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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恶魔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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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还没等领主发问或是做出更多的行动之前，他怀里其中一名天使已经侧过头看向了门口，伊斯维尔拉着兜帽，没有抬起头，只从兜帽阴影里抬起双眼观察。
侧头的天使有着浅金色的短发、森绿的眼眸，这本该是纯洁的色彩，可此刻面上却染着红晕。
他抬手推了推领主，“既然你有客人，我们就不——”
他的话没能说完，恶魔领主抓着他的肩膀猛地一动，修长的光洁脖颈随着动作微微扬起，像是自愿的献祭。
短暂的沉默之中，最上方的王座处只剩下不间断的琴声与细微的声响。
仍站在门口的伊斯维尔将目光从王座上缓缓移开，扫过大殿的交叠在一起的恶魔们——如若此刻动手，一重深渊魔界必然暴乱，以他的实力，虽不算麻烦，后续却必然引起世界上的第一场战争，神的问责却是他担待不起的。
但伊斯维尔垂在身侧的手仍然不动声色地虚握成拳，圣力的涟漪已然显现。
却正是在伊斯维尔握拳之时，“啪”地一声脆响，令整座大殿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就连呼吸声都在乐声里清晰可闻——
绿眼天使刚才竟直接扬手，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恶魔领主的脸上！
领主被打得偏过头时，暗红色的瞳孔骤然缩成细小的竖瞳。
“你真是放肆！我还没让你动呢！”
整座殿堂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侧边互相纠缠在一起的恶魔们也都僵硬住了身体，再也不敢有哪怕一下的动作。
领主那张偏过的脸上已经印出了五指的掌痕，一点点咬住牙，面上倏然露出个狰狞的笑。
“天使……呵。”他的手指还抓在天使的肩膀上，漆黑的指甲一点点伸长，“传信，天使？”
他的低声哼笑很快便被低沉的声音所打断。
“领主大人——”几道视线同时偏移，落在了门口挡着脸看不清身形的人身上，他扬起的声音有些低沉，高声问道：“我来向领主大人献宝。”
恶魔领主冷笑一声，一点点松开了手指，从传信天使中间站起了身，整座殿堂的恶魔似乎也不敢再继续行动，一个接一个的抽身，规规矩矩的拉好衣服站起身。
伊斯维尔只用一双墨蓝色的眼睛正在兜帽的阴影下紧紧盯着两名天使，缓缓咬住了后牙。
落在王座上的绿眼天使先快速穿好自己的衣服，又主动凑上前看向另一个还在仰面微微颤抖的天使，捏着对方的小腿从王座扶手上放了下来后，又整理好散乱的衣袍，竖起高领，低头时唇轻柔的蹭过那张遍布泪痕的脸庞，手指又轻又柔地触碰到最内侧的翅膀绒毛时，对面的天使猛地一抖，像是才回过神般用手一点点挡住了泛红的脸。
绿眼天使扬起了笑，这才起身，牵着对面天使的手站了起来，“领主大人要忙，我们就不打扰领主大人了。”
大门轰隆轰隆的重新打开，在门上恶魔嘶哑的尖叫声中，两侧的恶魔低垂着头先快步几近是跑一般地跑了出去。
恶魔领主没有回头，两名天使展开翅膀，刚要振翅往外飞，其中一名天使腿一软就跌进了绿眼睛天使的怀里，脸上的红晕更重，最后还是绿眼睛天使半抱着他往外飞了出去。
领主等着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后，才重新坐进了铁王座里，一手支着头，投下三分目光。
“人类，呵，你倒也算是不错的消遣。”
他抬手挥了挥，于是悠扬的琴声骤然一滞，就连明亮的烛光也被熄灭了大半，半暗半明的殿堂里，伊斯维尔微微抬起了头。
“领主大人，我来为您献计。”
“献计？你能有什么计？”
伊斯维尔微微抬起头，那一双深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铁王座半阖眼的魔王，唇边便多了些许讥讽的笑意。
“没脑子的天使也不过是您的玩物，领主大人就没有想过凭什么天界处处压了魔界一头？”
“呵。”他微微睁开眼，上下扫了一圈门口的人类，目光只在那双平静的蓝眼睛上稍作停留后又懒懒地阖上了眼睛，“直说吧，如果你确实能够瞒天过海送我大量魂灵，我可以留你魂灵转世，如若不可行——”他冷笑一声，一张恶魔面更是威胁性地长大了猩红的口，“先吃了你，再吃你的——”
