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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玉手镯 白玉手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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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趁周政安外出处理公务时,苏卿总会偷偷溜进他书房。
对方倒是心大,往来信函、公文这些全部大刺刺的摆放在案桌上,苏卿每次路过时总忍不住想要偷瞄两眼。
侯府书房里的书籍众多,囊括五湖四海,各种品类应有尽有,苏卿不怎么识字,只得先找些小儿插画,边看边认连蒙带猜。
这书房上方还有个阁楼,里面放置了几副桌椅和几张软榻,西南角那张是苏卿最喜欢躺的,每当午后推开窗户,那暖暖的阳光可以铺满整张软榻。
“周将军,这是临安节度使派人送来的密函。”
周政安从李肃手中接过大致看了几眼,随后将其伸至烛火上方,静静的看着其燃烧成灰烬。
“督察院那边最近不太平,说、说周将军您……”
李肃停顿了下,周政安瞥了他一眼,问道:“说什么?”
“说、说周将军拥兵自重,去年八月北冀一战似有蹊跷。”话音刚落,李肃双手呈上密报将其举过头顶。
北冀一战,八千铁甲破敌方十万大军,一举将北凉大军赶至贺鸣山之外。
此后十月,北凉终于送来了停战书,至此大齐收获丰水、贺鸣两大草场,城池五座,以及骏马、牛羊、金银若干。
“呵~”周政安轻笑出声,大齐与北凉之间断断续续征战了几十年,从周家祖辈起就守在了燕州一带。祖、父、孙三代人在那燕州待了三四十年,这三四十年间怎么无一人提起周家拥兵自重呢?
“周将军,这督察院、这林国公的做法也未免太令人寒心了些,怎么、怎么能这样……”李肃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周政安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无妨,若没有别的事情你先退下。”
“是!”李肃转身悄悄抬手擦过下巴。
林国公?
督察院?
虽说独立于朝廷任何组织机构之外,可最终不过是依照圣上的旨意办事罢了,周家曾经的部下皆被分散至五湖四海。
“谁!”
上方阁楼传来一阵响动,周政安朝那处扔了个杯子,重重的砸在木板上,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苏卿在听到周政安的声音后顿时清醒了过来。
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吓得苏卿立刻翻身躲到了榻下,随即又想起了榻上的纸笔,不得不又起身拾起这些东西。
周政安提着佩刀,从一楼窗户破出又从二楼窗户破入,只见侧边软榻上还留有一截鹅黄色披帛,随即又被迅速拉到了榻下,在阁楼上慢悠悠的转了一圈后,最终在这张软榻前缓缓停下。
只听得“哐”的一声,寒刀被收回进刀鞘里,苏卿趴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齐天大圣、观音菩萨……
不知过了多久,榻前那双黑色靴子才有所动作,脚尖朝外似乎是要转身离去,然而还没等苏卿松口气,只见那脚尖又朝自己走了过来。
怎么不动了呢?苏卿不断蠕动着往后爬,双脚已经抵到了墙边,只见那双脚尖又调转了方向,不料对方并不是离开,而是径直坐到了软榻上。
指尖不轻不重的叩击着榻板,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苏卿紧紧捧住了自己心口。
软榻上还留有几本画册,周政安长手一伸,将这些东西都捞至了自己身旁。
《京都美食图鉴》
《幼童连环画》
《认识一千种花鸟鱼虫》
苏卿在地上趴得双腿发麻,而上面的周政安将这几本画册都翻了个遍,也没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不知又过了多久,只听得布料微微摩擦声,软榻前的靴子又动了,随着脚步声逐渐走远,楼下传来了徐伯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道关门声响。
整个阁楼静得可怕,苏卿内心默念了两百下,随即一个翻身,将脸蛋朝上,背部和屁股紧紧贴着地板,慢慢的轻轻的向外蠕动着身子。
“啊啊啊!!!”
四目相对,只见周政安盘着双腿,此刻正端坐在软榻边上,发觉惊呼出声的苏卿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嘴巴。
“地上躺着舒服吗?”见人一动不动的还躺在地上,周政安微微笑道。
“不舒服不舒服!”苏卿使劲儿摇头,双手拍打着榻板:“我、我被卡住了。”
“哦?那你之前是怎么进去的呢?”周政安一个翻身下榻,来到苏卿身旁提议道:“要不再试试呢?”
