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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中盯梢 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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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央觉得,最近的高专生活,简直像是在玩某种极限生存游戏。
而那个名叫五条悟的“Boss”,难度直接拉满。
自从图书馆“学长搭讪事件”之后,五条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以前他也黏人,但至少还算是有迹可循,上课趴桌子、下课要充电、饭点抢甜点,总结起来就是一只大型犬的日常求关注。
但现在,这只大型犬,进化了。
他学会了:“暗中盯梢”。
周一的早晨,林真央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教学楼,刚拐过走廊拐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银白色的脑袋迅速缩回了柱子后面。那速度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小风。
林真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柱子。
柱子后面,露出了半个墨镜,以及一截努力往里缩的校服衣角。
林真央:“……”
她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极其刻意地、保持着大约五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林真央去教室,那个脚步声就停在教室后门外面。林真央去食堂打饭,那个白毛就坐在斜对面那桌,拿着一张报纸挡着脸,但报纸中间被他挖了两个洞,一双苍蓝色的眼睛透过洞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真央端着餐盘坐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立刻把报纸举高,假装自己不存在。
林真央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这只神经病狗当成空气。
真正让林真央觉得事情有些大条的,是周二下午。
她因为专业课需要查资料,在图书馆一楼的自习区遇到了渡边学长。渡边学长显然对上次的事情心有余悸,特意坐得离她隔了两个座位,并且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什么雷达捕捉到。
“林同学,上次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五条同学是你的……”渡边斟酌了一下用词,“男朋友。”
林真央拿书的手一顿:“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就是一只……”
“一只?”渡边疑惑。
“……一只没有分寸感的幼驯染。”林真央把“疯狗”两个字咽了回去,改了个文明点的说法。
渡边松了一口气,苦笑道:“那就好。实不相瞒,我找你是真的有事,我的结界课题卡在最后一步了,眼看着下周就要提交。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数据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真央本来想拒绝。她的精力条已经亮红灯了。
但渡边学长掏出了厚厚一沓手写草稿,上面密密麻麻的运算公式和结构图,看得出是花了极大心血的。林真央扫了两眼,脑子里自动开始运转,几乎是本能地就发现了其中几个逻辑漏洞。
“这里,”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草稿纸上的一个节点,“你这个能量回路的闭口方向错了。如果顺时针改一下,张力就能平衡。”
渡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对!我怎么没想到!”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然后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伴手礼盒:“太感谢了!这是我家里寄来的特产,你务必收下!”
林真央推辞不过,只好接了。
两人又聊了大概十几分钟,主要是渡边在请教,真央在回答。为了绝对安全,渡边全程连水都没敢喝一口,眼神也不敢乱飘,活像个在做地下工作的特工。
但即便如此。
此时,在图书馆二楼正上方的栏杆边,五条悟正蹲在那里,双手扒着栏杆,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一楼靠窗的位置。
他看到渡边那个阴魂不散的眼镜男,又坐到了真央旁边。
他看到真央拿起了对方的草稿纸;他看到真央对着一张破纸看了整整五分钟;他看到渡边笑得像个白痴,还递给真央一个盒子。
五条悟的手指甲在铁栏杆上抠出了四道深深的划痕。
她骗我!
她明明说这几天要养精蓄锐,结果跑来跟这个男的坐在一起!
那个男的笑得那么难看,有什么好聊的?那个破结界有什么好讨论的?
更让五条悟觉得内心要爆炸的是,林真央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但五条悟太了解她了。真央对不感兴趣的人,连话都懒得说超过三句,而现在,她居然在认真听那个男的讲话。
五条悟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循环播放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是不是觉得那个男的成绩好,比我靠谱?她是不是觉得那个男的性格好,不像我这么吵?她是不是……更喜欢那种正常人?
一想到“正常人”三个字,五条悟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一点都不正常。他强大、傲慢、脾气差,六眼让他看到了太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让他从小就被隔离在人群之外。
只有林真央,只有她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会骂他、会嫌他烦,会给他煮面,会给他治伤。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觉得累了,觉得别人比她更好……
五条悟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差点把身后的书架撞翻。
不行,绝对不行。
他咬着牙,用术式直接瞬移到了图书馆外面。
他不能冲进去。如果现在进去,真央肯定会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会觉得他烦。
他得忍着,但他忍得极其痛苦。
下午的体育课,五条悟把所有的怨气全发泄在了陪练的夏油杰身上。
“砰!”
