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体重记录本 体重记录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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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学校后巷。
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林砚修照例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两个干净的塑料小碗，一个装着清水，一个装着猫粮。
橘猫“部长”趴在林砚修脚边，吃两口猫粮，抬头看一眼巷口，吃两口，再抬头看一眼。
林砚修伸手拨弄了一下它的耳朵：“专心吃饭，东张西望什么？”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江岫云提着个塑料袋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抱歉晚了五分钟。陈宇那家伙非要拉着我复盘昨天的训练赛。”
林砚修没抬头，只是把另一个猫碗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
江岫云极其自然地蹲在他旁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递给林砚修。
林砚修接过来，翻开本子。
这是江岫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个牛皮纸小本子，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橘猫，还写着“纪检部后巷常驻猫员档案”几个字，字迹依然歪歪扭扭的。
“你不是要记它们的体重和喂食量吗？”江岫云笑嘻嘻地指了指本子，“我看你之前用活页纸记，容易丢，就给你弄了个本子。”
林砚修翻开第一页，上面已经被江岫云提前写好了几只猫的名字：部长、小花、大橘、黑豆。名字旁边还留了空白，显然是等着填数据的。
“字真丑。”林砚修评价。
“能看懂就行了呗。”江岫云毫不在意，伸手去摸“部长”的脑袋，“来，让本少爷看看你最近胖了没有。”
“部长”嘴里塞满了猫粮，懒得理他，象征性地甩了甩尾巴。
林砚修把本子翻到“部长”那一页，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认真写下一行字：9月25日，体重4.2kg，食欲良好，精神状态佳。
江岫云凑过去看，下巴几乎要搁在林砚修的肩膀上：“你连它体重都能目测出来？”
“我买了个宠物秤，每周称一次。”林砚修头都没偏，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近得过分的距离。
江岫云看着他低垂的睫毛，还有捏着笔认真写字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林砚修笔尖一顿。
“没什么。”江岫云收回视线，低头去摸“部长”，嘴角却压都压不下来，“我就觉得，你给猫记档案的样子，比在学校抓违纪的时候好看多了。”
林砚修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部长”那一页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本子：“你能不能闭嘴喂猫。”
“我这不是在喂吗。”江岫云抓了一把猫粮放在手心里，大橘凑过来吧唧吧唧吃得正香，“你看看，大橘多给面子，不像‘部长’，高冷得很，随你。”
林砚修没搭理他，低头去看小花。小花比较胆小，缩在墙角吃，吃两口就往后缩一下。林砚修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猫条，撕开递过去。
江岫云就在旁边看着。他发现林砚修喂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松弛的，没有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他会不自觉地自言自语，会给每只猫起外号，会因为大橘抢了小花的食而轻轻敲大橘的脑袋。
那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
“林砚修。”江岫云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林砚修抬起头：“干嘛？”
“你平时在学校，怎么不这么笑？”
林砚修愣了一下，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笑了，他立刻板起脸：“学校是学校，猫是猫。”
“那你以后想笑了，就来找我。”江岫云把手里最后一点猫粮喂给大橘，拍了拍手站起身，逆着光低头看向还蹲在地上的林砚修，“我不记你名。”
林砚修抬头看着他。
逆光里江岫云的轮廓毛茸茸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大个，但眼神却专注得让人觉得烫。
林砚修别开脸，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把本子塞进书包：“你少管闲事，明天运动会，你要打决赛，别迟到了。”
“我比赛的时候，你来吗？”江岫云立刻问。
“纪检部要巡逻。”
“巡逻路线能路过篮球场吗？”
“不能。”林砚修背起书包往外走。
江岫云跟在后面，锲而不舍：“那我把比赛场地搬到纪检部门口行不行？”
“你敢占用消防通道，我记你大过。”
“记大过能换你来看比赛吗？能的话你记吧。”
林砚修被他气笑了。虽然只是一瞬间，嘴角刚弯起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还是被江岫云敏锐地捕捉到了。
江岫云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刚才笑了。”
“我那是冷笑。”
“我不管，反正就是笑了。”
林砚修加快了脚步。江岫云腿长，两三步就跟上了，两人并肩走出后巷，走进夕阳里。
周一早上，纪检部办公室。
周明打着哈欠推门进去，发现桌上放着一袋热腾腾的煎饼果子和一杯豆浆，旁边没贴便利贴。
周明左右张望了一下，趁林砚修还没来，眼疾手快地把手伸向煎饼果子。
