲身后回过头来瞪了于廉一眼,不过一个眼神,就叫人不寒而栗。

      于廉突然揪起心更加牵挂宋兰台,他推门而入,看见宋兰台正蹲在地上捡陶瓷碎片。

      茶几上的花瓶被打破,浑水弄污了地毯。

      宋兰台听见声响回过头来:“怎么还没回去?”

      “我不放心你。”

      宋兰台笑了笑:“没什么不放心的。”

      仔细地捡完碎片,宋兰台熟练地掀起地毯,从储物房里拿出新的铺上,又把旧的丢在阳台,明天叫人拿去洗就好了。

      中途于廉要来帮忙,宋兰台叫他不要搭手,老实坐着就行。

      两人皆无睡意,宋兰台问于廉累不累,要不要睡。

      于廉摇了摇头。

      宋兰台陷入沉思。

      于廉适时地走了过来,低头吻住了宋兰台。

      轻柔缠绵的一吻,时间不长不短。

      睁开眼睛,于廉用拇指摩挲着宋兰台殷红的嘴唇,似乎想要将上面的条条纹理一一抹平。

      当然失败,感受着宋兰台呼吸间喷薄指尖的气息,于廉想要再次吻上去,却被宋兰台拒绝。
      于廉不解其意,歪了歪头困惑地看向他。

      宋兰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温声开口:“把衣服脱了,到床上去。”

      于廉很快脱去上衣,也将宋兰台扒了个干净。

      于廉压着宋兰台到了床上,技巧地做着前戏。他非常卖力,极尽手段挑逗着宋兰台的欲望。他希望唤起宋兰台原始的快感,让他陷进云端里,以帮助他的心上人逃脱伤感。

      但是宋兰台的反应显然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宋兰台似乎嫌他太磨蹭磨叽,对这些早就轻车熟路的小把戏不是很感兴趣。他大腿一掀换了位置到了上面,在身体还没有做好准备时就扶着于廉的肢体坐了上去。

      宋兰台嘶疼一声,出了薄汗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似乎非要跟自己作对,还没适应便动了起来。

      于廉惊讶地看着宋兰台,他不敢相信,那个对日常用品千挑万选势必要贴合自己心意、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生怕自己受一点儿委屈疲累一点儿的宋兰台,居然会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对待自己。

      宋兰台似乎察觉到于廉走神,不满地蹙起眉头,迫切地将于廉的手拉到自己身上,示意他配合眼前的场景。

      于廉沉思了一会儿,决定满足宋兰台。

      他很快摸索出宋兰台想要的节奏,一手与宋兰台十指交握给他支撑,另一只手掐住宋兰台的腰,以摧枯拉朽之势自下而上地顶撞宋兰台,每一下都势必触及宋兰台的最深处。

      宋兰台闭起眼,仰起头,任头发垂落到腰际。

      青丝万缕像宋兰台溢出体外的生命,以一种散漫而自由的流动状态呈现着他在带有强侵犯性质的□□中感到的满足。

      交汇处水声靡靡,肢体相撞劈啪作响,房间里充斥着浪/叫和喘息。于廉用尽力气协助宋兰台完成一场由身到心的自毁,仿佛梦醒时分,宋兰台就能重获新生。

      昨夜没有关窗帘,刺眼的阳光将人照醒。

      于廉伸手向身边探去,没有宋兰台。

      他用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裹住下半身,走出房间,看见了宋兰台站在灶台面前等水烧开。

      他赤着脚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宋兰台,握住他的两只手放在唇边亲吻:“你不想做就不要做,我来吧。”

      宋兰台享受着他的体贴:“好吧,你来吧。”

      在做早餐时,于廉对昨晚依旧心有余悸。

      宋兰台是带着痉挛昏迷过去的,在意识的弥留之际,宋兰台的身体还在本能的驱动下大口大口地喘息,良久才恢复均匀的呼吸。

      替宋兰台善后时,毛巾擦出的血令人触目惊心。

      敲碎鸡蛋打进锅里时,沸水溅到了于廉的手上,但他没有立即用凉水冲洗,而是忍了下来。

      他开始想宋兰台,怀疑宋兰台或许对这种身体限度以内的疼痛有一种痴迷。

      他的心上人是伴随着疼痛长大的,不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宋兰台和自己不一样,他的骨子里没有那份彻底维护自己的坚定。在他的意识深处,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不可侵犯,不可伤害的。反而呢,那种挖心掘肺的羞辱,那种皮开肉绽的痛楚,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基因里。

      于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高大、强壮、结实而有力,有那么一瞬,他莫名觉得自己是宋兰台精心挑选的一幅刑具。

      这套刑具对宋兰台绝对忠诚,能在今后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在宋兰台意志的操控之下,对着宋兰台发号施令。

