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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羽办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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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澈见穆羽进来,方才紧绷的眉头稍稍松了些,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涉事主管培训不到位,我已经让人把他撤了。亏得是你反应快护住那孩子,不然不光公司名声要彻底被抹黑,那小姑娘的性命都难保。”
穆羽轻轻垂了垂眼,语气平和。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置身险境。目前厂里设备都重新排查过,一切稳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续的处置,穆羽便以要去凌天那边复诊为由,提前下班离开了。
另一边,徐潇下午没有安排,便提早下了班。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眼就看见等在楼下的苏衍舟。
“老苏?你怎么有空过来,某人不是个宅家狂魔吗?”
苏衍舟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徐潇的额头。
“怎么,不希望我来接?那下回我便不来了,如何?”
徐潇的耳尖一下子支棱起来,睁着眼睛看向苏衍舟。
“那可不行,我还得走路回去,有人来接才舒服。”
苏衍舟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拉着他往车边走。一路上两人坐在车里说说笑笑,气氛松弛。
“去不去新开的意大利餐馆?我请客,庆祝新书爆火。”
副驾上的徐潇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身后尾巴轻快地拍了拍座椅。
“老苏大气!谢谢老苏投喂!”
医院诊室里,凌天正坐诊,听见敲门声轻声应道:“请进。”
推门进来的竟是穆羽。凌天微怔,示意他落座,抬腕熟稔地替他诊脉。
诊脉间隙,穆羽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凌天身上。银白色长发垂落,耳羽轻敛,那样子干净得像落进人间的天使。
凌天被他看得耳羽不受控制轻轻颤动,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紧张,却依旧稳着脉象仔细感受。
诊脉完毕,凌天收回手,耐心跟穆羽讲药方的调整、服药的时间以及各类注意事项。
穆羽临走前,凌天轻声补了一句:“若是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穆羽脚步顿住,尾巴不自觉轻轻晃起来,耳朵也向上支棱,回头朝凌天弯眼一笑。
“好,凌大夫。”
凌天抿了抿唇,低声道:“不必总叫我凌大夫,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这话一出,穆羽原本晃着的尾巴猛地一顿,跟着又晃得更厉害,眼尾微微泛上浅红,声音都带了点结巴:“好。”
穆羽离开之后,凌天脸颊骤然泛红,耳羽紧紧贴在脸颊两侧,心口跳得有些乱。
餐馆那边,徐潇正埋头大口吃意大利面,苏衍舟坐在一旁,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低声笑。
“瞧你这样子,活脱脱还是个孩子,一点看不出是个二十三岁的大人。”
徐潇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又怎样,略略略。”
两人相处自在,像卸下所有束缚,没有半分拘谨。
凌天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震起来。
他拿起一看,指尖猛地一僵,心底那股压了许久的寒意瞬间漫上来。
是穆松岭。
凌天慌得起身,膝盖重重磕在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他顾不上揉,捏手机的指节泛白,心底已经猜到大半对方打来的用意。
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接起,声音裹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紧绷。
“穆松岭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他手不自觉攥紧白大褂衣料,整个人神经都绷住,心底隐隐生出惧意。
听筒那头传来穆松岭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太大情绪,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凌大夫,好久不见。”
凌天屏住呼吸,耳羽下意识敛了敛,脑子里飞快地转,心里惴惴不安。
他隐隐明白,穆松岭不会平白无故给他打这通电话,多半是已经知晓他和穆羽近来见面的事。
“也没别的,就是问问,你和穆羽最近应当见过了吧?”
凌天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
“是见过,但他只是我的病人,没有别的。”
电话那头低低一声冷笑,落进凌天耳中,冰碴似的。
“凌大夫不必急于辩解。我打这通电话,不是专程来兴师问罪,只是希望你别忘了六年前那件事。这次穆羽遇上的,说到底只是一场意外。”
这句话狠狠砸进凌天心里,他的手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那些被他刻意压在记忆最深处,不肯再回想的过往,被穆松岭一句话生生掀开。
那是这么多年扎根在心底的伤疤,是他拼尽全力不愿触碰的梦魇。
穆松岭继续开口,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
“我希望你牢牢记住当年亲口说过的话,还有当初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别再生出别的枝节。”
说完,不等凌天再应声,电话直接挂断。
忙音一声声传来,凌天的手机脱力从掌心滑落在桌面。
他僵在原地,后背沁出一层薄冷汗,耳羽紧紧贴着脸颊,呼吸虚得厉害。
他心里清清楚楚,穆松岭这通电话,就是敲打警告。
六年前的往事是对方攥着的把柄,是他的软肋,如今被重新提起,就是在告诉他,有些事,再也躲不开了。
凌天闭了闭眼,用力深呼吸,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不能就这样垮掉,他还要去接柠柠,不能让小姑娘察觉异样。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匆匆收拾东西动身。
一路上,穆松岭方才的声音反复在脑海盘旋,六年前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沉甸甸压在胸腔,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柠柠坐在后座,敏锐察觉到自家哥哥情绪不对。
“哥哥,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柠柠轻声询问,凌天被她一句话拉回现实,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哥哥没事,就是今天太累啦,让柠柠担心了?”
