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恶魔领主 ...
-
伊斯维尔跟着单角恶魔往着更深处走去，单角恶魔把双角恶魔留在了原地也没有带上一起去，走的路也很偏僻。
小路旁歪歪扭扭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建筑，偶尔遇见几个人高马大的两角恶魔，还主动朝着单角恶魔打招呼，憨呼呼的摸摸头，“大人今天又抓了上等魂灵？”
单角恶魔丝毫没有不耐烦，笑眯眯的附和：“对呀，我这不正要去邀功呢！”
越往前，这样打招呼的恶魔越少，更多的反倒是冷眼看一眼便去做自己事情的恶魔。
越靠近伸出的第一层魔宫，脚下的地面愈加滚烫。
直到魔宫的轮廓近在眼前时，伊斯维尔踩着滚热的土地，抬头看了看血色的明月，“这里的月亮为什么是红色的？”
“好奇？”
“好奇，凡间的月亮是银色的，深渊魔界却是红色的，像血一样，为了彰显恶魔的危险？”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怎么样？”单角恶魔回头瞥他一眼，黑色的眼里却带着笑。
伊斯维尔目视前方，刚微微抬头似是多了几分兴趣，可恶魔转眼消失不见，待他偏头时却又恰好撞在他的眼前。
两张脸近在咫尺，单角恶魔伸出黑色的长指甲轻轻抵着他的下巴，“不如契约死后魂灵归我，我为你解开一切疑惑？”
他便也嗤笑一声，故意放轻力道推了推恶魔的肩膀，“这个交易可不划算。”
“那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单角恶魔几乎趴在他的肩膀上，歪着头时，又甜美的笑了起来，眉眼弯起的弧度几乎看不清一双冷漠的竖瞳，只像是纯洁而又无辜的女孩。
伊斯维尔垂下眼眸，轻轻晃开了肩膀，“维恩。”
他没在等待恶魔，独自迈开脚步往前走，恶魔反倒是跟在他的身后，沉吟片刻，“好吧，就当是维恩，按照契约，魔界的月亮是血红色，当然是因为——”
她故作玄虚地停顿，在伊斯维尔回头时才又笑了起来，“因为冥月的光不照恶魔。”
“月亮就在那里。”
“你们凡人是不会理解的，”她微笑着摇头，“高高在上的冥月座怎会在意深渊魔界呢？”
伊斯维尔蹙起眉尖，“天界的归天界，魔界的归魔界，这与冥月座有什么关联呢？”
“天界的归天界，凡界的大半也归了天界，偏偏魔界，就连恶魔的魂灵都只能归于深渊，不得转生……”
“那是神对职责的划分，你应该问的是你们的黑暗神。”
单角恶魔挑起了眉毛，却一时半会没说什么，抬手又揽住了伊斯维尔的肩膀，换了种语气：“好维恩，你是个难得聪明的，即便是在魔界也是少有，要不跟我干，魔界三柱九爵，你就不想往上爬吗？”
伊斯维尔故作迟疑片刻，才问道：“三柱九爵是什么？”
“三个领主，九个爵位，维恩，如若你想，未必不能得得其一。”
“你的上级便是其中之一？”
“自然，他偏爱美食，魂灵是近期最能讨恶魔欢心的美食，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不是吗？”
“你就不怕，我抢占了你的地位？”
“事到如今——”单角恶魔朝着他的嘴唇轻轻吐出一口气后又抬眼，却只失望地从那双墨蓝色眼眸里看到一片平静的冷意，她失去兴趣般懒懒后退，“你所说的悄无声息得到魂灵的办法必须确有其事，没有也得有，不然——”
“契约与交易之柱，不会放过你。”
“你的上级便是契约之柱？”
“我只是一个中阶恶魔，哪里攀得上深渊之柱？”单角恶魔抬手绕了绕自己的黑色长发，侧目看着魔宫的边缘轻轻吐气，“第一层地狱领主，见不见得到他，就看你这张嘴，能说到什么地步了。”
伊斯维尔不动声色地弯起了唇，“我必然会……面见领主。”
他又把兜帽往下拉了拉。
他们只没一会便进了魔宫，中高阶的恶魔斜斜瞥了一眼单角恶魔，转身便去汇报了。
单角恶魔绕着发尾，无聊地盯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伊斯维尔，蓦然开口：
“或许，你的眼睛也会让领主大人很喜欢呢。”
“意思是，我得藏好一点？”
单角恶魔又是一愣，弯弯的眉毛第一次皱了起来，“你居然也会在意所谓的纯洁？”
“……恶魔真的这么随便？”
“好奇的话，就亲自来试试？”她又凑近了一些，只是距离却不似之前那般近，“身体的欢愉会让你忘却一切痛苦，一切烦恼，如上云端，自由自在……”
在恶魔又要冲着他的脸吹气之前，伊斯维尔先退后一步，躲开了去。
“小人类，我可以教你玩玩。”
“没兴趣。”
