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相认 ...
-
萧苑派人将李祁正解救出来,等他清醒过来就将人打发走。
爹娘走了,将军府没了他牵挂的人,不如早日回边疆去。
至于这妖精,他不来取自己性命只要供奉,那便每月给他供三柱香便是。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妖精本事大着,与他抗争,无疑蜉蝣撼树。
萧苑回了自己屋便栽倒在床上。
半夜又起了热,萧苑不自觉将裹紧的被褥推开,将手脚露了出来。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原本安静的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殷渊将他露出的手脚塞回去,随后便化为原型,钻进萧苑用体温烘热的被窝,冰凉的蛇体贴着 他温热的皮肤,安分睡下了。
生病的人暖的像火炉,殷渊从不会委屈自己,团在萧苑紧实的腹部睡得踏实,可怜萧苑一整夜腹部发谅,早上醒来时还有些哆嗦。
手触到一片冰凉,萧苑僵在原地,迟疑地掀开被子,才发现他腹部团着一条蛇。
白色的鳞片泛着斑斓的彩光,阳光透过纸窗照进来煞是好看,萧苑呆在原地。
他从小养过大大小小的宠物,都没能活多久,其中养的最久的就是蛇和狗。
小蛇通体洁白莹润,萧苑给它起名珍珠,小狗捡到时还没出月子,蜷在掌心丁点大,萧苑给他起名小小。
这俩只动物伴他长大,十六岁的某个清晨,那条总是窝在他被窝里的蛇不见踪影。
随后,没几个月,小小也老死过去。
十六岁那年是他最难熬的一年,唯一的安慰便是好久不见的父亲从边疆回来。
十七岁,萧苑又在某天毫无征兆地被父亲打发到边疆。
现在,少年时遗失的那只宠物重新卧在他身上,萧苑轻轻触碰他仿佛重新沐浴到曾经的日光。
时隔几年,萧苑摸蛇的手法难免生疏,白蛇被他惊动,挺起蛇头,丝丝吐着信子,赤红的眼珠直直盯向萧苑。
“珍珠?”萧苑试探着伸手,意料之内地被轻咬了一口。
白蛇游进被窝,不一会儿被子隆起一团。
萧苑眼睛瞪大,看呆了。
在殷渊从被子探出头来,睁着一双猩红眼睛看向他时,他更是如遭雷击。
珍珠就是殷渊!
萧苑久久不动,殷渊也不管他心里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总之没被吓到晕过去。
他坐在床上将因为钻被窝而有些散乱的长发理好,对床边这尊石像视而不见,径直起身。
刚迈开步子,一股有些粗鲁的拉力就牵制住他,殷渊只好停下来,回头对上萧苑的目光。
视线刚交错,萧苑就狼狈低头:“等等......别走。”
殷渊从来不是听话的乖蛇,抽出自己的衣服,赤着脚就走了出去。
窗外树叶沙沙,萧苑终于回过神,他的珍珠是蛇妖,他的珍珠还化形了......
他的珍珠还是救了他太公的恩人!
对了,珍珠去哪儿了。
萧苑匆忙起身,才发觉脚麻,一瘸一拐抱着点子希望走向那院子,看到殷渊正荡着秋千晒太阳,才松了一口气。
背后有阴影笼上来,殷渊没有回头,一双手臂自后搂住他,有人在他耳边轻唤:“珍珠。”
殷渊浅声应了。
萧苑如释重负,搂着这缕阳光,回家后那点身若浮萍无所依的孤寒,被曾经熟悉的温暖驱散。
无论珍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从小养大的珍珠。
只是......
萧苑拥着怀里硬邦邦的躯体,有点想念珍珠盘在他指间的滋味。
不能盘了,好可惜。
“珍珠,为什么要叫殷渊,是你本来的名字吗?”
殷渊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萧苑手臂大大小小的疤痕上,回他:“以前没有名字,随意取的。”
“为什么姓殷?”萧苑嗅到他发间清香,手脚不老实地缠起他头发来。
他本就该只道他家小蛇的一切。
“我来自殷山。”
就这么一句。
他的姓名,一份来处,一份归处。
“没有了吗?”萧苑不满道。
殷渊闻言抬起头看他,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萧苑。
萧苑看着,明明是张面无表情的脸,却忍不住为他赋魅,觉得他诚恳极了:“记不清了。”
恍然想起那封文书,殷渊是在他家养伤的。
心里犹如被蛰了一下,哄他道:“记不起便不想了。”
明明是曾经经常做的事,离别几年,萧苑生涩不少。
殷渊偏过头咳嗽几声,萧苑紧张起来:“可是冷了?”
养珍珠十几年,它大多时候都是蔫蔫的不理人,萧苑发现它不吃东西时好几日都睡不好,大费功夫抓来各种鼠鸟,珍珠理都不理。
随后他发现自家小蛇不吃东西也能活,非常神奇,还为珍珠的与众不同骄傲过一段时间,吃食上满足不了小宠,只能在其他地方补偿它,将小蛇养得异常精娇。
“没什么,只不过前几日被你揍了一拳,还没好利索。”
那一拳仿佛重新砸回萧苑脸上,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殷渊从他怀里挣起身,踏入前方池塘,转身面对着萧苑:“怎么告诉你?你回家第一日便昏迷,我与说几句话你便要拔剑砍我......”他话音止住,凝眉看向突然蹲下靠近的萧苑。
“我看看。”萧苑小心撩开他颈侧头发,仔细查看后退了回去,但没有起身。
“对不起。”
很诚心的道歉立马安抚好了某位不好惹的蛇妖。
萧苑抬手理了理被他拨乱的头发,手指不经意间触到殷渊脸庞。
好滑,让他想起珍珠鳞片的质感。
殷渊侧头避开他手,往后靠了靠,又被池边栽种的花惊得往前一缩。
他动作幅度很小,还是被一直凝视着他的萧苑捕捉到。
萧苑有些好笑:“这池子小了,改日修个大的。”
殷渊背对他埋头入水,转瞬便没了踪影。
把人惹得窘迫了,萧苑心还是痒痒的。
抬头看了看天色,萧苑睁眼说瞎话:“珍珠,日头被云遮住了,这池水要凉。”
水面没什么动静,萧苑把手伸进去,搅起一圈圈涟漪:“我要出门见王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没人捞你,你在池底要受凉的。”
不停晃动的手指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硌了下,随后一条身体柔软的白蛇缠上他手,直到藏进萧苑的一条袖子里。
从小到大,萧苑为了方便珍珠馋它,除了练武,穿的都是宽袖。
直到现在,殷渊重新归位,冰凉的蛇体紧贴他的肌肤,他才发觉自己从未改过这一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