他刻意放柔语气,试着缓和车里压抑的氛围。
柠柠没有再多追问,她向来知道哥哥不爱随便往外说委屈,就算继续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回到家,凌天先强撑着把柠柠安顿好,打理完一切,才一头扎进卧室。
他靠在门板上,脑子里不断回放穆松岭方才的声音。
他清楚,那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六年前的事,是他怎么都忘不掉的,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另一边,徐潇和苏衍舟去中心公园散步,两人轻轻松松聊着趣事,还有苏衍舟新书的剧情。
公园里一个小男孩认出苏衍舟,颠颠跑过来想要合影。
“可以跟你拍张照吗?”
苏衍舟笑着应下,陪小男孩拍完,才拉着徐潇走到喷泉边。
徐潇打趣:“可以啊苏大作家,散个步都能碰到粉丝。”
苏衍舟无奈捏捏他的手腕:“今天有喷泉表演还有烟花,不准再打趣我。”
徐潇点点头,又故意拖长调子来一句:“知道啦,苏大作家。”
话音刚落,喷泉便随着节奏扬出水花,天上也陆续绽开出各色烟花。
徐潇下意识挽住苏衍舟的胳膊,苏衍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微微一紧,身后尾巴不自觉轻轻拍着大腿。
两人看完烟花便准备回家,一路上徐潇还滔滔不绝跟苏衍舟讲方才烟花有多好看。
穆羽回到家,拆开凌天送来的礼物,方才忙,一直没来得及。
第一个袋子里是他爱吃的半熟芝士与巧克力曲奇,剩下几样都是补养品。穆羽低低笑了声。
“这都还记得,小白鸽谢谢哦。”
最后一个袋子是衣服,他拿出来试了试,尺寸刚好。
他本就一米九零的身高,穿上这身西装,活脱脱职场精英的模样,领口搭配的领带更是点睛。
穆羽正打量衣服,目光忽然落在一个小盒子上。
打开一看,竟是从前丢在凌天那里的笔记本。
穆羽微微一怔,没想到凌天竟然替他留了这么多年。
本子上大多是从前的学习资料,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他们少年时的合照。
照片里凌天笑得温软,那时候个子才刚到穆羽胸口,午后阳光落在身上,满是少年气。
一旁的穆羽也笑着,一只手搭在凌天肩上。
那一段时光,几乎是他记忆里最幸福的时候。
穆羽找了相框,小心翼翼把照片放进去,摆在家中最显眼的位置。
翌日,凌天回到医院。
纵然昨夜穆松岭那通电话依旧在心底留下不安,可他必须尽快投入工作,还有许多病人等着他。
刚换好白大褂,手机就响了,是穆羽打来的。
“谢谢你帮我收好那本笔记,它对我很重要。凌大夫,你是不是快要接诊了?”穆羽的语气裹着满心的欢喜。
凌天心里还压着穆父方才那些话,听见穆羽的声音,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胆怯,不敢坦然。
“你开心就好,我还有工作,中午再聊,抱歉。”
匆匆挂断电话,穆羽隐约听出凌天语气里的紧绷,只当是他接诊前工作不顺心,没有多想。
凌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准备接诊。徐潇推门进来,跟他讲昨晚中心花园的烟花秀。
“凌哥可惜你没去,当时可壮观了,来的人特别多。要不是我跟老苏去得早,估计都挤不进去。”
凌天勉强跟他聊了两句,广播便响了。
“请一号病患刘芳,到中医门诊急诊。”
徐潇便离开了,凌天正式开始一天的工作。
午休,他独自在办公室吃饭,门被推开,是凌天的父亲凌砚深。
凌天本要起身,凌砚深却示意他坐着,自己拉开旁边椅子坐下。
“我最近要出差,你姥姥病情不太稳,我不在的时候你多抽空去看看,有事就找你爷爷。”
凌天低声应:“知道了,父亲。”
他和凌砚深算不上争执不断,只是彼此一直不算融洽,待在一起总有种说不出的局促。
凌砚深抬眼,看见他浓重的黑眼圈,轻轻叹了口气。
“多顾着自己身体,今天的复查别忘了,结果记得跟我还有爷爷说一声。消化内科主任我打过招呼,到时候你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说完凌砚深便起身离开。
凌天有些意外,平日里父亲忙,大多只是电话联系,有时一周都未必通一次话,竟会特地过来一趟。
凌天草草吃完饭,也没有休息,继续翻看剩下住院病人的病历,纵然身心俱疲,也依旧咬着履行医生的责任。
凌天从正午一直埋头忙到午后,倘若不是一摞病历恰好全部看完,恐怕要一直耗到日落才能歇下来。
对他而言,好像只有全身心扎进工作里,那些缠在心底的烦乱才肯暂时退开片刻,不至于翻涌着攥紧他的心神。
他整理好白大褂,独自走出医院,打算去柠柠之前反复跟他提起的线下门店,把她盼了许久的娃娃买回来。
一踏进店里,满目琳琅的周边撞入视线,凌天愣了愣。
东西太多,他一时拿不准柠柠心心念念的究竟是哪一款,索性干脆把刚上新的全都一并包下。
店员清点完,抬眼道:“先生,一共三千五百六十元,请问是现金,还是微信、支付宝支付?”
