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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门外的小白鸽 站在病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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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鼻尖先一步捕捉到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气息。
病房里本该弥漫着医院标志性的冷消毒水味,此刻却被一缕温润沉静的檀香浅浅盖过。
床上的穆羽听见动静,原本耷拉的耳朵唰地一下直直立起,蓬松的尾巴不受控制,一下又一下,轻轻拍击着白色的病床床单。
凌天缓步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搭在穆羽腕间,安静地为他号脉,低声询问昨夜睡眠与身体有无不适感。
穆羽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心底漫开一阵难以言喻的雀跃。
能这样近距离和凌天说话,是他期盼了许久的事,心绪翻涌之间,毛茸茸的尾巴失去控制,慢悠悠一卷,径直缠上了凌天搭在他腕边的手背。
浓郁醇厚的檀香信息素顺着尾巴相贴的地方漫过来,裹住凌天。
凌天的指尖猛地僵住,温热的触感、扑面而来属于穆羽的信息素双重撞过来,眼角与脸颊飞快爬上一层浅红,脑后收拢的耳羽不受控制地向外舒展、张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睫,直到这时,二人才骤然回过神。
穆羽耳尖一烫,慌忙使劲把尾巴收了回去,垂在身侧,局促地攥紧被褥。
凌天也迅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掌心残留的柔软触感却怎么都消不掉。
短暂的慌乱过后,穆羽抿了抿唇,主动开口说起自己长久以来的毛病。
穆羽:“夜里总是失眠,还频繁头痛,疼起来的时候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
凌天拿起钢笔,低头认真将这两行症状工整记录在病历本上,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轻响。
写完,他抬眼看向穆羽,声音是医生问诊时一贯的平稳,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我会在你的中药里添加安神助眠的药材。若是头痛发作得厉害,也可以选择针灸治疗。”
说到这里,凌天顿住,目光直直落在穆羽脸上,语速放得更缓,一字一句轻声道。
“我亲自过来给你扎针。”
穆羽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唇角扬起明朗的笑意,重重地点头应下。
可下一秒,腰部旧伤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尖锐酸痛,他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凌天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太清楚穆羽腰伤发作时的模样,心头一紧,连忙伸手稳稳扶住穆羽的胳膊,将人撑住。
眼底满是慌张,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探到穆羽腰侧,轻轻按压,低声焦急询问。
“哪里疼?是什么样的痛感?”
穆羽垂眸看着他慌乱的神态,还有那因为紧张微微炸起、轻轻抖动的耳羽,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抬手轻轻拍了拍凌天的手腕安抚。
“我没事,老毛病了,不用这么紧张。”
凌天却半点没有放下心,叮嘱穆羽乖乖躺好,转身快步出去取了海盐热敷包回来。
他细心调试好合适的温度,小心翼翼敷在穆羽腰部,一直守在床边。
直到看见穆羽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神色放松下来,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病房。
房门合上的刹那,穆羽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刚刚热敷过的腰腹,想起凌天方才慌慌张张、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忍不住低声笑出声,轻轻自语。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小白鸽...一点都没变。”
另一边,查房任务已经结束,凌天本该立刻去找领导汇报病房情况。
可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方才病房里的一幕幕,尾巴缠上手背的触感、穆羽身上淡淡的檀香、他疼得发抖时自己心慌的感觉……
万千思绪缠在心头,凌天走得很慢,脚步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有些出神。
转眼到了中午饭点。凌天平日里并不喜欢食堂,人声嘈杂喧闹,会让他觉得心神不宁,往常午饭都是拜托好友徐潇帮忙带回办公室。
但今天徐潇要参加考试,中午抽不开身,凌天没办法,只能拿着餐盘下楼,亲自去食堂打饭。
打好饭菜,凌天本来打算直接带回办公室安静用餐,目光扫过餐厅,却一眼看见了不远处行动不便、正艰难排队的穆羽。
医生的本能驱使他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接过穆羽手里的餐盘,帮他打好饭菜,扶着穆羽慢慢走到空位坐下,确认他坐稳、不会摔倒之后,才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喊住了穆羽。
来人是江墨,雪貂Alpha,听说好友穆羽住院,特意趁着休假来医院探望。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病房等候,又记挂穆羽腰伤行动不便,便下楼来食堂碰碰运气。
穆羽看见江墨,笑着抬手招呼,十分自然地向凌天介绍。
“凌天,这是江墨,我的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抽空过来看看我。”
江墨性格外向自来熟,主动伸出手想要和凌天握手。
凌天礼貌地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借口还有病房工作尚未处理完,匆匆告辞离开。
江墨拉开椅子坐在穆羽身侧,看着凌天走远的背影,歪头笑着问道。
“刚刚那位,就是你常常和我提起的发小?”
