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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气急败坏的疯狗 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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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前脚刚踹门离开,后脚整个一年级教室的空气就凝固成了实体。
夏油杰看了看门口还在晃荡的门板,又看了看坐在座位上稳如泰山、甚至已经重新开始刷题的同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先同情被气跑的天才,还是先敬佩这位林同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林同学,”夏油杰试图挽救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悟他……其实挺少发这么大脾气的。”
林真央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哦,那他今天算是解锁新成就了。”
夏油杰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默默地转过头。
第一节课,夜蛾老师黑着脸走进来,扫视了一圈,发现少了个最让人头疼的白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五条呢?”
全班同学整齐划一地看向了教室后排的那个垃圾桶。夏油杰咳嗽了两声,硬着头皮答道:“老师,悟他……可能去操场上思考人生了。”
夜蛾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习惯了,也没多问,直接开始讲课。
林真央耳边终于清静了。
没有人在旁边像只多动症的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没有人每隔五分钟就发一次“真央,你看我”的无聊纸条,更没有人用那种甜腻得能拉丝的语调喊她的名字。
她本该感到无比轻松的。事实上,她确实拿出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度,完美地听完了整节课,并且在课间十分钟里,趴在桌子上补了一个高质量的觉。
只是,当她醒来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往旁边探了探,却只摸到了冷冰冰的桌面。
林真央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愣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来,插进袖子里。
习惯这种东西,真是可怕。
林真央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敲了个警钟。她是个低精力人群,而五条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黑洞,靠得太近,只会把她吸干。现在他生气跑了,正好,她可以回归自己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然而,事实证明,五条悟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
林真央端着一碗最便宜的素面,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一口,就听到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不用抬头,光凭那股子张扬跋扈的咒力波动,她就知道是谁来了。
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夏油杰。他今天似乎是铁了心要展现自己“没有林真央也过得极其精彩”的状态。
他故意挑了食堂最中央的位置,声音拔高了八个度:“杰,今天这顿我请!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夏油杰无语地看着他:“悟,这里是学校食堂,刷饭卡的,而且你平时也是刷林同学的卡。”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地掏出自己的钱包:“我自己有卡!我很有钱!”
他噼里啪啦点了一大桌子菜,和夏油杰相对而坐。但他虽然手里拿着筷子,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飘。
林真央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面。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打在她的头发上,显得格外柔和。
五条悟的心里顿时冒起了一股无名火。
我都点了这么多好吃的,她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是不是真觉得我像个小孩一样好哄?不对,她根本没打算哄我!
林真央,你没有心!
夏油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叹了口气:“悟,你要是想去就去。你这样一边瞪着眼睛一边戳盘子里的肉,肉都被你戳成泥了。”
“谁想去了?”五条悟死鸭子嘴硬,猛地把筷子一摔,“我只是在观察!观察懂吗?看看她一个人吃得多可怜。”
夏油杰看了一眼林真央那碗清淡的素面,又看了看五条悟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炸猪排、天妇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下午是自由练习课。
两人依旧保持着单方面的“冷战”。五条悟像个花蝴蝶一样在操场另一边和人切磋,每一次使用术式都要弄得惊天动地,仿佛生怕谁注意不到他。
林真央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喧闹声终于停了。
五条悟用术式瞬移到了距离林真央不远的地方。他其实有些累了。今天为了赌气,他消耗了比平时多得多的咒力,六眼超负荷运转带来的刺痛感正一点点蔓延上太阳穴。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厚着脸皮凑过去要充电了。
可是今天不行。他可是在生气!
五条悟咬着牙,硬撑着在离真央几米远的草地上坐下,背对着她,试图用沉默来彰显自己的尊严。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身后的林真央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走过来,没有叹气,甚至连翻书的频率都没变。
五条悟的头痛越来越剧烈,那种像是脑髓被抽离的阵痛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手指死死攥着草地上的泥土,指节泛白。
她真的不管我了。
她真的觉得我烦。
高强度的消耗和一直紧绷的情绪,让五条悟的防线开始崩塌。那股从小只有林真央能安抚的焦躁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本来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六眼的强大让他看到了太多世间的负面,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做一个不用防备任何人的小孩。
“砰”的一声轻响。
林真央合上书,站起身。
五条悟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回头的冲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身后。接着,一阵熟悉的、带着点淡淡的洗衣粉香气的阴影笼罩了他。
“头又痛了?”林真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嘲笑,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平淡的询问。
五条悟咬着嘴唇,不说话,别扭地偏过头,用墨镜的侧边对着她。
林真央叹了口气,蹲下身,伸出手,强行把他的脸掰了过来。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周围微微泛红,原本嚣张的气焰全没了,只剩下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
林真央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术式,将治愈的能量缓缓输送进去。
清凉的感觉瞬间抚平了焦躁,五条悟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他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流浪狗,本能地向前倾,把大脑袋抵在了林真央的肩窝里。
“真央……”他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
“我讨厌你。”
“嗯。”林真央没反驳。
“你上午说,我是小孩。”五条悟越想越委屈,抬起头,红着眼睛瞪她,“我才不是小孩!”
林真央看着他这副样子,忍着笑意,顺毛摸:“好,你不是。”
“那你以后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
五条悟吸了吸鼻子,虽然知道她这是在敷衍自己,但心里那股气总算是顺下去了大半。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五条悟的“冷战”已经宣告彻底破产。
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虽然心里已经原谅了林真央,但行动上,他还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高专校门口。
林真央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来,就感觉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纸袋,上面印着东京一家超难买的限量版甜点铺的LOGO。
“给你。”五条悟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声音别扭得要命,“家里的管家顺路送来的,我不喜欢吃甜的,扔了也是浪费,便宜你了。”
林真央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那款大福。
她看了看大福,又看了看耳根已经红透了的五条悟。
“五条悟,”林真央平静地看着他,“你早上生气走的时候,说要让我彻底清净。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被戳中了痛处,瞬间炸毛,那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我、我那是怕你饿死!你中午就吃了一碗素面,晚上要是再不吃点好的,明天变瘦了,别人还以为我五条悟虐待幼驯染呢!”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我这叫心胸宽广!不跟你一般见识!”
林真央看着他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实在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那一刻,五条悟看呆了。
她平时总是懒洋洋的、面无表情的,突然这么一笑,像是冰雪初融,好看得要命。
“行了,心胸宽广的五条大少爷。”林真央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抹茶大福,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个台阶,我下了。你走不走?”
“走!”五条悟立刻抛弃了所有傲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非常自然地接过她肩膀上的书包挂在自己胳膊上,“真央,我明天还要吃食堂的拉面。”
“你不是有钱吗?自己刷卡。”
“不,我就要吃你请的。”
“滚。”
“你这人怎么这样!”
夕阳西下,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五条悟虽然嘴上叭叭个不停,但手上却紧紧护着那个装甜点的袋子,生怕林真央拿累了。
而林真央一边嫌弃着,一边却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的步伐。
其实,她没告诉五条悟。
今天下午,她睡醒之后,看着空荡荡的旁边,心里其实有一瞬间的恐慌。
还好,这只气急败坏的疯狗,只要稍微给个台阶,就会摇着尾巴自己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