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微光》一勺浮生

22、邀请 宋衍开

　　宋衍开始主动发消息了，每天早上一条早，晚上一条晚安。
　　中间穿插着吃了没？
　　【今天忙不忙？】
　　【今天降温了，记得带外套。】
　　不密集，也不突兀，像是掐着点儿发的，不会让人觉得烦，可也让人没法忽略。
　　夏栀一开始回得挺敷衍的，宋衍也不在意，她回得短，他就换个话题再聊，从不追问她为什么不热情，也不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这么冷淡。
　　他好像压根没觉得被冷落，该怎么发还怎么发。
　　周四的时候，宋衍发来一条【周末有空吗？】
　　夏栀正好在赶一个物料清单，加班到八点多才看见消息。
　　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回【这周不行，得加班。】
　　【行，那你忙。】
　　干净利落，没多说什么。
　　夏栀松了口气，把手机放下继续干活。
　　她确实忙，也确实不太想出去。
　　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吃饭，还得从头到尾找话题聊天，想想就累。
　　过了一周，宋衍又发来【这周末呢？】
　　夏栀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这周末确实不用加班，可她还是回了【刚忙完，想在家躺两天，下周再说吧。】
　　发完之后她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约了两次，她拒了两次，理由都挺正当的，可她自己知道，她就是不想动，在家躺着多舒服。
　　宋衍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那我等你忙完。】
　　夏栀盯着这五个字，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说行吧或者那下次，结果他说我等你忙完。
　　这话不轻不重的，可听着就是让人不好意思再拒。
　　她打了几个字【下周吧，下周有空。】
　　【好。你定时间，我随时都行。】
　　周一上班，夏栀跟顾安说了这事，顾安眼睛一亮：“你终于要去了？”
　　“什么叫终于，我就是觉得拒太多次不太好。”
　　“得了吧，你就是被那句我等你忙完打动了。”顾安一副看穿她的表情。
　　“我跟你说，这人挺会来事儿的，不催不急的，就安安静静等着，让你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实在是高。”
　　夏栀没理她，低头干活，可心里也承认，宋衍这招确实管用。
　　她要是一直拒，显得自己多拿乔似的。
　　人家都说了等你忙完，你忙完了还不去，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周六下午，两个人约在商场碰面。
　　夏栀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没怎么打扮。
　　到的时候宋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还是那副干净利落的样子，看到她走过来，笑了一下。
　　“来了。”
　　“等很久了？”
　　“没，刚到。”
　　他带她去了一家湘菜馆，说是朋友推荐的，味道不错。
　　两个人坐下来点菜，宋衍把菜单推给她：“你点，我都行。”
　　“你没什么忌口？”
　　“不吃香菜，别的都行。”
　　夏栀点了三个菜，又加了个汤。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宋衍问她做什么工作，她说设计。
　　宋衍说：“那挺费脑子的吧。”
　　夏栀说：“还行，就是改稿的时候比较烦。”
　　宋衍说他做自由职业，晚上在酒吧驻唱，白天睡觉，夏栀听了有点意外，她倒是没怎么接触这类。
　　“那你白天都干嘛？”她问。
　　“睡觉，睡到中午，起来吃个饭，打打游戏，晚上就去驻唱了。”
　　“那你还挺爽的。”
　　“爽什么，晚上要熬到后半夜，还要互动，有时候情绪价值也要拉满，你以为驻唱轻松？”
　　夏栀想了想，也是。
　　又要熬夜，还要一直保持着笑脸。
　　菜上来，味道确实不错，宋衍吃东西很快，但不粗鲁，中途还给她倒了两次水。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你平时周末都干嘛？”
　　“在家躺着。偶尔跟朋友逛街。”
　　“不出去走走？”
　　“上班太累了，周末只想歇着。”
　　宋衍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你这样不行，要多出去走走之类的话。
　　他只是说：“那以后周末我多约你出来，你多拒几次，拒到不好意思了再出来。”
　　夏栀被他这话说得笑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这人挺好的。”宋衍一本正经地说。
　　“就是脸皮厚点。”
　　夏栀发现跟他吃饭不累，他话不少，但不会一直说个不停，也不会冷场。
　　该聊的时候聊，该安静吃饭的时候也安静，她不用费劲想话题，他总能接上，也能自己起头。
　　吃完饭出来，宋衍问她要不要看电影。
　　夏栀看了一眼时间，说：“下次吧，今天想早点回去。”
　　宋衍说：“行。”
　　也没多说什么。
　　他送她到小区门口，停下来。
　　“今天吃得还行？”他问。
　　“挺好的。”
　　“那下次还出来吗？”
　　夏栀看着他，他站在路灯下面，笑着看她，表情挺坦然的，好像就算被拒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再约一次。
　　“下次再说吧。”她说。
　　“行。”宋衍朝她摆摆手，“那你早点休息。”
　　夏栀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宋衍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抬了抬手，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家，她给顾安发了条消息【吃完了。】
　　【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不烦人。】
　　【不烦人就是好的开始。】顾安秒回。
　　【我跟你说，这年头找个吃饭不烦人的男的就不容易了。】
