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她却莫名觉得熟悉 许 ...
-
许舒亦微微一怔。
相处一路，他几乎没怎么说话。
她顿了顿，才认真回答：“挺好的，空气清新，风景很美。”
杨聿礼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路面，神色没什么起伏，只轻轻点了下头。
车子平稳往前开，山路依旧曲折颠簸。一小时后，杨聿礼开口：“到了。”
视线尽头，群山环抱中出现了一个老旧的教学楼，静静立在山野之间。
杨聿礼慢慢减速，将车稳稳停在校门口。
“到学校了。”许舒亦轻声叫醒李楷。
两人下车，校长早已等在门口，笑着迎上来：“两位老师一路上辛苦了。”
“麻烦校长久等了。”两人礼貌回应。
叶凌也下了车，站在一旁。
校长对着叶凌颔首致谢：“辛苦叶警官和杨警官帮忙专程护送。”
“应该的。”叶凌笑着应声，“后续两位老师的在校安全，我们也会照常值守保障。”
不远处，停好车的杨聿礼走了过来，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许舒亦下意识抬眼看了他一下。
日光落在他深色警服上，衬得人本就深邃的五官愈发利落。一路过来，他话极少，却事事周全妥帖。
她轻声道谢：“辛苦两位警官。”
闻言，一直静默的杨聿礼抬眼，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稳：“接下来我们也会协助你们工作，有问题随时找我们。”
许舒亦点头：“好的。”
随后许舒亦和李楷跟着校长走进校园。
眼前的景象和之前PPT里看到的相差无几，老旧教学楼，矮土墙围着整个校园，里面是沙土操场，立着锈迹斑斑的篮球架，几棵白杨树孤零零站在边上。
一排平房用作教室，墙面上的漆早就褪得发灰。
校长带着她们往前走，介绍道：“我们学校一共有一百多号学生，大多是务工家庭的孩子，基本都住校。”
“这边条件比城里艰苦很多，接下来这一年，要辛苦两位老师。”
他引着二人往宿舍楼走：“这边是教室宿舍，对面那栋是学生宿舍。”
学校不大，几步路便能逛遍。三人走在走廊，看到教室里正在上课的孩子。教师条件简陋，窗沿磨出不少划痕，课桌大多也带着磕碰的痕迹。
许舒亦望着一张张淳朴天真的笑脸，心里忽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一行人走到教学楼旁的食堂附近，李楷瞥见围栏另一边的驻地，开口问道：“学校旁边就是派出所吗？”
校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那是特警驻勤点。”
“我们这儿位置偏，情况特殊，市里前几年特意把驻勤点设在学校边上。”
校长轻轻叹了口气：“多亏了他们，我们办学才能安心。刚才去接你们的两位警官，也是从临川调过来的，已经在这驻守一年，帮了我们无数忙。很多难关，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很难撑过去。”
许舒亦顺着他说的话，望向围栏对面那栋朴素的平房。
校长收回目光，继续向前引路：“走，我带你们去教室宿舍。”
两人跟着校长穿过校园，一路走到宿舍门前。
“就是这里了。”
许舒亦和李楷拎着行李箱，迈步走进屋内。房间不大，墙面泛着陈旧的黄。两张木板床靠着墙摆放，一旁立着掉漆的木桌和旧柜子。她走到窗边，伸手推开，视线一下子敞开来。
隔着一道不算宽的围栏，驻勤点的景象清楚落进眼底。能看到他们的宿舍房门，晾晒在外的作训服，还有一篇平整的空地，应该是日常训练的场地。
“被褥和洗漱用品都提前备好了。”校长站在门口，语气带着歉意，“这里的信号可能不太好，如果你们有其他的需要，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校长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留给她们空间收拾行李。
房门轻轻合上。李锴将行李箱靠在床头，长长舒了口气，环顾简陋的屋子：“比我想象中艰苦不少。”
许舒亦安慰道：“没事，待几天就能适应了。”
******
天色擦黑，两人在食堂吃过晚饭，一同回了宿舍。
许舒亦刚刚没带手机下去，现在回来才看见手机上小远打来了好几通未接来电。她刚要回拨，转念想起屋里信号一直很差，便打算出去转转，找一处信号好的地方再接。
她拿上手机：“李老师，我去操场那边走走。”
“好，你注意安全，早点上来。”
许舒亦拉开房门走出去，才真切体会到山里巨大的温差。白天明明挺热，现在却已经能感受到寒意了。她身上只穿了件毛衣，勉强抵得住，便继续下楼。
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目光紧盯着顶部的信号格，慢慢绕着宿舍楼往操场走。等走到操场，屏幕上的信号标识终于强了些。
许舒亦一心盯着手机，盼着信号再好一点，渐渐忘了留意脚下前路。眼看信号一格格亮起，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脚步没停，直直往前。
高高举起的手机还停在半空，下一瞬，她猛地撞上一道结实的胸膛，去路骤然被挡住。
许舒亦身子一顿，心里惊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放下手机回头。
是杨警官。
他刚巡完一圈，手里捏着对讲机，垂着眼看向她，神色平静，声音沉缓：“走路看着点。”
许舒亦连忙致歉：“抱歉，我光顾着看手机，没注意。”