“啪。”
一只中性笔精准地敲在他的手背上，林砚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把煎饼果子拿起来，放到自己桌上。
“部长，我这不替你试试毒吗？”周明揉着手背狡辩。
“用不着。”林砚修拉开椅子坐下，咬了一口煎饼。
周明看着他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份明显比平时丰盛的早餐，忍不住咂嘴：“以前你早上只喝一杯水，现在不仅吃包子，还吃煎饼果子。林砚修，你最近胃口挺好啊。”
“长身体。”林砚修面不改色。
“你都一米七八了还长？”周明凑过去，压低声音，“你老实交代，这早饭是不是江岫云送的？”
林砚修咀嚼的动作停了半拍，随即继续吃：“不是。”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宋晚抱着一摞表格走进来，看到周明在套林砚修的话，顺手把表格拍在周明头上：“大清早的少八卦，把这些期末评优的表格发下去。”
周明拿着表格灰溜溜地走了。宋晚看了一眼林砚修桌上的煎饼，什么也没问，只是把自己的表格放好后，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听说今天下午江岫云要打决赛。”
林砚修喝着豆浆，眼皮都没抬：“嗯。”
“你去巡逻吗？”宋晚问。
“去。”
“正好，我下午有事，帮我把操场西侧的巡逻路线也走了吧。”宋晚递给他一张新的路线图。
林砚修接过一看。操场西侧，刚好在篮球场旁边。巡逻路线从篮球场边上横穿过去，能看到整个赛场。
他抬头看了一眼宋晚。
宋晚推了推眼镜，满脸真诚：“真的有事。不信你问许意知，我要去帮她弄文化节的场地。”
林砚修把路线图折好放进口袋：“行。”
下午，篮球场。
人声鼎沸，看台上挤满了各班的拉拉队。江岫云穿着红色的球衣，正在场上热身。他一边拉伸，一边忍不住往场边上看。
“找谁呢？”陈宇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找谁。”江岫云收回目光。
“别装了。”陈宇无语地撇了撇嘴，“我都看到你瞄场边十几眼了。你放心，纪检部的人应该在那边。”他指了指靠近计分台的位置。
江岫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林砚修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衬衫，手里拿着蓝色的记录册，正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
他走得极其缓慢，眼神看似在扫视操场上有没有违纪情况，但在篮球场那一片，停留的时间明显有些超标了。
江岫云看着他，忍不住咧嘴笑了。
“行了行了，别笑了，赛前集合了。”陈宇拉了他一把。
比赛开始。江岫云打得异常凶猛，抢断、快攻、三分，整个人像个永动机一样在场上飞奔。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每次进球，他都会习惯性地看向场边。而每次看过去，林砚修都恰好走到篮球场那一侧，低着头在记录册上写字，似乎根本没看比赛。
但江岫云知道他在看。
因为某次他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后，林砚修手里的笔停了，过了两秒才继续写。
半场休息时，江岫云喘着粗气走到场边喝水。他故意走到靠近林砚修巡逻路线的地方，隔着一道低矮的护栏，冲他招了招手。
林砚修停下脚步，看了看他，走了过去。
“干嘛？”
“我上半场拿了多少分？”江岫云仰着头问他。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记了吗？”江岫云指了指他手里的蓝册子。
林砚修把册子往身后藏了一下：“我记的是违纪。”
“我又没违纪。”
“你刚才进球后吼了一声，算影响赛场秩序。”
江岫云乐了：“那你可以记我个‘扰乱赛场秩序’，然后罚我下半场拿二十分将功补过。”
林砚修看着他那张因为运动而泛红的、汗津津的脸，决定不跟这种人多费口舌：“让开，别挡路。”
“那你下半场看好了。”江岫云退回场内，倒退着跑了几步，冲他喊，“我还能拿二十分！”
林砚修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场上像一阵红色的风一样奔跑。
下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江岫云投进了最后一个压哨三分球。全场沸腾，队友们冲上来把他抱住。
江岫云在混乱中，越过队友的肩膀，再次看向场边。
林砚修站在人群外围，正合上那本蓝色的记录册，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顺着操场边缘继续他的巡逻。
虽然只是一眼，但江岫云清清楚楚地看见，林砚修没绷住，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队长，你傻笑什么呢？”陈宇在旁边推他。
江岫云回过神，拍了拍陈宇的肩膀：“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真的？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心情好。”江岫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江岫云笑嘻嘻地追上队伍，在更衣室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进度更新：今天去看比赛了。他笑了。
下一步计划：赢了比赛，是不是应该要点奖励？比如，要个微信？
他按灭手机，心情大好地哼起了歌。
此时，纪检部办公室。
宋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回放。画面里，林砚修举着记录册站在篮球场边，整整站了十分钟没动地方，眼睛全在场上。
宋晚按下了暂停，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写下：
10月11日。林砚修巡逻路线严重偏航。在篮球场边驻留十分钟。期间未记录任何违纪情况。
备注：篮球队长魅力不可小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体重记录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