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小满胜完全》梵尘语

8、双向奔赴 他俩也算是

　　不知不觉，冯冉跟宋景明一直在江边坐到初见夜色才离开，冯冉说：“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火锅店，我们去那吃吧。”

　　“行，走吧。”

　　回去又要穿过大半条街去找他的车，但这次两人走路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宋景明是被冯冉影响的，而冯冉则是因为肚子打雷，她一想到火锅就饿得很。

　　上车之后，冯冉在导航里输入店名，让宋景明跟着导航走，宋景明看了一眼说：“不用，这里我知道。”

　　“你也去他们家吃过？”

　　“嗯，跟朋友去过几次，他们家锅底不错，料都是自己炒的，而且肉也鲜，不糊弄人，这年头像这么有良心的商家不多了。”

　　“是啊是啊，他们家我去过两次吧，在北城工作的时候还怀念这一口呢。”越说冯冉越馋，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虽然她爸妈做饭都很好吃，但平时吃多了家常菜，偶尔也会惦念外面的小妖精，什么火锅米线麻辣烫，串串烤肉啥的，完全没有抵抗力。

　　宋景明看出她急切了，二话不说，上了江桥，车速就提上来了。

　　夜色渐沉，慢慢被甩在车后面。

　　这个时间不算正经饭点，火锅店人没那么多，服务员招待他们找位置坐下，把菜单送过来，宋景明让她选，她也没客气，问他，“能吃辣不？”

　　“能。”

　　“那中辣？太辣菊花受不了。”

　　宋景明：“……”

　　看得出来面前这位女士是真不跟他见外，堪称是口无遮拦了，宋景明点点头，“行，那就中辣。”

　　菜单在冯冉手上过了一遍，不仅点了很多涮品，还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吃。

　　等菜单递到宋景明手里时，他都觉得无处下手，但他并没有发出什么质疑的声音，但显然也没他发挥的余地了，就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冯冉问：“你没有什么要点的吗？”

　　“先这样，不够再加。”

　　“也行，浪费可耻。”

　　哎哟，还是个勤俭节约的好青年，但……

　　她那一堆红糖糍粑、月亮虾饼、油条糍粑、油炸鸡翅、黑松露鲜虾烧麦是怎么个事儿？

　　这一堆小吃进肚，还有火锅的余地吗？

　　还是说，她是个深不可测的大胃王？

　　宋景明脑子里发出一连串疑问，但最终没开口问，感觉问女生食量是个不太礼貌的问题，好像嫌弃人家吃的多似的，不过用他姥姥常说的话是能吃是福。

　　虽然宋景明没问，但冯冉也是个敏锐的人，毕竟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最基本的眼色还是有的，她看着宋景明笑，然后问他，“是不是我点的太多吓到你了？”

　　“要说实话吗？”

　　“当然啊，这有什么可说假话的。”

　　“吓到不至于，我只是单纯好奇，你点的那些小吃是不是太占位置了？”

　　“你说这个啊？其实是因为我平时比较爱吃这种东西，但我爸妈不常做，我自己又懒得弄，就想着多点一些，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空气炸锅复烤一下照样美味，让你见笑了哈。”

　　宋景明了然，“那能理解了。”

　　冯冉其实是个资深吃货来着，这些还要归功于她爸妈良好的美食教育，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也没能力带她去游乐场啊，或者出去旅个游，能想到的最低成本宠孩子的方式就是买点好吃的，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下去，就现在，她都快奔三的人了，她爸走到哪里，都想着带点当地特色给她们母女。

　　这事儿有个搞笑的点是，用她爸的话来说，她有两个闺女要宠。

　　在外面当牛马的那几年，她完全是靠着美食撑下来的，这份工作钱是赚了一些，当然，她的花销也小，也几乎不买大牌服饰，主要买了也无用武之地，纯浪费钱，去北城的第二年吧，她给赵女士斥巨资买了一个奢牌包包，被赵女士好一顿痛斥，说这玩意儿不抵饭吃，她一个农村妇女，又没什么高端场合要参加，背个名牌包给谁看？那玩意儿背出去就算有人觉得眼熟，也指不定以为她背个高仿呢。

　　痛斥完又觉得过意不去，毕竟是女儿的一份心意，一边道歉，一边给她讲赚钱不容易，钱得花在刀刃上，东西虽然好，贵也有贵的价值，但咱们普通人没必要越级消费，人还是要有一个正确的价值观，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冯冉虽然心里不大舒服，但也确实听进去了，也因此，这条路才没越走越歪。

　　在那之前，她看朋友圈里，同学们都在晒，今儿去哪旅游了，明儿男朋友给买什么昂贵的礼物了，自己买什么车，什么首饰，什么大牌包包啦，她还羡慕，也会产生攀比心，心想，她咬咬牙也是可以买得起的，高低晒一晒，咱毕竟也是大城市混的，但就因为她妈那番话，就此止住了她的虚荣心。