杨聿礼的目光掠过她手里的手机，瞬间了然，开口：“找信号？”
许舒亦点头：“嗯，我想打个电话。”
“跟我走。”杨聿礼抬脚就走。许舒亦还没反应过来，迟疑片刻，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操场旁一处僻静的角落，前面有树木遮挡，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许舒亦低头看向屏幕，信号格果然稳稳抬了上来。
“谢谢。”许舒亦拿起手机，拨通了小远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她轻轻“喂”了一声。小远着急的声音立刻传过来：“舒亦姐！你可算接电话了，快吓死我了！”
“对不起啊，我这边信号不好，刚刚没看到。”
“算了算了，没事就好，你那边怎么样？”
“还可以，挺好的。”
小远絮絮往下说着，句句都是担心，不断给她叮嘱各种注意事项。这时候，一袭风忽然猛地卷了过来，凉意钻透衣袖。许舒亦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下意识环住自己。
风越吹越猛，她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她本想打断通话，可听着那头少年真切的挂念，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再忍一会儿。
许舒亦安静站着聆听，忽然一道身影落在她面前，挡住呼啸而来的风，也暂时遮住了她的视线。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许舒亦抬眼望向他。杨聿礼眼底没什么多余情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抬手凑近嘴角，拿起了对讲机。
许舒亦弯了弯唇角，礼貌地笑了笑，无声地用唇语跟他道了一句谢谢。
就这样又过了五分钟，听筒里传来张爷爷喊小远的声音，许舒亦才趁机开口：“你快去看下张爷爷吧，我在这没事，很安全。”
小远万般不舍，才答应挂断：“那行，我挂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舒亦姐。”
“嗯，拜拜。”
许舒亦放下手机。杨聿礼还在对着对讲机汇报，机器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她安静地等他说完。
等他结束通话，许舒亦再次认真道谢：“谢谢杨队。”
杨聿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下次这个时间点多穿件外套，晚上风很大，容易着凉。”
许舒亦点头：“好。”
这个时间，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远处教室里透出灯火。
杨聿礼侧过头问：“回宿舍？”
“嗯。”
杨聿礼先抬步往前：走吧，一会儿天更黑了。”
许舒亦跟上他的步子。两人并肩走在沙土路上，安静走了一段，许舒亦先开口：“杨队，你是翼北人吗？”
杨聿礼侧头看了她一眼：“嗯，你怎么知道？”
许舒亦轻声道：“你长得挺像这的。”顿了顿又问，“翼北这好玩吗？”
“还可以，北边那会更好玩点，南边这边稍微会落后点。”
许舒亦点点头：“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是翼北的。”
杨聿礼瞥了她一眼，“临川的还能认识到翼北的朋友？”
“嗯。”许舒亦说，“小学时候认识的。”
杨聿礼随口一问：“你来这没联系他？”
许舒亦心里轻轻一沉。
她摇了摇头，说，“后面发生一些事，就联系不上了。”
杨聿礼瞥了她一眼，没再接着追问，而后移开话题，“你教的是语文？”
许舒亦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杨聿礼微微上扬了下嘴角：“没人说你像语文老师？”
许舒亦回想片刻，轻轻摇头：“很少，大家都说我看着不像老师。”
杨聿礼垂眼，静静打量了她一瞬，倒也觉得这话没错。
虽说今天才初次碰面，但他能瞧出来她性子温和，不急不躁。刚才冻得发抖，也安安静静吧电话听完，不打断也不解释。
再者，她这张脸，眉眼清淡柔和，书卷气重，反倒更像学生。
多半是刚毕业就过来这边支教实习，不然很少有人愿意扎进这么偏僻艰苦的地方。
杨聿礼低低笑了一声：“确实不太像。”
许舒亦觉得奇怪：“那你刚刚怎么会猜到我是语文老师？”
杨聿礼垂眼看她，觉得她这人有点意思。这边小学无非语数英三门，数学，英语都和她的气质搭不上，也就语文，勉强衬得上她这份安静柔和。
“你就当我没说。”
很快就到了宿舍楼，许舒亦停下脚步，和他道别：“我到了，今天谢谢你，杨警官。”
杨聿礼点头：“嗯。”忽而想起什么，叮嘱一句，“之后最好不要一个人晚上在外面晃。”
没等许舒亦回话，他捏着对讲机，转身离开。
许舒亦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白杨树下。
她忽然感觉有些奇怪。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莫名觉得他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她却莫名觉得熟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