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多欢瑜》吉吉果王

7、今家 今晨检

　　今晨检查了一下门窗，回到堂屋右边的房间也睡觉了。
　　这原本是今父的房间，前两年今父搬到兰婆婆边上的小房间里，把采光更好的这间给今晨住。
　　六点起床，兰婆婆还没起来，今晨洗漱完准备煮面条，葱花鸡蛋面，加点剁辣椒，啊口水直流。hh
　　今晨很喜欢吃鸡蛋，对家里的鸡格外上心。喂的很好，下蛋也多，偶尔有鸡把蛋野在外面，她总能耐着性子跟在后面找到窝，斗智斗勇的还挺有意思。
　　“哎哟。”
　　兰婆婆揉着额头走出来，“头痛的很，晚点给我揉点红花油。”
　　兰婆婆经常头痛，红花油对她来说是神药，揉几分钟药效进去了，就会减轻很多，效果明显。
　　洗了手，今晨麻利的做着家务活。
　　洗碗扫地，跑几趟挑水把水缸装满，休息没几分钟，又拎着菜篮子，“奶奶，我去菜园了啊。”
　　“那个空心菜有虫，昨天我捉几条，看还有没。”
　　看着今晨就这样出门又啰嗦道，“带个草帽出门撒，讲了女孩子要注意点，黑的反光啊你。”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照的一丝云朵都没有。
　　今晨回屋拿上草帽，想了想，又拿出双薄袖套戴上，这是她用旧衣服上剪下来的袖子缝制的，平时搬稻谷柴火的时候戴着，手臂就不会痒。
　　收拾整齐，在兰婆婆的注视中出了门。
　　今晨觉得自己现在一点儿都不黑，这个夏天比之前注意些，没有晒很多太阳。
　　以前满山跑，晒得黑黝黝，村子里最黑的庄稼汉都说要跟她比一下，不怪兰婆婆说她黑的反光。
　　悠闲的走在小路上，挥着镰刀随手把路边伸出来的茅草割掉半截。
　　来到溪边，蹲下身子，往石头缝里一摸，两条小鱼惊慌着游了出来，今晨哈哈大笑，为什么每次都躲在这里。
　　菜地里玉米杆已经比人还高，旁边一块很大的红薯地，藤蔓爬到了小路上，今晨翻开叶子，找到裂缝最多的地方，挖出几个大红薯，又分了点葱。
　　空心菜没找到虫，不过一些叶子上成片的虫眼，显然是被嚯嚯过了。
　　转了一圈，收获了不少食材，看到边上长长一排的豆角架，干枯的豆角藤凌乱的缠在上面，回去问下奶奶，看要不要拔掉棍子收起来。
　　菜园一般是今父打理的，他平时大都在家打打临工，附近村有修路、建房什么的都喜欢叫他去做小工。
　　今父个子不高，却非常能吃苦，有力气，做事很卖力。
　　今晨看过他抬石头，跟小他十几岁的人一起，他抬重头，稳稳当当。
　　都说他有劲，今晨觉得他是霸蛮，硬杠着的，半点不会偷懒。
　　这两年休息的多了点，今晨经常看到他用热毛巾敷膝盖，偷偷在腰上贴膏药。
　　今年6月份的时候，村里合彩风很大，都在包双单，二中一的概率吸引了从来不买的今父跟着下注，双眼猩红的跟了5期双，出了7期单，陪进去3千多。
　　赶上过节，把猪卖了个好价，又东拼西凑才平了这个账。
　　所以忙完地里的活，今父就跟着邻村的包工头出去修桥了。
　　吃过午饭，兰婆婆拿着蒲扇挡住太阳，匆匆赶去打麻将。
　　这是兰婆婆最热衷的事，打一辈子了，有瘾，不打看也能在旁边看一下午。
　　麻将今晨也会，准确的说兰婆婆三个孙子孙女都会，都是她教的，有人来家里打麻将少了腿，就叫他们顶上。
　　午后昏沉困倦，今晨躺在竹编凉床上，拿着暑假作业翻了翻，这几道数学题好难，涉及还没学到的方程式。
　　她到房间找出本初二的数学书，这是二堂哥的，他已经初中毕业，出去打工做学徒了。
　　摸着书页里破损的地方发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算了，合上书。
　　今晨有些沮丧，并不因为是解不出这道题，她想，既然初三毕业后不会再读书，那会不会解题又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中学毕业后出去打工，今父也是这样想的。