通报的恶魔很快便走了回来，脸上全都是忍不住的笑，抬头先是瞥了一眼单角恶魔，又侧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伊斯维尔。
他在这样毫不掩饰别有恶意的目光中微微皱起了眉毛。
通报的恶魔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不用跟着去了，这个小家伙跟我过来就行。”
单角恶魔忽而倚靠在一侧，绕了绕自己黑色的发尾，倏然一笑，“也行。”
伊斯维尔微微蹙眉，来回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两个恶魔都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却也还是跟着领路恶魔往前走。
还没等他走出几步远——
“维恩。”
身后的单角恶魔突然叫住了他，那张深色的脸上却并未有什么紧张神情，反倒也只不过弯起了红唇，“无论看到什么，别心急，把该说的都说出来，最后能得到什么结局，就靠你这张嘴了。”
伊斯维尔微微颔首，“多谢。”
单角恶魔似乎一愣，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领路的恶魔噗嗤噗嗤的偷笑，走进王宫黑漆漆的长廊时，也在噗嗤噗嗤地不知道在笑什么，等他笑了好一会，又慢慢悠悠的哼起了不成曲调的歌。
长廊很长，恶魔走在前面时，偶尔发出叮当的声响，伊斯维尔低头便看到一颗森白的头骨咕噜噜地滚进了角落里，微弱的光落在在墙壁投下扭曲的影子，连带着恶魔时不时的哼歌声，都多了些诡异。
就连系统在沉寂许久之后又冒了泡：
【宿主，他有点没礼貌啊……】
‘嘘，办事的时候别打扰我，分心很危险的。’
【统实在忍不住了嘛。】
就在两侧多了几个壁灯照亮前路，也把恶魔的影子拉长时，恶魔又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伊斯维尔微微蹙眉，“你吃了巴豆吗？”
恶魔一怔，下意识就反问：“那是什么东西？”
“人类的食物，吃了会放屁。”
恶魔当即一愣，甚至愣愣重复了一遍“放屁？”后，突然就转过身，张开了尖牙，黄褐色的眼睛也在烛光的映衬下多出了些许红晕，“你敢骂我？”
他在伊斯维尔扬起头的时候，高高举起了拳头——
“打了我，你要如何与领主大人交代呢？”
拳风近在咫尺，恶魔僵在了原地，又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反倒是心情愉悦地转过了身。
“也是，打坏了脸，恐怕领主大人也会恼怒吧。”
伊斯维尔在阴影下挑起了眉毛，微微抬眼，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两侧壁灯投下了昏黄的光。
漆黑的大门上流淌着红色的血痕，黑与暗红交融在一起，正对着头的位置上正悬挂着个巨大的恶魔头，毛发凌乱，眼瞳深红，看着像个活物一般，断裂的脖颈下还能看见门上铁钩的一端，脖子的断裂处也还在滴着暗红的血，那张满口尖牙的嘴巴扯起了笑容——它就是个活物。
“领主大人——人到了！”
合拢的大门向两侧缓缓开合，“轰隆”一声接着一声，悬挂在门上的恶魔头龇牙咧嘴地尖叫，一颗头颅瞬间被撕扯成了两份，鲜血落了一地，凝聚成了一滩血洼。
下一刻，确实悠扬而又舒缓的琴声取代了尖利的嘶喊。
领路的恶魔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把，伊斯维尔稳步迈过血泊，走入了大殿，骤然明亮的光令他眯了眯眼睛，旋即瞳孔微微一缩——
这实在是个宽阔的、金碧辉煌的殿堂，巨大的烛台吊灯连带着四处的白烛燃起明亮的烛光，金银器具、水晶玻璃也在明亮烛光下熠熠生辉，可却也因太多的烛火多了些燃烧的焦味，其中又混杂着晕眩的甜腻香味。
满殿深红色的厚重地毯之上，却横七竖八的躺着恶魔与人类，这些身体都是完整的，但半裸露着的身躯上遍布青紫的伤痕。
顺着长长的深红色地毯与高高的阶梯往上看去，侧边式恶魔群魔乱舞，大多都是几个几个恶魔凑在一起，双眼迷离，再往上便是一张巨大的铁王座，头顶长角的恶魔领主竟怀抱着两个背生雪白双翼天使，衣领半开，翅尖的白羽一直在颤抖着。
伊斯维尔认识那两名天使，那正是因魂灵失踪一案而前往魔界交接偷吃恶魔处罚一事的——传信天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恶魔领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