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天使，不想被爱》山行雪

2、第 2 章

　　银刃擦过圣剑，那双金色的眼瞳微微一怔。
　　伊斯维尔微微挑眉，侧身时剑尖一旋，轻声提醒：“认真点。”
　　他在振翅向上的同时，光羽飞旋。
　　而塞拉德的神色也在刹那间一凛，振翅追上伊斯维尔的同时，光羽飞旋。

　　万丈霞光自天边卷起，一片纯粹的璀璨金色光团中不断掺杂了锋利的银光。

　　塞勒涅斯站在天边，微微感叹：“不愧是我们的月首大人——”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一旁的圣火执事已经松开了圣火长剑的剑柄，举起双臂开始挥舞：“炽光座殿下加油！”
　　塞勒涅斯面色一僵，双手几乎立刻就举在了嘴旁，用扩音咒大声喊到：“月首大人天下第一——！！！”
　　他侧过头对着怒瞪他的圣火执事挑了挑眉毛，接着喊到：“炽光座殿下天下第二——！”
　　一旁的圣火执事不甘上下，也用起了扩音咒：“炽光座殿下第一！第一！！！”

　　于是一声比一声响亮。
　　天地间就好似只这几句夸奖反复的来回呐喊。

　　却在这时，赤铃花旁突然探出一张巨大的嘴巴，嘴巴里一缕灰色的雾气若隐若现：
　　“死鸟人要打架滚远点打啊！！！”
　　他砸吧砸吧嘴，舌头舔过灰色的魂灵，抬手揉了揉眯起的眼睛：
　　“老子我还要睡——”

　　却在看到整齐扭头看向他的天使时，长大的嘴巴一点点闭合着讪笑，“我、我不打扰诸位天使大人雅兴——”

　　话没说完，他已经转身就跑——

　　“塞勒涅斯！”银色的利剑攻势不减，伊斯维尔头也没回厉声喊出名字，塞勒涅斯立刻领命，举起圣剑，圣火执事也在微微一怔后举剑立刻追上。

　　一个勉强只能够的上小中阶的魔鬼，在圣火执事与上弦月的追击里，连一秒钟都挺不过。

　　等塞勒涅斯带着被五花大绑的恶魔回到此地时，伊斯维尔和塞拉德已经停下了战斗。

　　塞勒涅斯连同圣火执事都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看两个天使，优雅、干净好似完全没有经历过一场战斗。
　　只有那一双金色的瞳孔长久的落在伊斯维尔身上，伊斯维尔却始终没看他。

　　脑海中的系统还在喋喋不休着什么：
　　【宿主！宿主！炽光座怎么这么厉害啊！】
　　【真不愧是光明神的完美造物！】
　　‘吵死了。’
　　【但是宿主你也好厉害，你居然能和他打个平手！】
　　‘没有居然。’
　　【是是是！宿主就是很厉害！】

　　塞勒涅斯压着小恶魔站至他面前复命时，塞拉德突然开口：“伊斯维尔，回去之后，六重天再——”
　　“没时间。”伊斯维尔头也没回便回绝了。
　　塞拉德不愧是九大军团之首，这一身蛮力震得他手臂都疼，哪来的力气还要切磋？

　　塞拉德顿了顿，没在说什么。
　　【宿主多和炽光座交手，等我们变强！跳深渊，直接强取豪夺黑暗神，胜算更大！】
　　伊斯维尔没有理会不着调的系统，盯着被抓回来的恶魔，抬手，指尖微动，一缕灰色的雾气便从恶魔口中缓缓升腾。

　　所有的目光都错愕的落在了那一缕残缺的魂灵之上。
　　伊斯维尔微微抬眼，“何故吞噬魂灵？”
　　恶魔眨了眨小眼睛，讪笑着刚抬起头，便被塞勒涅斯狠狠按下的脑袋，他含糊不清地说：“这……这是领主大人要求的，我，我也是按命行事——”

　　“老实回话！”
　　塞勒涅斯手上用力更狠，几乎把他按进地里：“恶魔领主怎会如此行事？！”

　　伊斯维尔垂下眼眸，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阻止塞勒涅斯，他收好残缺的魂灵，微微侧目。
　　“引渡使上报，近期大量魂灵消失不见，影之序列的天使不参与他界外交事务，”伊斯维尔微微抬眼，“既是恶魔行事，便交给你了，炽光座。”

　　塞拉德颔首，于是圣火执事理所应当地接过被捆缚的恶魔。

　　恶魔还在喊冤：“怎么你们就能收走全部魂灵，连一口也不给别的恶魔留——”
　　塞拉德眼眸一凝，圣火执事立刻把他的嘴堵住，但伊斯维尔的目光还是轻轻落在了恶魔的身上，又看向忐忑的圣火执事，只弯起了唇角，轻声解释：“世界万物自有运行法则，魂灵是万物转生根本，自当归入引渡庭，再一一转生。”
　　“其余生灵不懂尚且情有可原，可就连圣火执事都不理解影序的职责——”圣火执事立刻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看向塞拉德，眉间微蹙，“塞拉德，日序确实代表了天界荣光，但是——”
　　“影序也是天界根本，是万物生生不息之关键，塞拉德，勿要舍本逐末。”
　　一时之间，那双金色的瞳孔一凝，好似是真的听进了心，伊斯维尔立刻展开翅膀，正准备趁此机会回归天界，省得塞拉德又拿他擅自离开天界为由说事。