穆羽耳羽轻轻动了动,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轻点头。
江墨来了兴致,继续追问。
从前穆羽和他说起这位发小时,描述里是个胆小、敏感、谨慎的小孩。
可刚刚短暂的见面,凌天给他的印象完全不同,一身白大褂沉稳冷静,成熟克制,半点看不出怯懦的影子。
考完试的徐潇赶回办公室,一眼就看见早已等候在里面的凌天,办公桌上面还放着两份冒着热气的午饭。
徐潇惊喜得耳朵唰地立直,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控制不住左右摇晃,快步上前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拿起筷子一边滔滔不绝吐槽,说监考老师有多严苛、整场考试有多折磨人。
凌天安静听着,时不时开口叮嘱两句,给出一点小建议,手上的钢笔没有停下,低头写着病人的病历记录。
徐潇低头扒拉米饭,余光无意间瞟到凌天摊开的病历本,病人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穆羽。
他眼睛一亮,嘴里嚼着饭菜开口。
“对了凌哥,我刚刚在走廊碰到穆羽了!早上还听他说腰疼难受,没想到这会儿都能自己下床走动。”
“我问他身体怎么样,他可开心了,和我说你给他做了热敷,还做了针灸,现在舒服不少。他身边还站了个陌生男人,后来才知道是他朋友。”
说完,徐潇放下筷子,尾巴在椅子背后晃来晃去,带着几分戏谑打趣。
“诶诶,凌哥,没想到你还亲自跑去拿海盐包给他热敷啊?这种小事一般交给护士就好了,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过去~”
笔尖“咔”地猛地一顿。
凌天耳尖瞬间泛起滚烫,背后那一对小小的白鸽羽翼下意识向内收拢、绷紧。
视线死死钉在纸面的病历上,怎么都抬不起来去接徐潇戏谑的目光。
他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可仔细听,能捕捉到一丝藏不住的僵硬与不自然。
“刚好顺路。”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一句。
“他的腰伤比较特殊,护士拿捏不好热敷的位置。”
徐潇噗嗤一声笑出来,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
“凌哥,我们所有人只知道穆羽腰部有旧暗伤,你又是怎么清楚他腰伤特殊在哪里的?”
钢笔笔尖彻底停留在纸张上,墨水在落笔的地方慢慢晕开一小片深色圆点。
凌天长长的眼睫垂落,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上来、压不住的万千情绪。
脑后的耳羽蔫蔫地往侧边压下去,背后白色的小羽翼轻轻蜷缩起来。
他安静坐着,很久很久,都没有开口回话。
徐潇脸上玩笑的笑意慢慢收住,摇晃不停的尾巴也停下不动。
他和凌天相识多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凌天不是生气,只是被一句话戳中深埋心底、不愿提起的心事。
徐潇没有继续追着逼问,伸手轻轻往前推了推餐盘,放轻了语调,温和地打圆场。
“好啦好啦,不问咯。不愿意讲的事情,那就先放着。”
凌天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轻轻落在徐潇脸上,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一点点,低声轻轻“嗯”了一声。
“是旧识,很久不见了。”
他只说了这短短一句,便重新拿起钢笔,转移话题催促徐潇。
“快吃饭,吃完我还要去药房配药。”
徐潇耳羽轻轻一动,了然地点点头,不再继续深挖这个话题,低头埋头扒饭。
心里却悄悄生出满满的期待——原来那位叫穆羽的病人,是凌天失散多年的故人。
夜色漫上来,这已经是凌天连续的第二个夜班,常年的值班早已让他习惯熬夜。
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他埋着头一份份处理病例,看上去精力充沛,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疲惫。
直到同事实在看不下去,硬拉着劝他回休息室睡觉,凌天才停下手里的工作,不然他大概率又要在办公桌前熬上一整夜。
可躺在休息室的单人床上,凌天毫无睡意,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白天穆羽腰伤发作、疼得身体发颤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心口跟着一阵阵抽痛。
他又想起穆羽提起的失眠、顽固性头痛,一颗心悬着,放不下。
挣扎片刻,凌天干脆起身,打算悄悄去穆羽病房门口看上一眼,确认他安稳就回来,不进去打扰。
深夜的住院长廊只留了几盏昏暗的夜灯,光线柔和朦胧。
凌天放轻脚步走到病房门外,透过门上一小块透明玻璃窗向内望去,看见穆羽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病房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细碎的梦呓。
“小白鸽……”
凌天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再也挪不开半步。
脑后原本温顺垂着的耳羽“唰”地一下炸开,他又慌忙用力压下去,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面,大口缓慢地调整呼吸,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让躁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回到休息室之后,凌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整夜都没能合眼。
分开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穆羽竟然还记得这个独属于少年时期的称呼。
第二日,凌天特意提早很久过来查房。
他走到穆羽病床边,仔细询问昨夜休息质量、头痛腰痛有没有复发,问得细致周全,话比往日里多了不少。
穆羽微微诧异,感觉今天的凌医生格外喜欢和他说话,心底藏不住的欣喜。
他很开心凌天愿意主动和自己多说说话,只是没有留意。
凌天站在床边,脑后的耳羽时不时轻轻颤动,握着病历本的手指反复摩挲按压纸边,这些细小的小动作,早就将他心底难以掩藏的紧张暴露无遗。
可穆羽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凌天身上,没有捕捉到这些细微破绽,只清晰地感受到,横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多年的厚重生疏,正在一点点消融变淡。
徐潇办公室——
查房结束,凌天回到办公室坐下,一想起刚刚和穆羽相处的画面,眼眶不自觉泛起一层浅红。
身后忽然传来轻轻一拍,徐潇大大咧咧地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
“凌哥,咱们说好啦,明天休假我去你家里玩,晚上一块出门吃火锅,你可不许放我鸽子。”
徐潇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柠柠自己在家确实不安全,你要是不放心留她在家,咱们晚上可以带着她一起出门,那小丫头最近一直念叨想出去玩呢。”
凌天低头思索片刻,轻轻点头应下,声音温和。
“可以,但是不能玩得太晚,柠柠年纪还小,不能熬夜。”
徐潇眼睛一亮,笑嘻嘻开口。
“那明天就辛苦你开车啦,我科一到现在还没过呢哈哈。”
凌天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唉,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