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小满胜完全》梵尘语

9、饥饿营销 意思就是你

　　城市和农村的静不是一种静，吵也不是一种吵。

　　凌晨三四点开始，各家的大公鸡齐齐上岗，鸡鸣声响彻整个村子，到五点之后，收垃圾的车过来清理垃圾，又能听见一阵狗吠，以往这个时间，冯冉被吵醒后嘀嘀咕咕抱怨几声，还能蒙上被子继续睡过去，今天却有点例外……

　　被外面狗叫声吵醒后的冯冉已经没有抱怨的力气，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是跑到洗手间去的，十分钟后从里面出来，扶着洗手间的门框，站在那缓上好几分钟才能挪步。

　　睡觉是不可能再睡的，她得赶紧去找点药吃，再这么拉下去，就要拉出个好歹。

　　这个时间往常是冯冉睡得正香的时候，看见她从房里出来时，赵琬慧还挺惊讶，“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再看一眼她那煞白的脸色，长头发凌凌乱乱的披着，挡住了额头跟两边的脸颊，露出的一双眼空空洞洞的，嘴唇也没血色，要不是已经亮天了，真要给赵女士吓的拿扫帚抽她两下，大喊一句：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闺女身上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哪不舒服啊？”

　　“从昨晚到现在，我拉了四次肚子，不行了，妈，你快给我找止泻的药吧。”

　　“四次，我的天呐，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等着，我给你找药去。”

　　赵琬慧回房里翻找半天，找到止泻的药拿给她，冯冉接了过来，慢吞吞的往回走，赵琬慧跟在后面问：“是不是昨天吃的火锅不干净啊？怎么拉成这样呢？”

　　“不应该啊，他们家食材一直挺干净的，都是有口碑的，可能是我吃太多了吧。”说到这，忽然想起来了，可不是吃多了么，那一盘盘的牛羊肉下肚，钢铁打的胃也受不了啊，现在想想，真是够精神病的，没事比这个输赢做什么。

　　“哎呀，你从小吃东西就不节制，到大了还这德行，怎么说你呢，你这样，待会儿小明起来知道，都得笑话你。”

　　“他笑话我？”冯冉扯扯嘴皮，声音带着点虚弱，“这个药我吃完你等着拿给他吧，他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毕竟昨晚他比她吃的还多，最后以胜利者的目光得意洋洋的看着她时那欠揍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哼哼，待会儿得去看看他拉成什么鬼样子了。

　　冯冉吃了药又窝回床上睡了一觉，到七点时起来去餐厅，正好赶上她妈跟宋阿姨他们吃饭。

　　宋晓鞠端了碗筷过来，看见她说：“冉冉也起了，那一起吃早饭吧，这碗筷少了，我去拿。”

　　“宋阿姨，我自己去就行。”

　　“没事没事，我去。”

　　她脚步慢了，宋阿姨转身已经走了。

　　这会儿宋景明洗漱完过来，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手里还端着一盘包子，看见她蛮惊讶，“哟，今天起的早啊。”

　　冯冉眼眶底下坠着俩黑眼圈，看着他时，就跟带着怨气的恶鬼似的，质问：“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健康？”

　　“这什么话，一大早就咒我？”

　　“不是，你昨天吃了那么多肉，一点事儿没有吗？”

　　宋景明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自己瞅了瞅，“那能有什么事？啊，吃完更健壮了。”

　　冯冉气得想骂人，顶着俩黑眼圈瞪他一眼，“你不拉肚子啊？”

　　“不拉啊。”

　　“凭什么啊 ！”显然是有点破防了。

　　这下宋景明懂了，噗嗤笑了声，“我说你今早看着病怏怏的，原来是拉肚子了？滋滋……真菜，下次吃点儿童餐得了。”

　　“宋景明！”冯冉咬牙切齿一脸恨意。

　　宋景明掏了掏耳朵，转身出去继续端菜。

　　早餐是西葫芦鸡蛋馅的包子，茶叶蛋，豆浆跟小咸菜，城里的标准早餐模式，包子是赵琬慧一大早起来蒸的，茶叶蛋是头两天就煮好的，汤已经喂透了，特有味儿。

　　冯冉闻着包子香，馋的眼睛直放光，勺子在盛满小米粥的碗里搅动着，注意力却全然没在这上。

　　“赵姨厨艺真好，包子蒸的又香又软，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宋景明一个劲儿得彩虹屁，说完咬一大口，故意让冯冉看，全然不顾后者眼中的杀气。

　　赵琬慧被夸得高兴，在这事儿上也没那么谦虚，“以前姨也做过一阵早餐铺，挺受欢迎呢，你跟你妈多吃点。”

　　冯冉趁着不注意要去夹包子，被赵琬慧一个眼刀慑住，“有没有点自知之明？赶紧消停喝粥，养好了再吃。”