　　他想的很好，可他刚刚振翅，还未踏入天界辉门，塞拉德再度拦下他，横在身前的圣剑没有火焰缭绕，塞拉德也没有侧目看他，反倒是伊斯维尔侧头微微挑眉，“还没打够？”

　　“伊斯维尔，你违背了神谕。”
　　“好。”伊斯维尔展开翅羽，纯白的羽毛在晨光下也泛着金色的辉光，“按律，削去翅羽——”
　　他看向几个垂着头似乎想要把自己埋起来的圣火执事，微笑着垂下翅膀，手指轻轻抚过锋利的白羽，微笑着开口询问：“所以，谁敢来动——”

　　“轻慢神谕，只当七日禁闭。”

　　伊斯维尔微微一怔，手中的翅尖下意识微微一抖，在背后收拢。
　　他缓缓睁大了眼眸。
　　他不能离开天界，他出现在凡间便是违逆，却被粉饰为“轻慢”？
　　塞拉德这也是在轻慢神谕。
　　“不必为我开脱，待神苏醒，谁轻慢，谁违逆，自有裁决。”但伊斯维尔没有越过圣剑，他刚刚迈出一步，便又含笑转头，却恰好对上塞拉德偏过来的目光，“塞拉德，你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是擅离职守，按律，十四日禁闭。”

　　塞拉德嘴唇微微一动，却没出口。

　　“……我来寻你。”
　　可这样的话堵在喉咙里，实在说不出来。
　　塞拉德只觉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太奇怪，他们之间只做了千年的同僚，却又因为所掌管的职责不同，更是鲜少见面，每次见了，伊斯维尔便只有冷冷三个字“知道了”。
　　这样的话实在不该出口，出了口便好似他们是什么至交好友一般。

　　塞拉德最后只是颔首，“好，我和你一起。”

　　伊斯维尔微微蹙眉，却一言未发，振翅向着天界边缘飞去。
　　直到穿过辉门踏入天界，他才恍然明悟方才的不适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我和你一起”？
　　他故意拖塞拉德下水又不是一定要塞拉德陪伴他，塞拉德未免想得太多、太错。
　　【炽光座可能只是——】
　　‘系统，禁言一天。’
　　【哦……好吧。】

　　他走入第一重天，手中残缺的魂灵交由塞勒涅斯带回无光之庭后，踏入第五重天圣火天，在一众低垂的目光里，走进审判庭，压下心底诸多纷杂的思绪。
　　塞拉德也跟着他走进审判庭内部，与圣火天使交接过禁闭处罚缘由与事项后，他们在一众诧异的、荒谬的目光中——伊斯维尔几乎都能想象出在那些小天使口中又会传出怎样的闲言碎语，或许是什么活久见，炽光座与冥月座重修和好……
　　他抿起了嘴唇，面不改色地越过塞拉德，先一步走进后侧的禁闭室——

　　九重天堂处处都带着光，即便是审判庭内也是明亮的，伊斯维尔第一次进入这里，脑海中却恍然间想起曾经在地球上见过的监牢，那里总是黑暗的，只露出一点天光，令人心生希望，却又不断绝望。
　　伊斯维尔环顾着四周，直到光辉侍从站在他的身侧，这才自然而然抬起手，令光辉侍从轻轻的褪去华服。
　　“伊斯维尔。”
　　他没有理会塞拉德，只是不回头也能听得清楚，塞拉德解开扣子的手停住了。
　　“不要总使唤低阶天使。”
　　伊斯维尔手指微微一动，光辉侍从随之后退。
　　他转过身，外袍半解未解，却还是在塞拉德面前张开手臂。
　　“你不是低阶天使。”

　　塞拉德的眉毛越皱越紧。
　　却在迟疑片刻后还是上前一步，接着之前的顺序垂下眼眸，帮他解开扣子，一边又忍不住开口：“神创造天使时虽分了七职阶，但天使之间并无尊卑。”
　　他轻轻解开伊斯维尔的外袍，抬眼便对上了那一双冰蓝的如同湖泊般的眼眸，微微一怔，“伊斯维尔，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伊斯维尔盯着他，面色不改，“那为何只有我不能离开天界？”
　　塞拉德半点迟疑也未曾有地开口：“神，定有神的道理。”

　　伊斯维尔拍开了他的手，塞拉德微微一怔，可伊斯维尔已经转身解开最后一层长袍，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柔软白袍后，随手将手里的外袍扔在了一旁，又解下身上唯一一件饰品——扣在耳上，坠着一颗蓝水晶的长长银链，边走着便随手扔在衣袍上，抬脚便往更深处走去。
　　轻慢神谕虽是七日禁闭，但禁闭室却在最深处，而塞拉德虽是十四日禁闭，禁闭室却在中侧，必定要远比他轻松许多。
　　脚步声一直远远坠在他的身后，伊斯维尔往深处走去，可塞拉德还跟在他的身后。
　　最深处竟原也是没有半分光亮的，又套着层层法阵，即便是身为影之序列之首的他，也会在踏入囚牢的那一瞬间，感觉到满身圣力无处所寻。
　　他转身抬手刚刚按住囚室的牢门，塞拉德已经先一步按住了门锁。
　　“炽光座，你的禁闭室在前面。”
　　可塞拉德微微蹙着眉尖，没有让步，“你是第一位受造者，灵体天生就带上了凡间的浊气——”他微微一顿，“我奉神谕，当照顾你。”

　　伊斯维尔垂下了视线，心下冷笑。
　　不必塞拉德提醒，伊斯维尔比塞拉德更清楚。

　　他本身就是凡人的灵魂转生，自然天生带着凡间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