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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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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能陨落,善者,泽润一方,恶者,异象为祸。
南峪山地处大陆极南,说是“山”,其实是连绵不断的丘陵,长年湿热,郁郁葱葱。
巨大黑蛇虚影盘绕,三角蛇头咆哮,凄厉的嚎叫几乎要穿破人的耳膜,直捣大脑。林间各色蛇类飞快窜过,嘶嘶奔向人类聚集的城镇。
徐砚一行人传送到南峪会馆,这里就在山脚,馆内已经挤满了被蛇咬伤求医的人,痛苦哀嚎声不绝于耳,夹杂在蛇音中,徐砚的太阳穴咚咚直跳。
王阳江带过来的弟子用棉花塞住耳朵,训练有素地散开,分布到四处,立刻着手开始治疗。
“尊主,”一个面色焦急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过来,腰间的剑还在淋漓滴血,他双手作揖,朝他们微微一拜,立刻道,“秘境太过强大,我们的人都试过了,进不去。”
是馆长张宁怀。
“这…”王阳江往前走了几步,挡在徐砚前面,稍稍有些犹豫,“当真进不去吗?不是觉得太过大动干戈,只是之前这蛇妖就是剑尊所除,此番再进,凶险百倍啊。”
徐砚握紧了手中的墨归,秘境乃残念所化,既然他是杀了这蛇的人,那么这秘境也绝对会千方百计夺走他的性命。他用余光斜睨一眼身后安静站着的黑衣少年,上辈子南峪山并未有此动静,大概是李尚炀收到召唤,自行过来解决了。
少年察觉到他的目光,乖顺地抬起头,嘴角微翘。
徐砚轻描淡写地收回视线,左手摁下王阳江挡在前面的胳膊,一跨步走到张宁怀面前,语气淡淡道:“无妨。”
他的声音没有自信,或者说,什么情绪都没有,好像把这凶险之行当成了一次稀松平常的行动。
“师弟,”王阳江在后面叫了他一声,满满都是担忧,还带着一些阻拦,“姜谷主也可以去。”
一旁沉默不语的姜玉冷笑一声,嘲讽道:“毕竟比不上你们师兄弟二人。”
“你!”王阳江气得胡子微翘,转过去想说什么。
徐砚当即开口,他已经不想再来点什么继续把局面弄得更加混乱了:“既然恩怨未了,本尊自会出手。姜谷主布阵护法即可。”
他厉声说完,转身一挥衣袖,就往门外走,姜玉不可置否地开始给弟子布置任务,王阳江在后面叹了一声,匆匆追过来,从储物袋里一股脑地掏出来许多药丸,塞给徐砚。
“师弟,千万小心,这是止血的,这是治疗内伤的……”王阳江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般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他脚步不停,接过那袋药丸,头也没回,扔跟身后的李尚炀。
“接好了。”他扔的力道有些大,跟话一起冷冷砸在少年身上。
“他?你徒弟也去?”王阳江不放心。
“嗯。”徐砚走到门口,扶住门框,不远处的少年慢吞吞地把储物袋收在怀里,一脸纯良地往他们的方向走。从门口望去,散发诡异绿光的蛇头仿佛正在居高临下地观赏着这一切。
“不必担心,师兄,我有分寸。”徐砚收回视线,安慰地在王阳江肩上一拍。
纵使此刻狂风大作,天空黑沉,这人依旧仙风道骨,连被风吹起的头发都丝毫不能凌乱他,反而为他增加了一丝侠气,男人一身劲装,勾勒出有力的线条,狭长凤眸里,有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王阳江脸上紧皱的眉间终于有松开的趋势,他释怀地吐出一口气,笑道:“是了,师弟,对你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尚炀终于走到他们身旁。
“走。”徐砚唤出墨归,一把把少年也扯到剑上,御剑直直往南峪山上飞去。
乌云滚动的空中,一道剑影飞过,破开一道天光,剑上人一黑一白,衣袖翩翩,倒真像画本子里的画面。
“你到底要做什么?”徐砚控住剑,漫不经心地问。
没等少年回答,他自顾自地笑了一声,略带着不屑,继续说:“随你,你我之间,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李尚炀没有说什么,安静地呆在后面,和徐砚之间若即若离,只要前面的人微微低头,就能看到黑衣和白衣交织在一起,翻作一团。
巨大的蛇头朝他们俯冲而来,张开鲜红的嘴,将他们吞噬。
“砰——”
徐砚落在树林里的小路上。
林间此刻没有风,已是夜晚,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天穹之上,微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师弟?”路边的树丛发出沙沙声,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男人钻了出来,一边拍着身上蹭到的落叶,一边试探地喊了一声徐砚。
这声音熟悉而又陌生,徐砚想,算上上辈子,竟已是两生,蹉跎二十年。
李明越高兴地走过来,将跌在地上的徐砚扶起,关切地问:“你怎么在这?”
“哈哈,瞧我问的什么问题,”他自嘲地寂寞笑笑,“是剑尊让你来找我的吧。”
徐砚傻傻地顺着胳膊上的力道站起来,身上似乎有千钧之重,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对不起师尊,我已经没脸回去见他了。”男人抹了一把脸,落寞地说,随即又强颜欢笑起来,“来都来了,要不去我那里坐一下,叙叙旧?”
李明越越说越没底气,声音渐渐弱下去。
徐砚终于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僵硬地扭过头去,看着月光下男人的脸。
真的是李明越。
徐砚几乎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他,这眼神却又刺痛了身旁的人。
“唉,算了,你走吧,”他背过身去,装作不在意地摇摇头,“别跟师尊说找到我了。”
“师兄。”徐砚艰难地调动舌头,跌跌撞撞地往李明越方向走了几步,抓住男人的衣角。
李明越诧异地转了过来。
“好久不见。”徐砚笑着说,声音颤抖,明明嘴角向上,眼角却低垂着。
李明越却没有发现他古怪的表现,开心道:“是呀,好久没见了。”
“走,带你见见嫂子去!”他抓住徐砚的手,把他往林间带。
徐砚顺从地抬起脚。
“对了,”李明越又带着一丝好奇和羞赧,指了指徐砚身后,“那位师弟,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徐砚回过头,李尚炀一身天门制服,静静地站在路的另一端,脸上神色晦暗不明,只是朝向他们,静静地站着。
“喂!”没等徐砚开口,李明越就朝他挥手,大喊道,“师弟,过来吧!”
远处李尚炀周身黑气一顿,冷冷抬起头,远远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才拎着佩剑,慢慢地走了过来。随着距离缩近,他的脸一点一点暴露在月光之下。
父子俩的脸一个比一个白,徐砚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认真比对了一下。
“这位小师弟,敢问尊姓?”李明越热情地问。
“也姓徐。”李尚炀报上来,徐砚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