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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幕 花信风01 那个男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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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人今天又来了。身为审神者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本丸众刃喜欢亲切地称呼他:弟弟大人。
但显然他不喜欢这个称呼,说这是在占他便宜。于是大家又换了另一个有辨识度的称呼:山姥切长义的前主大人。
“……你们就不觉得绕口吗?我有正经职位的好吗!”
但没人知道弟弟大人兼长义的前主大人到底在政府是什么职位,只觉得他似乎身居要职但又一天很闲的样子,总有空跑来他们本丸蹭饭。这说出来显然徒增尴尬,于是打招呼的付丧神挠了挠头,试探问:“那……叫您阿旭大人如何?”
“……随便吧。”旭川放弃挣扎地叹了口气。
“你们审神者今天在吗?”他正色道,拉了拉肩上的背带,这才让人发现不同以往,他今天背了个木匣子来,“我奉命来给她送东西的。”
哦,难得居然有正事。
匣子是长方形的,外观朴实无华,做工却很扎实。本丸的新人还在猜测,老人已一眼认出:那是政府装刀剑用的制式木匣。
看长度,应该是振太刀。
会是谁呢——新人满脸好奇,老人却变了脸色。
“我把他给你带回来了。”
本丸待客的茶室,旭川将匣子摆在他与审神者之间的榻榻米上。后者正埋头泡茶,暂无回应。
“‘因果线’的痕迹已全部清除,损伤也都修复了,我还一直托人用最好的刀油给他做保养,现在崭新锃亮得可以给你当镜子照……”旭川喋喋不休起来,他一紧张就爱说废话。眼见审神者终于将泡好的茶汤倒进杯中,他停下话头,伸手去接,却见对方端起杯子压根未往他方向送,自己仰头一饮而尽。
“……你都不嫌烫吗?!”
“你继续说。”审神者终于抬眼看他,面不改色道。
“……总之,如今完璧归赵。但……你真的还要接受他吗?”
审神者没有马上回答。她默默舔着上颚,那里刚刚被茶水烫掉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这时,茶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嗨,打扰了,二位。”
站在门口的又是那一身白色的家伙。他嘴上说得客气,脸上笑容可没有半点“打扰”的歉意。旭川嘴角抑制不住地撇了下来,就听那人一如既往的毫无刀剑该有的距离感分寸感,用像个家里“女”主人的热络语气问道:“我听光仔说阿旭大人来了,替他来问问今晚食堂要不要添双筷子?”
阿旭是你们叫的吗?!旭川忍无可忍,正要把这个从来都毫无眼力、爱打扰他们姐弟独处的惯犯驱逐出去,却被审神者先开口打断:
“筷子不用添,他现在就饿了。鹤丸你带他去食堂,吃完就送他回去。”
……哎???被驱逐的居然是我吗?!!
纵使难以置信,但为了避免被付丧神主动“请”出去的难堪——是的,那家伙真敢动手——旭川还是乖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近距离看那张等着他的笑吟吟的小白脸,啊,真是越看越可恶。
他回头最后望了审神者一眼,她正捧着茶杯对着空气发呆,目光仍然没有放在身前的木匣上。
“……其实如果你不愿意,我觉得那就这样当镜子用也挺好的。”
鹤丸再回来时,审神者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他走到她对面坐下,她才像刚回过神,那双深黑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了他。
“要喝茶吗?”
不等他开口,她已经从一旁茶具架上拿了个新杯子,倒满一杯推了过来。茶壶的保温效果很好,他手指接触到杯壁,温度还是烫手的。
举起茶杯,付丧神一饮而尽。
“……你都不嫌烫吗?”