　　大堂哥这样，二堂哥这样，她也会这样。村里的很多人都是这样。
　　深吸一口气，今晨到房间高低柜的抽屉里拿了颗话梅糖，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这是今父之前到别人家做小工时，休息的时候有糖果饼干补充体力，今父每次都会带回来给她。
　　从小吃到大，小时候每次看到爸爸回来，她都很开心，跑上去看今天是什么味的糖果。
　　上初中后回来的晚了，爸爸会跟她说放在抽屉里，今晨每次都会打开看，却很少吃了，她觉得可能是自己长大了，糖没有那么好吃了。
　　八月末的天气，说变就变，明明前一刻还是朗朗晴天，转瞬间乌云压过来，轰隆隆几声雷，瓢泼大雨让人猝不及防。
　　今晨赶紧跑出去把晾在屋檐下的衣服收了进来，没半个小时，雨收云散，太阳重新照下来，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漫开。
　　刚把午饭摆好，今父背着尼龙挎包手里拎着水桶进了堂屋。
　　“爸，你回来啦。”
　　今晨接过大挎包放在凉床上，又转头端了杯凉茶。
　　“还没吃饭吧，你跟奶奶先吃，我再去炒个菜。”说着没等回复转身去厨房里忙活起来。
　　兰婆婆听到声音也出来了，问着儿子最近的情况。
　　今宗文洗了把冷水脸，坐在餐桌上边吃饭边回兰婆婆的话。
　　“工程都结束了，下雨多耽误了进度，不然早回来了。”
　　“工作搞得累吧，那伙食还可以不。”兰婆婆看着皮肤晒得黝黑的儿子满眼心疼。
　　“做这种小工哪有不累的，吃的还可以，下雨天我掌勺，工友都喜欢吃我做的。”
　　今晨端着一大碗鸡蛋汤出来，上面撒着葱花很香，又去里面煮了面条，家里没装电话，不知道爸爸今天回来没煮多的饭。
　　今宗文是个停不下来的人，短暂午休，又到菜地里忙活起来，晚饭也是他做的，回来的时候在村里屠户那买了斤肉，晚上做了吃。
　　今晨喜欢吃爸爸做的菜，有味，平时自己随奶奶的口味做，太清淡了，每次自己另外配着剁辣椒吃。
　　明天就要开学了，今晨把暑假作业放进洗干净的书包里，窗户下的自行车也擦的锃亮跟新的一样。
　　堂屋里，今宗文正在用袋子装箩筐里刚打来的大米。
　　“米缸里还有米啊，又打这么多干嘛？”兰婆婆在旁边帮忙撑开袋子。
　　“开学要交到学校里去啊。”
　　“又是学费又是粮食。”
　　兰婆婆声音尖锐，“你就是不听我的，还读书干嘛？李静去年就跟我说她那缺人，可以安排。”
　　今宗文不喜欢那个表妹的做派，“她那什么地方？能有什么好事做。”
　　“她怎么了？你赚的有她多？她讲了做服务员，一个月给1500。”兰婆婆夸张的比着手指。
　　“那也等初中毕业，太小了现在，出去吃苦容易受骗。”
　　兰婆婆看着儿子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你就是找苦吃，你不想想以后，一个丫头多读两年书能有什么用，嫁人了会管你？你老了还不得靠阳阳他们两兄弟。”
　　今宗文用绳子把袋子系紧，挪到旁边。
　　“我要靠他们干什么，我有孩子，就算像你说的，老了我一个人也可以活。”
　　“我没什么能力，但也不会是负担，能活到那个岁数再说。”今宗文弯腰收拾地上的东西，语气平淡。
　　兰婆婆无言以对“你就是死老筋。”转头气呼呼的往外走了。
　　屋内的今晨仰躺在床上，耳边的对话让她觉得眼眶有些酸胀。
　　她再一次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无比渴望长大，长大到可以自己做决定，长大到可以去承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