      于廉的心突然被揪得很紧,起伏的胸口具象着他充满不安的一呼一吸。

      直到冒着白泡的沸水冲破锅盖溢了出来,浇灭了灶火,于廉才回过神来,连忙把火关了。

      坐在沙发上的宋兰台目睹着一切,没有说话。

      吃过早餐,宋兰台打电话叫人把地毯拿出去洗。钟点工似乎对宋兰台家非常熟悉,干起活来很麻利,将地毯装进带来的布袋后还将整间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很快一切恢复如初。

      宋兰台煮了一壶咖啡,拉着于廉去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关掉手机,没有消息,周末股市不开盘,央行没有出台新的政策。

      未免阳光刺眼宋兰台在家也戴上了墨镜,躺椅摇摇晃晃好不惬意。于廉却一整个坐立难安,几次想要开口却又收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宋兰台优哉游哉地摇着蒲扇,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于廉心下一惊,咬着嘴唇吭哧瘪肚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老师,我都知道了。”

      “是吗?知道什么了?”

      “你和你母亲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姐告诉你的?”

      于廉端正地坐在躺椅上一晃不晃,像接受审讯一般两手放在膝盖上,诚实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宋兰台拉下墨镜看了看他那副样子,乐得坐起身来喝了一口咖啡。

      在于廉眼里,宋兰台这种怡然自得的样子无异于精神失常,往好一点儿猜的话应该是强颜欢笑。

      鉴于宋兰台的职业成就以及社会地位,于廉更倾向于后者,于是体贴道:“老师,你要是难过可以不用这样。”

      说一半于廉走了过去,将宋兰台拉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压着他的身体往自己怀里靠,以显示自己有一个宽阔而结实的胸膛,附上了一句:“我可以。”

      宋兰台被这笨拙又中二的行为逗得肺都快憋炸了,但鉴于孩子的一片诚心,他还是强压着嘴角没有笑出声来。

      “你可以什么?”

      “我可以安慰你,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都可以,不用憋在心里。我也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我可以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或者你搬到我那里去也行。虽然我能够起到的作用可能微乎其微,但是应该会好过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会护着你。”

      好吧,宋兰台不得不承认,他有一些感动,因此他低头轻啄了一下于廉的下巴,害得于廉脸红了一下。

      “我没有什么话想说,没有事情憋在心里,我很自在。”

      “你不难过吗?对面那样的母亲。”

      “难过算不上,但是心情会有一点不好,不过转瞬即逝,很轻易就能忘记。这点情绪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损毁。”

      于廉不能理解,按照他的逻辑,宋兰台是在狡辩和逞强。可是看宋兰台的神情,又很难怀疑他的坦诚:“怎么做到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你的母亲。”

      母亲不是别人,是与新生儿建立链接的第一人,是世界在孩童眼中最初的样子。是人原始的资产,是天然的财富,是爱与力量的源泉。当然,如果遭遇某种不幸,那母亲也是不可逃避的负债,是血脉相连的原罪,是无法摆脱又难以忽视的月下暗影。

      于廉无法想象从身体里把母亲割断出去的生命状态,他需要宋兰台给出更多的解释。

      宋兰台坐回了他的躺椅,手里的蒲扇又轻轻摇摆起来:“让我想一想该怎么说。”

      一阵沉默。

      “虽然在户口上以及DNA的鉴定报告上,昨夜你见到的那个女人都是我的母亲。但是这张两薄薄的纸在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份量。她对我的伤害已经超过了我身体能够承受的限度,我的身体为了保护我,切断了我对她所有的精神需求,对她的物质依赖更是无稽之谈。她对于我而言,已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如果不是法律强行绑定着我跟她的关系,她找不到我会去报警,我会想办法不再和她见面。至于对她的物质支持,只是生而为人对同类的一点不忍而已,况且对我而言也不算什么损失。”

      “可是你似乎曾经很爱她,这种切断没有令你痛苦吗?”

      “有的,宝贝,感情对我而言很重要。”宋兰台摸了摸伸手摸了摸于廉的眉骨:“这是一件会消耗巨大能量的事情,比失恋恐怖多了。但是好在我在这件事里没有自我否定,我深知这不是我的错,所以在漫长的时间里修复身心是我早就预见的结果,对我的打击并不致命。你知道的,预期管理对决策很重要。”

      跟无数不被母亲爱着的孩子一样,宋兰台不是没有怀疑过这种“不被爱”是因为自身存在什么毛病,是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还是他生来就要带着承受被无视的使命。

      好在宋孝莲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抱着他离开了有毒的空气,带着他领略了什么是真正珍贵的爱,让他进出的环境给予他相对客观的评价。他在成长的过程中收获到了很多正反馈,让他摒弃了大部分的自我怀疑,建立了自信。

      他自己也算争气,两手死死抓住名为教育的麻绳,一步一步攀爬出那狭隘的视野和格局。他看见了更广阔的世界,并容身其中,在辽阔的生命旅程中放过了自己。

      就这一点而言,宋兰台是幸运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原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