鹤丸舔了舔上颚,“嘶”了一声,向审神者龇牙咧嘴道:“好像烫破皮了。”
“记得自己去手入室拿药膏。”
眼前人向他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但紧绷的神情总归松动了些。鹤丸放下空杯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瞟了眼横在他与审神者之间有些碍事、还一直原封未动的木匣。
“你不打开看看吗?趁弟弟大人没走,现在发现问题还来得及退货。”
审神者沉默不语。见她又垂下眼,目光不知落向何处,鹤丸默默喝完第二杯茶。
接着手伸向木匣,打开了盖子。
匣子里不出所料,躺着他们都熟悉的那振太刀。
也不管审神者是否允许,他取出太刀,又拔出一截,观赏般慢慢打量。“确实保养得很好,崭新锃亮啊……”隔着薄刃上新月的纹路,他看到自己正弯起的鎏金眼瞳,“能当镜子照了。”
“……鹤丸,你又偷听了多久?”
“不愧是政府的技术部门,手艺惊人啊。我哪天可以拜托弟弟大人带我蹭个spa吗?”
“别转移话题。”
将刀合上,又放回到匣子里,鹤丸迎向审神者质问的眼神:“你打算唤醒他吗?”
他看到那双古井般的眸子里果然漾起波澜。
“其实当镜子用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当然要唤醒他。”审神者拧着眉回答,坚定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愠意。但接着那双纤细锋利的眉又松开了,恹恹耷了下来,像打蔫的柳叶。
“我只是……我还没想好和他再见面时,该说些什么。”
“这样啊。”
鹤丸拎起茶壶,给审神者半空的杯子重新满上:“先喝口茶,压压惊。”
“……鹤丸,已经过去四年了。这四年里,本丸又有了很多变化。”
“是啊。”
“对后来的刀剑,我从没跟他们提过当年发生的事……”
“嗯,大家都缄口不言。”
“我知道,我迟早还是要面对他……其实也不是无话可说,我可以带他重新认识本丸,给他讲讲这些年的变化。我还应该给他介绍新的伙伴……”
她不自觉地捏紧手指,杯子因此晃动了起来。鹤丸轻呼一声“小心”,她才发现茶水已经洒了些在自己右手的手套上。
“没事,你知道这烫不到我的。”
鹤丸伸手的动作一滞,那瞬间眼中掠过的情绪审神者没有看到。他还是继续拿走她手中的茶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但茶渍很难洗,歌仙要抱怨的。”
“黑色的手套,没关系吧……”
“啊,茶梗立起来了,有好事要发生。”付丧神惊喜道。审神者还没反应过来,剩下的茶水已经被对方喝光了,空杯放在托盘上发出“哒”的一声响。
“你看,有吉兆,所以不用担心啦。”
“你不用哄我,我可没看到什么茶梗……”
“我帮你搞定。”
“……哎?”
怔怔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笑脸,审神者既猝不及防,又似乎自己心里早有所预料。半晌,她抿了抿嘴唇,小声道:“我不用……”
“你讲了这么多,应该不是单纯在抱怨吧?”鹤丸撑着下巴,歪头似笑非笑道。
“……”
“当初发生了那么多事,觉得尴尬也是人之常情啊。你没准备好,那我来替你接待他好了,刚好我是这个月的近侍,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啊。”
“……其实也可以拜托三条家的其他人……”
“但当初只有我是在场的另一个当事人。”鹤丸正色道。他看着眼前人心虚为难的样子,又狡黠地笑了:“只有我能帮你守住秘密、应付住他。除了我,你还能拜托谁呢?”
“鹤丸……”
“没关系,大家以前也算是老朋友,我也挺想跟他叙叙旧的。”
不容审神者再推辞,鹤丸已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他一把拉开障子门,阳光同庭院里生机勃勃的声音一齐涌了进来。
“你听,有鸟儿在叫。”
初春的风将付丧神纯白的袖摆微微吹动,几瓣雪似的樱花就这么顺着袖尖悄悄溜进屋,落在榻榻米上。
“是个万物复苏的好时节啊,”他回过头来,笑容模糊在正午强烈的光线里,“正适合安排‘重逢’与‘新的惊吓’,不是吗?”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不考虑当镜子用吗?”
“不行,太细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