　　“养好了你又不蒸了。”冯冉委委屈屈。

　　“哎哟我的妈呀，多大了你还跟个孩子似的，蒸，你好了，我还给你蒸行吧？”

　　“真的么？”

　　“真的。”

　　冯冉这才心甘情愿捧起碗喝粥。

　　“对了，你舅妈昨天走之前，非要让我问问你，她那有合适的小伙子想给你介绍，问你答不答应，要是有意愿，给她发个微信。”

　　冯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我现在就想做一只自由的鸟，你们快别□□的心。”

　　有宋阿姨他们母子在，冯冉也不好说，就她舅妈那人的眼光她实在不敢恭维，之前给她姑家的姐姐介绍对象，说对方小伙长的白白净净，特有福气，人也老实，见了面才知道，是白净，二百斤，一米七，一脸横肉，老实就体现在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上了。

　　她舅妈的话比应聘工作时写的简介水分还大。

　　她是敬谢不敏了。

　　“你呀，算了，我也懒得管你。”赵琬慧这么说的，其实她也不太信得过弟妹的眼光。

　　宋晓鞠不知内情，但又怕姐妹跟孩子生气，连忙好心劝慰，“儿孙自有儿孙福，让孩子自己处理吧，要说愁啊，我其实比你愁，我家这个，都六七年不谈恋爱了，谁给介绍他都不看，跟要出家了似的。”

　　出家？

　　冯冉喝着粥憋着笑，侧目偷偷看一眼边上的人，却对上了宋景明看过来的视线，看他口型，说了两个字“笑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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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在这住下，宋晓鞠心态转变不少，刚开始那几天，有时候还会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默默垂泪，想起去世的丈夫，现在多少能够释怀一些，更多的时候都是跟赵琬慧在一块儿，跟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打理菜园的技巧。

　　赵琬慧这人不太像一般的农村妇女，喜欢闲暇时间到各家去串门，打打麻将打打牌，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在家里喝茶看书，鼓捣鼓捣菜园，他们家地少，而冯冉爸几乎是常年在外面工作，种地的话，活儿都压在赵琬慧一个人身上，到了这个年纪，不想给自己找累，就把地给亲戚种了，她也乐得清闲，只在家里打理打理菜园。

　　宋晓鞠正儿八经大学毕业，比赵琬慧这个初中毕业的文化程度高出不知多少，可宋晓鞠却觉得自己在人生这门学问上远远不及她，她是有大智慧的人，无形中影响了宋晓鞠很多。

　　她们有很多共同话题聊，普通人家的饭桌上也没那么多规矩，姐妹俩聊着聊着就聊起今天的安排。

　　大棚里的菜又成熟不少，豆角、茄子、黄瓜、辣椒，都需要摘了，不摘下来，留老了不能吃，摘了自己家吃不完可以送人。

　　他们家大棚面积大，种的菜种类也多，往往摘菜也是一件工作量很大的事儿，宋晓鞠这个城里人，很早以前就向往这样的生活，摘成熟的果实会很有成就感，她参与了两次，每次都开心的像个孩子，今天自然也落不下她，吃过饭两人就赶紧提上菜篮进大棚里去了。

　　碗筷归他们两人收拾，冯冉喝了一碗粥，胃里舒服很多，她这不算是肠胃炎，要是肠胃炎，是一点东西不能吃，连喝水都得慎重，多半是昨晚肉吃的多，伤脾胃了才拉肚子，这毛病是她在北城工作时吃饭不规律养出来的。

　　喝了点小米粥，胃里觉得熨帖多了，起来收拾碗筷，被宋景明夺了去，“您老歇着吧，我来。”

　　“怎么呢？”

　　“照顾照顾病号，没办法，谁让我心善呢。”

　　冯冉心想，事儿还不是你惹的，好端端比什么谁吃的肉多，也是够幼稚的。

　　但是转而一想，谁让她不拒绝呢，就算是这行为幼稚，他俩谁也没比谁好多少。

　　宋景明把碗往洗碗机里摆，她就在边上杵着，双臂环胸，一脸八卦样问：“你真六七年没谈恋爱了？”

　　宋景明扭头瞥她一眼，不正经回答，笑笑说：“你猜。”

　　“我猜不着，你看着不像。”

　　碗筷一件件摆进去，倒好清洁剂，启动程序，宋景明转过身，正儿八经看着她，眉眼里那股劲儿却带着点吊儿郎当的，“不像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像有空窗期的人。”

　　“你这就有点骂人了啊。”

　　冯冉挑眉，“这怎么是骂人呢，我是夸你行情好。”

　　宋景明这张嘴哪是吃亏的，就笑着问：“那你不谈恋爱，是行情不好吗？”

　　“当然不是，是行情太好，饥饿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