又一棵训练用的木桩被五条悟一拳轰碎。
夏油杰看着满地狼藉,擦了擦汗:“悟,你今天火气很大啊。又被真央拒绝了?”
五条悟没说话,又踢碎了一块石头。
夏油杰叹了口气,也不怕死地凑过去,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是真这么在意,你就去问清楚。你这样像只暗中盯梢的狗一样跟了她一整天,她不烦你才怪。”
“谁盯梢了!”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耳根却可疑地红了,“我只是……碰巧经过!碰巧!”
夏油杰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无语地指了指操场另一边:“林同学好像在那边上理论课。你‘碰巧’过去看看?”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又迅速板起脸:“我才不去!我干嘛要去看她,她爱跟谁待着跟谁待着,关我什么事。”
话虽这么说,但十分钟后,操场旁边的树丛里,多了一团白色的脑袋。
林真央正坐在长椅上写作业。阳光很好,风也很轻,她写了一会儿,觉得手有些冷,正准备把手缩进袖子里。
突然,一阵风吹过,一件带着熟悉温度的黑色外套,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头上,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谁……”
她扯下外套,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不远处的树丛在剧烈地晃动,隐约还能听到某人压低声音痛骂树枝的声音。
林真央抱着那件带着奶香和阳光气息的校服外套,坐在长椅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
今天一整天,五条悟在她周围晃悠的频率,堪比一只巡逻领地的狮子。她只是懒得拆穿他。
但现在,看着手里这件外套,林真央决定收回之前的话。
这只狗不仅缺乏安全感,还极其别扭。
“五条悟。”她忽然开口,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树丛里的晃动瞬间停了。
安静了几秒后,一个故作镇定的声音从树丛后面传出来:“干嘛?我只是路过。”
林真央把外套叠好,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语气平淡:“外套我放这了。你要是不要,我就送给渡边学长穿了,我看他今天穿得挺单薄的。”
树丛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砰”的一声巨响,五条悟像颗炮弹一样从树丛里冲了出来,墨镜都歪了,头发上还挂着两片树叶。
“他敢穿?!”五条悟死死盯着那件外套,又瞪着林真央,“他要是敢碰这件衣服,我就把他连人带结界一起丢到东京湾里去!”
林真央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终于肯出来了?”她看着他。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别扭地站在原地,脚趾在鞋里抠着地。
“我就是……怕你冷。”他小声说,头低了下去,声音闷闷的,“你体质那么差,阳光也不是很足,而且……而且那个男的,他身体那么好,他穿得单薄关你什么事。”
林真央看着他那头银发,心里那一丁点微弱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把外套重新捡起来,披在自己身上,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走了,回教室,我累了。”
五条悟看着她身上的外套,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他快步跟上去,嘴上却还在嘀咕:“你刚才真的要把我的衣服给他?”
“随口一说。”林真央打了个哈欠。
“那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的对吧!”五条悟委屈得不行。
“嗯,故意的。”林真央坦然承认。
五条悟被她这一记直球打得没脾气了,只能闷头跟在她身边,偷偷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校服的衣角。
林真央看了一眼那只手,没说话,也没甩开。
“真央。”五条悟忽然开口。
“嗯。”
“那个渡边,他到底找你干嘛?”
“他的结界课题出了点问题,我帮他看了一眼。”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我以后也能做课题,我也可以学结界,我比他聪明多了。”
林真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站在阳光下,表情无比认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轻浮和傲慢,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倔强。
林真央忽然明白了他在不安什么。
她没忍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五条悟,你能不能别总把自己跟那种路人比较?”她收回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可是五条悟,天上地下,就这一个。”
五条悟站在原地,捂着被弹过的额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林真央已经走出去好几米远了。他赶紧追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嘴角更是咧得快到耳根了。
“真央,你刚才是不是在夸我?”
“没有,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听得很清楚!你说我是天上地下就这一个!”
“你如果再这么大声,我就把你从天上地下打到地底下去。”
“嘿嘿,我才不信,你舍不得。”
“……闭嘴。”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在前面的人,步伐慵懒但平稳;走在后面的人,像只终于被表扬了的幼犬,尾巴摇得快要螺旋升天。
而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真央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