苏卿轻点下巴,双手撑着地面,使整个背部腾空,一下子就梭了出来。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呢?”见她跪坐在地上,周政安也跟着屈膝半跪着,紧盯着苏卿双眼。
苏卿眨眨眼,指着榻上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画册:“我、我当然是来这里看书的啊!”
“嗯~那你为什么又会从这下面出来呢?”
见对方紧紧盯着自己,苏卿摸了摸鼻尖,结结巴巴道:“应该、大概、可能是我睡着了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的吧!”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弱。
“这样啊,那你还挺厉害的嘛!”说完周政安便随即起身,又顺手取过架子上的佩剑,在苏卿充满诧异的眼神里,直接一剑刺进了她的体内。
苏卿紧闭着双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不对,那剑都未出鞘,不是刺进了她身体,而是刺进了她腋下!
苏卿通过佩剑借着他手上的力道顺势从地上站起,心脏这才反应过来般狂跳不止。
见她吓得脸色煞白,周政安连忙收回佩剑,笑着说道:“快些回去吧,你的小丫鬟正满侯府的找你呢!”
苏卿呆呆的转身下了阁楼,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一剑里缓过神来……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现在的苏卿是学堂侯府两边跑,一边要护住怀里的宣纸,一边还要钻狗洞。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见一颗黑乎乎的头颅从狗洞里探出,明珠欣喜的蹲下身子帮着搀扶。
苏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不是还提前回来了吗。”
“不是,是有人来找你了。”明珠拉着她手臂就准备往前厅跑,却被苏卿止住了。
“停停停停,我还没换衣服了。”苏卿指着自己身上灰不溜秋的男装。
“谁啊,怎么这么着急!”
“听阮嬷嬷说好像是长公主府里的人。”
“长公主?”苏卿微微皱了下眉头,距离上次寿宴也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
主仆二人急匆匆的赶回兰苑收拾了下,又急匆匆的赶到前厅。见人大白天的在府里还披了个斗篷戴了个帽兜出来见客,阮桂英有些不悦,但碍于外人在场并不太好多说些什么。
“苏夫人,这位便是长公主府里的曾嬷嬷。”
苏卿轻轻一笑,朝对方点了点头:“嬷嬷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然而老嬷嬷并未坐下,而是起身从桌上端起个盒子,递到了苏卿面前打开:“这是西宁国进贡的一对白玉镯,寓意着好事成双福气绵长。”
曾嬷嬷拿起其中一只递到苏卿眼前,只见这白玉镯通体透明,里面飘洒着团团白花,似云又似雪,更妙的是上方还夹杂着点点金丝翠柳。
“我们长公主说对苏夫人您呀那是一见如故,喜欢得不得了,所以特地命人寻来这对玉镯,让老奴交于您!”
苏卿一边推辞一边求救似的看向阮嬷嬷:“这、这也太贵重了吧,这如何能收啊!”
那老嬷嬷嘴里还自顾自的念叨着:“这玉镯温润,长期佩戴可滋养五腑安神定惊悸,长公主特意交代了老奴要一定给苏夫人带上才行。”
见阮桂英微微点头,苏卿这才乖乖的伸出双手交到那老嬷嬷手中,任由她给自己戴上。
“不愧是长公主看上的人呐,长得真是如花似玉,比这玉镯还水灵些!”曾嬷嬷取下苏卿手背上的丝巾,这才细细端详起她脸来,难怪那长公主如此大费周章的弄来这玉镯,若是让这苏家女怀上了那定北侯的子嗣,只怕到那时这侯府主母的位置便归她了。
送别那人后,二人又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兰苑,
见人三下五除二的摘下玉镯,明珠不免好奇:“那老嬷嬷不是说这东西带着对身体有好处吗,小姐为何要取下?”
“你傻不傻呀!”苏卿轻敲了下明珠脑瓜:“这玩意儿金贵得很,要是不小心磕坏了怎么办。”说着就将盒子放到箱子最深处,上完锁后又将箱子推回至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