　　夏栀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一下，宋衍发来一条【到家了，今天挺开心的，早点睡。】
　　她回了个晚安。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天谢谢你。】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宋衍回了个表情，没再多说什么，她把手机放下，躺在了床上，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旁边，屏幕黑着。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和许佳年的对话框停在三天前，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晚安，她回了个表情包。
　　俩人似乎没什么话题可以聊，隔着遥远的距离，确实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边。
　　今天跟宋衍吃饭的时候，她其实想起过许佳年一次。
　　宋衍说那挺费脑子的吧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以前上学，许佳年给她讲题，也是这样，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在点上。
　　她闭上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第二天上午，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宋衍发来的【醒了吗？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出来走走？】
　　夏栀盯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几秒。
　　她本来想回不了，想在家躺着，可想起昨天他说你多拒几次，拒到不好意思了再出来。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最后打了两个字【去哪。】
　　【随便，你要是不想走远，就你家附近也行，我过去找你。】
　　夏栀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怎么连她家附近都愿意来。
　　【行吧，下午两点，小区门口。】
　　【好，中午记得吃饭。】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昨天刚吃过饭，今天又约，这个人是不是太闲了，可她嘴角还是翘了一下，压都压不住。
　　下午两点，她下楼的时候，宋衍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没开车，站在树荫下面，穿了件灰色T恤，脚上一双帆布鞋，看起来比之前随意多了。
　　“你车呢？”
　　“今天不开，附近走走，开什么车。”
　　两个人沿着小区外面的那条路慢慢走，走到路口。
　　宋衍问：“往哪边走？”
　　“左边有个小公园，不算大”
　　“那走。”
　　公园里人不多，两个人沿着石子路走了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昨天驻唱遇到一个喝多了的客人，非要上台合唱，结果一开口把全场都镇住了。”宋衍笑着说。
　　“后来呢？”
　　“后来我让他唱完了一整首，反正我也拦不住。”
　　“那你还挺随和的。”
　　“不然呢，跟喝多的人讲道理？”
　　夏栀笑了一声，走了一段，宋衍忽然开口：“你平时除了上班，好像也没什么爱好。”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自己说的。周末在家躺着，偶尔跟朋友逛街。”
　　宋衍看了她一眼，“除了这些呢？”
　　夏栀想了想，好像还真没什么。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跟杨帆他们打打闹闹的，性格也开朗。
　　后来转学了，就话少了，朋友也少了。
　　大学倒是有顾安，还不算无聊，再后来就是工作，循环往复。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自己喜欢干什么”这个问题了。
　　“以前喜欢画画。”她说。
　　“画画？”
　　“嗯，上学那会喜欢，后来就没怎么画了。”
　　宋衍点了点头：“那下次你画一张，我看看。”
　　夏栀笑了一声：“我早忘了怎么画了。”
　　“没事，随便画，我又不懂。”
　　她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挺认真的，不像在开玩笑。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到公园另一头，有家便利店。
　　宋衍去买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喝了一会儿，宋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差点忘了，我晚上还有一场，现在差不多要走了。”
　　“嗯。”夏栀点点头。
　　“行。”宋衍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慢点。”
　　“知道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画画的事别忘了，画好了给我看看。”
　　夏栀没答应也没拒绝，摆摆手让他赶紧走，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夏栀坐在长椅上没动，看着他走远，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宋衍发来一条【到家跟我说一声。】
　　她回了个嗯，把手机放回口袋。
　　公园里树影一晃一晃的，风带着夏天的热气吹过来，她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
　　晚上回到家，她洗完澡坐在书桌前，鬼使神差地翻出了抽屉里的画本。
　　还是以前上学那会画的，一直留着，里面有一些写生，她翻了几页，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喜欢画画这件事，她好像很久没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