凌天轻声回:“支付宝。”
付完账,他拎着东西驱车去往柠柠的学校。
柠柠刚踏出校门,一眼就瞧见等在外面的哥哥,脚步一撒,小跑着扑过来抱住他,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跃。
白允柠埋在他怀里,仰起小脸,尾巴晃得飞快,小狼耳都支棱得直直的。
“哥哥!我今天被老师夸奖啦!你快看,是因为我的学习进度,老师特意给我发的奖状!我是不是很厉害,哼哼?”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一副神气十足的小模样,逗得凌天低低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柠柠的头发,温声哄她。
“厉害,我们家柠柠是最厉害的。走,上车,看看哥哥给你准备的礼物。”
凌天心底轻轻漫开一点暖意。
好像在这层层叠叠的高压与压抑之中,唯有柠柠能带给他纯粹又鲜活的快乐。
小姑娘就像一小束滚烫的太阳,落进他灰沉沉的世界,替那些蒙了尘的地方,重新染上鲜亮的色彩。
一路上兄妹俩絮絮地聊着,柠柠叽叽喳喳跟他讲学校里的趣事,清脆的童音绕在车厢里。
凌天紧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才总算慢慢松缓了几分。
车子平稳驶离校门口,柠柠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跟凌天讲课堂上的小事、同学闹的玩笑,连老师一句随口的叮嘱都认认真真复述一遍。
凌天侧耳听着,偶尔应一声,眼底的沉郁在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话音里淡了不少。
方才在医院压在身上的疲惫,那些藏在心底翻来覆去的烦心事,都暂时被柠柠的声音隔远了些。
车停稳,柠柠才刚解开安全带,就迫不及待扭头。
“哥哥,礼物呢?是什么呀?是不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娃娃?”
凌天弯了弯眼,将后座打包好的几个袋子拎下来递过去。
柠柠伸手接,袋子有点沉,她愣了愣,小狼耳轻轻抖了抖。
“哥哥,怎么这么多?难道……”
她飞快扒开袋子往里一看,当看见全套上新的娃娃整整齐齐摆在里面时,眼睛唰地亮起来,尾巴激动得在身后甩得呼呼响。
“哇!!全部!哥哥你把新出的全都买啦?!”
柠柠低呼一声,干脆蹲在原地,小手小心翼翼摸过每一只娃娃,欢喜得声音都发颤。
“我本来还以为只能有一只呢……哥哥你也太好了!”
她猛地站起来,扑过去抱住凌天的腰,脑袋埋在他衣襟蹭了蹭,小尾巴缠到凌天腿边轻轻绕着。
“我好喜欢,超级超级喜欢!谢谢哥哥!”
凌天抬手,掌心轻轻抚着她毛茸茸的耳尖,笑意温温的。
方才在医院忙到麻木,心里沉甸甸的那块,在柠柠这样毫无保留的欢喜里,像被温水浸软。
他心底悄悄想,就算别的都抓不住,至少柠柠的这份纯粹,他还能好好守着。
是柠柠这样的小太阳,才让他不至于一直沉在灰蒙蒙的情绪里,还能有力量继续往前走。
“喜欢就好。”凌天低声,“回家咱们拆开,找个地方全部摆起来好不好?”
柠柠用力点头,抱着袋子不肯撒手,走两步就要低头再瞅一眼娃娃,一路上嘴里还碎碎念,跟娃娃挨个打招呼。
回到家,柠柠第一时间就拉着凌天到客厅,蹲在地板上,认认真真拆包装,把娃娃一个个小心拿出来摆好,还非要排顺序。
“这个放第一个,是老大;这个是老二……”
她一边摆,一边碎碎地编小故事,给每只娃娃都安上身份。
凌天就静静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落在小姑娘的背影上,心神稍稍放空。
柠柠忽然回头,捧着一只娃娃跑过来递给他。
“哥哥,这只给你。它陪你,就像我陪着你一样,不许哥哥一个人偷偷难过哦。”
凌天一怔,垂眸看向那只娃娃,又抬眼望向柠柠认真的小脸,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玩偶柔软的布料,轻声应。
“好,我知道了。”
柠柠才又开开心心转回去继续摆弄剩下的娃娃,房间里全是她轻快的声音,暖意漫在屋子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