　　然后说回吃这件事，其他的钱可以省，但冯冉是属于绝不在吃上面节省的人，而且她还有一个别人特别羡慕的体质，从小就是怎么吃都不胖，这一点完全遗传了她妈妈的美好基因。

　　……

　　吃火锅就这点好，不用花长时间等餐，锅底端上来，涮品也都就位，冯冉就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疯狂搂席的架势，一点女孩子的矜持羞涩都没有，她也不管宋景明怎么看，按一般情况来讲，对面坐个大帅哥，一个单身的异性，她多少都该收敛点吧，但冯冉不是把他当好姐们，就是把他当空气了。

　　宋景明突然想到之前刷到的一个帖子，上面说，如果一个女生在你面前丝毫不顾及形象，那多半就是对你一点兴趣没有。

　　他再一看冯冉那架势……行，对上了。

　　冯冉把肥牛放进锅里，看着里面咕噜咕噜冒泡的时候问宋景明，“你是一个喜欢吃的人么？”

　　宋景明点头，“喜欢啊，人活着不就这点乐趣么。”

　　“嘿嘿嘿，那咱俩算想到一起去了，你平时都爱吃什么呀？”

　　“目前没遇到不爱吃的。”

　　冯冉深深的看了宋景明一眼，嘴角边扬起坏笑，“是吗，那……”

　　宋景明这一口开胃差点没给自己呛死，“咳……你，你停，别给我玩埋汰的，一会儿吃不下去了你自己吃啊。”

　　冯冉笑得前仰后合，“该，这可是你之前开了先例，我以牙还牙。”

　　“还挺记仇，我那也没说出口啊。”

　　“我也没说出口啊。”

　　宋景明算是服了，点头，“成，扯平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宋景明先夹了一筷子肉试试水，“熟了，吃吧，再不吃就老了。”

　　冯冉早就等不及了，听完赶紧捞肉，一口肥牛进到肚子里，哎哟～～那个滋味儿真是说不出来的美妙。

　　人吃美了，就特别有聊天的欲望，宋景明给她倒饮料，听她说：“我之前是做剪辑师的嘛，通宵或是熬夜加班是常有的事儿，那时候我常常都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每天都会问自己一遍，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呀？但是啊，忙里偷闲，往馆子里这么一坐，火锅吃起来，小酒喝一喝，那些负面情绪就烟消云散了，那个时候就觉得，活着也是挺有意思的。”

　　冯冉说完，发觉宋景明没吭声，就问：“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我话太多了？”

　　“不是。”宋景明摇头，“我不说话是因为我对这件事没什么发言权，我大学一毕业就回江城创业，虽然也熬夜加班，但毕竟是给自己打工，成就感是不一样的，而且家人朋友都在身边，时间也全由自己支配，闲暇时候还能约着朋友一起吃饭、露营，日子过得蛮滋润的。”他无意显摆，只是实话实说。

　　他话说完冯冉都呲牙了，“真可恨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过得这么舒服的人啊，我不同意。”

　　宋景明被她逗笑了，火锅热气给她脸都熏红了，吃辣吃的嘴唇也红，其他地方的肤色在灯光底下又显得格外白，那模样跟上了腮红的瓷娃娃似的，怪可爱。

　　“你现在不也挺好吗，苦日子结束了，而且农村生活多舒服啊，等我老了，也在农村弄个地方养老，种种菜，养养家禽……不错。”

　　冯冉心想也是，牛马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且不管怎么说，她以后是不打算给别人打工的，至于要做什么，心里倒是有个想法，还要再琢磨一下。

　　她撑着腮，等着锅里的肉熟，自己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可惜了，不能喝酒。”

　　宋景明一听就说：“怎么不能喝酒了？你吃头孢了？”

　　“当然不是，我自己喝多没意思，你又开车不能喝。”

　　“那倒也是，下次吧，下次有机会陪你喝。”

　　“行呀。”

　　肉已经熟了，她捞到碗里滚了一遍麻酱，送到嘴里，一脸满足的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吃坚果的松鼠，宋景明盯着她瞧了片刻，笑着说：“就这么吃也没意思，要不咱们比一比？”

　　“比什么？”

　　“比谁吃的肉多。”

　　“啊？谁家好人比这个啊……”但是，冯冉最后的语气迟疑了，因为她被宋景明激起了胜负欲，两人奇怪的比拼就这样开始了，眼见着他们旁边的肉碟越摞越高，服务员过来收一次吓一跳，收一次吓一跳，看他俩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一样，最后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抱着肚子靠在椅子上不动了。

　　冯冉打了个嗝，拍怕肚子说：“我现在出去，说我怀胎六个月都有人信。”

　　宋景明抬起头看看她的肚子，再看看自己的，噗嗤乐了。

　　怎么说呢，他俩也算是病到一块去了，这怎么不算是双向奔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