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多欢瑜》吉吉果王

6、今家 傍晚7

　　傍晚7点，天还有点亮，夜色下的小路透着莹白。
　　梅婶家离今家最近，是村里唯一的合彩点，这会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兰婆婆，今天买什么啊。”
　　“我买蛇啊，你呢。”
　　“蛇没有，今天我单点29号。”
　　今晨对这些话题没有兴趣，越过人群往里走。
　　“毛姐姐。”梅婶家的小孙女汐汐跑过来拉着今晨的手就走。
　　“毛姐姐，我姑姑又给我买洋娃娃了，我们去给她们换衣服吧。”
　　汐汐才五岁多，最喜欢洋娃娃，抱着刚换上黄色公主裙的洋娃娃扭来扭去。“好漂亮啊，毛姐姐你看她的裙子蓬蓬的，上面还有亮亮的珠子。”
　　今晨理了理她松了的小辫子，“很漂亮，你头上的这个蝴蝶夹子也很漂亮。”
　　“这个也是新的，我最喜欢的夹子。”汐汐站着不动让她整理，“毛姐姐，你这几天怎么没来找我玩啊，我妈每天带着我去强强哥哥家打麻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老是乱擦鼻涕，还喜欢扯我的辫子，都扯歪了。”
　　“好了，不歪了，好看着呢。”今晨蹲下来揉揉她的小肉脸，好嫩啊。
　　“毛姐姐，我们打弹珠吧。”舟舟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不等今晨回答，梅婶的声音紧随其后。“还打什么弹珠，赶紧把你暑假作业上不会的题拿给毛妹看。”
　　“我不要，你们不要我看电视，自己却看天线宝贝，现在晚上，我不要做作业。”
　　梅婶作势挥手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你个孩子我说一句，你讲一堆，随便你，做不完看开学老师不打你手。”说着扭头进去看电视去了。
　　“哼，毛姐姐我们来玩弹珠。”
　　汐汐不满，“我不要玩弹珠，我们玩娃娃。”
　　“不行。”
　　打打闹闹间那边动画已经结束，正在激烈的讨论刚刚看到了什么，然后三三两两走到一边准备下单，8点半停止报单，人们慢慢离去，也有坐着聊天等结果的。
　　兰婆婆今天买了20块钱，准备等9点开了码再回去，不然回去了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舟舟打开门一看，人走的差不多了，“走，我们看电视去。”
　　“好耶。”汐汐欢呼着，今晨跟在后面进去，找了个沙发角落坐下。
　　“这是你们家毛妹吧，还在读书啵，要开学了啦。”说话的是芳婶，今晨只见过几面，却经常听到她的名字，村里的名人。
　　看着满脸笑容说话爽朗做事勤快大方的样子，实则泼辣蛮横。
　　这里的地那里的田，只要跟她家相邻，没一个不被占便宜的，田埂削一点移一点，以前留下的公共沟渠，小路，用得少了荒废下来也要想办法强占。
　　别人说起来，就吵，吵不过就撒泼打滚，蛮不讲理。
　　“是的呢。”兰婆婆喝了口茶，“要她不读了，硬要读。”
　　“那还是要读个初中毕业咯。”旁边有人插话。
　　“读个初中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出去打工，家里条件不好，多读两年多两年的学费，懂事的早就出去打工赚钱去了。”
　　今晨没什么表情，看着电视里孙悟空对战天兵天将，心里觉得，这猴子真厉害，一棒掀翻一片，比人厉害多了。
　　“她妈妈走几年了吧，还有联系没。”
　　“有什么联系，人都已经再婚了，听说又生了儿子。”
　　“哼。说她干嘛。”兰婆婆板着脸，不乐意说这个话题。
　　李姗姗离婚那几年，经常会来看今晨，一开始去家里看，兰婆婆每次都骂她，阻止她跟今晨说话，后来她就到学校里来。
　　今晨还小，慢慢从奶奶和其他人那里理解了什么是离婚，妈妈不要她了。
　　她哭的撕心裂肺，拉着妈妈不让她走，她不要零食玩具不要新衣服，她要妈妈陪着她。可是没有用，她还太小了，改变不了什么。
　　渐渐的她不哭了，安静的听妈妈跟她说要好好学习，要帮奶奶做事，遇到问题要跟爸爸说，她会经常来看她。
　　一次李姗姗又拿着新衣服来看她，讲了好一会话后才离开。
　　今晨拎着袋子回家，路上遇到同班同学刘琴，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说，“你真可怜，你妈妈都不要你了你不知道吗？你是个没妈的孩子。”
　　今晨没说话，放下书包和手里的东西，冲上去就扯住她的头发打了起来，得利于身高的优势，她取得压倒性胜利。
　　不过这也让成绩优异的今晨第一次被批评写检讨，她写的很好，深刻反思。
　　刘琴是村头勇叔家的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班上就她跟今晨是刘家村的。
　　按理说应该关系很好，但是刘琴很讨厌今晨，因为今晨长得乖，成绩好这些都是她妈妈在她耳边经常念叨的。
　　这次之后她在背后说今晨坏话，拉拢班上同学孤立今晨。
　　今晨表示无所谓，本来她也不乐意跟她们玩。
　　一阵紧凑的电话铃声拉回了今晨的思绪。
　　守在电话机旁边的梅婶赶紧接起来，“出了猪啊，42号，好知道了”
　　已经9点，合彩开奖了，唉声一片。
　　今晨起身出去，站在院子里等，没两分钟兰婆婆就出来了。
　　唉声叹气嘴里念个不停，怎么是猪呢，又没中，下次再也不买了。
　　沿着山边小路往前走，转个弯是一垅阶梯式的农田，四周的小山丘把外面的声光隔绝，走在田埂上，只有微弱的手电光摇晃移动。
　　今晨以前很害怕这种黑暗，特别是冬天上学天还没亮，一片漆黑寂静死气沉沉，她总是低着头推着自行车往前冲。
　　现在今晨会盯着那边的阴影想，那是树丛还是土堆。
　　一到家，兰婆婆就去堂屋后面的房间睡觉，平时八点就上床的人，实在熬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