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微光》一勺浮生

27、去他家 宋衍醒

　　宋衍醒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像灌了浆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哪儿，不是自己家，也不是夏栀家。
　　他侧过头，看到夏栀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薄薄的备用被子，头底下垫着两个靠垫，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她睡得很浅，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没怎么睡踏实，一只手还搭在沙发边缘，指尖垂在半空中。
　　宋衍撑着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酒气还没散干净，心里那些过意不去。
　　夏栀睡眠浅，沙发那边一有动静她就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有些乱，一侧的脸颊被靠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你醒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宋衍看着她，难得有些窘迫，“你昨晚睡沙发的？”
　　“不然呢，你占了一整张床，我又搬不动你。”
　　宋衍低头看了一眼身下那张大床，又看了一眼沙发，耳根有点发热：“你应该叫醒我的。”
　　“你睡得跟什么似的，叫了两声没反应，我就懒得叫了。”
　　夏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沙发睡得她腰酸背疼，“头还疼吗？”
　　宋衍摇了摇头：“不疼了，就是有点渴。”
　　夏栀把床头那杯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大半杯，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喝完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不好意思，昨天麻烦你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点宿醉后的哑。
　　“没事，反正今天周六，你洗漱一下，我去楼下买个早饭。”夏栀说着就开门出去了。
　　宋衍应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夏栀下楼在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和牛奶，回来的时候宋衍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
　　头发沾了水随便梳了两下，虽然还是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但整个人看着清醒多了。
　　“你要不要先回去收拾一下？”他问，“我昨晚没回去，家里的猫还没喂。”
　　“行。”夏栀把饭团递给他，“你先吃这个垫一下，我回家洗个澡换个衣服，好了跟你说。”
　　“好，待会儿我去你小区门口接你。”
　　“嗯嗯。”

　　夏栀回到家，先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昨晚在沙发上窝了一夜，身上都是酸的。
　　洗完出来对着镜子看了看，眼下有点淡淡的青色。
　　她涂了点遮瑕，化了个淡妆，把头发扎了个丸子头，戴了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不少。
　　刚收拾完，手机就响了。
　　宋衍发来一条【到小区门口了。】
　　夏栀下楼，车已经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宋衍看起来也精神了一些，跟昨晚那个醉醺醺的样子完全两个样。
　　车里空调开得足，还放着一首很轻的歌。
　　“你收拾挺快。”夏栀系好安全带。
　　“洗了个澡就出来了。”宋衍发动车子，“糯米估计要疯了，一晚上没喂。”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拐进了一个小区。
　　小区的绿化很好，楼间距宽，楼底下种了一排香樟，树荫铺了一地。
　　宋衍把车停好，带着她上了楼，推开门的时候，夏栀愣了一下。
　　房子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客厅宽敞，木地板铺得整整齐齐，沙发对面是电视，书架上摆了不少书和手办，还有几把吉他靠在角落里。
　　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琴谱，旁边放着一个玻璃杯。
　　“你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夏栀换了拖鞋，环顾了一圈。
　　宋衍笑了一下：“租的，我东西比较多，再加上有糯米，太小了不够放。”
　　夏栀低头一看，果然。客厅角落里摆着猫爬架，猫抓板，猫砂盆，还有一筐散落的猫玩具，
　　花花绿绿堆了半筐，猫爬架最高一层的窝里趴着一团米白色的毛球，耳朵尖和脸中间是深色的，四只爪子像踩过煤一样，尾巴上的毛一丝一丝垂下来，正在睡觉。
　　“你也养猫啊。”夏栀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想起许佳年也养猫，一只缅因猫。
　　宋衍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有谁也养？”
　　“没有。”夏栀赶紧说，“就是觉得男生都挺喜欢猫的。”
　　宋衍没追问，弯下腰往猫碗里倒猫粮。
　　猫粮袋子一响，糯米耳朵先动了一下，从猫爬架上探出脑袋，噌地一下从顶层蹿下来，四个爪子在木地板上哒哒哒跑得飞快，跑到宋衍脚边蹭他的裤腿，嘴里喵呜喵呜叫得着急。
　　“好了好了，知道你饿了。”宋衍把猫粮倒好，糯米一头扎进碗里猛吃，尾巴高高翘着。
　　夏栀坐在沙发上，宋衍给她倒了杯水。
　　“昨天晚上真是麻烦你了。”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也怪我，没有告诉你我家的位置。”
　　“好了，别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夏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这套房子在这个位置租下来，不便宜吧，夏栀在心里估了一下，没好意思问出口。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宋衍问。
　　夏栀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会做饭？”
　　“自己平时空闲时间多，偶尔就做一下。”宋衍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拉开看了一眼。
　　“正好冰箱里还有些菜，够两个人吃，我给你露一手。”
　　“不好吃的话，我可不吃。”
　　“你别小看人，我在家没事的时候研究过一阵子。”
　　夏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开始洗菜，拿刀切肉丝的时候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节奏不快不慢的。
　　糯米吃完了猫粮，从碗边抬起头舔了舔嘴，慢悠悠地走过来，跳上沙发，挨着夏栀的腿趴下来。
　　夏栀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背，毛很滑，温温热热的。
　　糯米被她摸了两下，喉咙里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很亲人诶。”夏栀摸着糯米的下巴。
　　“对啊。”宋衍回头看了一眼，“只要有人摸它就打呼噜，一点原则都没有。”
　　夏栀笑了一声，继续摸糯米的背。
　　糯米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来，四只爪子微微蜷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噜声更大了。
　　厨房那边传来油锅的声响，青椒和肉丝下了锅，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混着香气飘过来。
　　夏栀坐在沙发上，手底下摸着猫，鼻子里闻着饭菜的味道，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三个月前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居然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摸他的猫，等着他做饭。
　　“你平时就做这些？”她问。
　　“差不多，睡到中午，起来喂猫，收拾收拾屋子，给自己做顿饭。”
　　宋衍一边炒菜一边说，“有时候练练琴，写写歌。”
　　“生活听着比我有意思多了。”
　　“你周末不也是在家躺着。”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夏栀想了想：“你起码有个猫陪你。”
　　宋衍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你以后可以常来，糯米挺喜欢你的。”
　　夏栀没接话，低头继续摸糯米。
　　糯米把脑袋拱到她手心里，好像在催她别停。
　　“为什么叫糯米？”
　　“因为它小时候特别黏人，走哪儿跟哪儿，跟块糯米糕似的甩都甩不掉。”
　　宋衍把炒好的青椒肉丝盛进盘子里，“现在大了，没那么黏了，但一叫它名字还是会跑过来。”
　　夏栀低头叫了一声：“糯米。”
　　糯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尾巴尖轻轻晃了两下，又把脑袋搁回她腿上。
　　夏栀笑了一声：“它好像知道自己的名字。”
　　“知道，就是装听不见。”
　　饭菜陆续端上桌了，青椒肉丝，番茄炒蛋还有一盘炒青菜。
　　宋衍盛了两碗饭，递了一碗给她。
　　“尝尝。”
　　夏栀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嚼了两下，宋衍坐在对面，看着她，表情有点期待。
　　“还行。”她说。
　　“还行？”宋衍笑了一声，“你就不能夸句好听的。”
　　“挺好的。”
　　“敷衍。”
　　夏栀笑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认认真真地说：“真的挺好，比我做的好吃。”
　　宋衍这才满意了，端起碗开始吃。
　　糯米从沙发上跳下来，在桌子底下蹭来蹭去，尾巴扫过两个人的脚踝，偶尔喵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