比话音先到的是锐利的破空声，一双恶魔竖瞳立刻圆睁——倒映出无限放大的一点寒芒！
他当即愣在了原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眼眸骤缩，那一点寒芒过后是一双墨蓝的——不！正在一点点蜕变成冰蓝色的眼眸！
他刚刚抬手——
“轰！！！”
铁王座瞬间被烟尘所掩盖！
漫天弥漫的烟尘里，一只踩着人类羊皮靴的脚狠狠踩在了肩膀上，颤抖的红瞳睁大了看，银色的锐利剑尖斜斜陷入厚重红毯里，剑刃下便是自己最脆弱的脖颈！
持剑的那只手更是骨节分明，柔软白皙，再往上，他便只能看清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冷漠而又平静，一缕银色的发丝自耳侧滑落——
暗红的瞳孔早已缩成针尖大的竖瞳，他刚下意识想握住那只脚踝便又被用鞋跟狠狠拧进肉里，顿时一声惨叫，剑刃也跟着压低横在脖颈前。
他缓了好一会，颤抖着开口：“你、你是什么东西？！！！”
“冥月座，伊斯维尔。”他在骤然睁大的红瞳里弯了弯唇，“天界派遣天使传信，何故在你怀里？”
“他——他们自愿的！”
“好，蓄意引诱天使，罪加一等。”
“不！不是！冥月座殿下误会了！”竖瞳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转，“这并非引诱，只是身体上的事情，这、这你情我愿……”
伊斯维尔的神情没有分毫变化，他便又谄笑说：“殿下也可以亲自试试，这并非是我在欺负天使，反倒是一件会令天使感受到快乐的事，不仅是天使，这在凡界与魔界都是极为常见——”
他刚又想抬起手，还没等他暧昧地握住那截脚踝，靴跟再度拧进了皮肉里，领主倒吸着凉气放下了手，“殿下切莫——”
“失踪的魂灵哪里去了？”
那双红瞳再度一转，他倒吸着冷气像是疼很了一般，缓缓开口：“这、这是因为、因为对！”
两行泪水瞬间便从眼眶里一点点滑了下来，“恶魔实在没有别的食物啊！我的子民们饿了，却没吃的东西，只好、不，误吃，是误吃了一些——”
他的话语未尽，长剑一横，暗红的鲜血四溢时，伊斯维尔松开了踩着肩膀的脚，任由脱离身体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了长长的阶梯。
那张冷漠的脸上没有半分震动。
“扣留传信使者，引诱天使，阻挠天界办案，欺瞒上下，以及——”长剑被他横在小臂处，亚麻的衣料将暗红的血液尽数擦净，伊斯维尔面无表情，唇齿间却露出一声冷笑，缓缓对着尸体开口，“扬言要吃我，我的命属于神祇，故而你犯下了渎神罪，按律，当诛，魂灵永世禁锢深渊，不得转世解脱。”
他清楚地看见一缕黑色的雾从恶魔体内升起，哀嚎着堕落地下——
刺耳的警报声在刹那骤响！
通报全城！
他再也没盯着那具燃气熊熊火焰的尸体，转身踩着长长的阶梯，银剑立在身侧，瞳孔重新恢复墨蓝的伪装颜色，他抬头，看着大门一点点被打开——
【宿主——】
‘打架呢！闭嘴！’
门上恶魔凄厉的哀嚎声中，第一个进入殿堂的是单角恶魔！
女恶魔先抬头看了一眼被火焰灼烧着的尸体，再看向伊斯维尔时，黑色的瞳孔骤缩——
她的身后已经逐渐赶来了更多的恶魔，手持长剑或长矛，亦或是狼牙棒，全然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大胆罪人！竟敢伤我魔界——”
这恶魔的话还没说完，单角恶魔立刻单膝跪地垂下了头：“领主之位能者居之，请——维恩殿下坐铁王座！”
单角恶魔的高声吸引去众多纷杂的目光，或是不可置信、又或是难以理解的茫然，很快便有恶魔咬着牙选择在单角恶魔身后单膝下跪，“恶魔只尊重强者！”
但手握狼牙棒的恶魔却飞身而跃——
没有恶魔看见长阶上的‘人类’是否有所动作，只是那一瞬间，飞跃而起的恶魔化作飞灰，湮灭！
更多的恶魔在那一刹那立刻单膝跪地，却同时在几个恶魔互相对视时深深低下了头，没有加入，却也没有阻止。
互相对视之后，对视恶魔们选择了同时出手——
更剧烈的轰然倒地的崩塌声掩盖了全城警戒的尖锐声。
‘系统，如果我当了领主，会被发现吗？’
【宿主只要稍微小心一点，一般情况下除却神，不会直接察觉到宿主身份的。】
‘允许你高兴一会，今后我有个魔界身份，会更容易混进去寻找黑暗神的。’
【嘿嘿，宿主好帅诶。】
伊斯维尔在烟尘中弯起了唇角。
魔宫的倒塌之中，恶魔们错愕抬头，灰尘簌簌落下，却没有任何一块转头落在已然单膝跪地的恶魔身上。
巨大的魔王宫已经被夷为平地。
略显低沉的声音通告全城——
“我，维恩，自今日起接管第一重深渊魔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