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走夜路 走夜路 ...
-
自从发现了林砚修独居且养猫这个情报，江岫云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校服拉链拉得比谁都标准，不仅不迟到，甚至连早饭都在进校门三秒前咽得干干净净。
连续三天，林砚修的记录本上，江岫云那一栏干干净净。
但纪检部办公室的桌上，每天都会多出一样东西：第一天是一小袋高级猫条，贴着便利贴“给部长的饭后甜点”；第二天是一盒猫薄荷饼干，便利贴写着“听说猫吸了这个会打滚，你可以观察一下”；第三天，放了一小包精致的冻干鹌鹑，便利贴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猫头，旁边写着：“部长说它很喜欢，让我谢谢你。”
林砚修把便利贴一张张揭下来，夹在纪检部的工作手册里。
周明路过看到，伸着脖子念：“部长说它很喜欢……”他倒吸一口凉气，“林砚修，这猫成精了？还会写字？”
林砚修面不改色地把手册合上：“江岫云代笔。”
“他凭什么代笔？他算猫的什么？监护人？”周明啧啧两声，作死地补了一句，“我看他这是‘曲线救国’，先把猫哄好了，再把人哄好。”
林砚修抬起眼：“你很闲？把这周的卫生检查报告写了。”
周明哀嚎着滚回了座位。
其实江岫云不光是送猫粮。他像个雷达一样，开始全方位渗透林砚修的生活。
比如现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天已经暗下来了。入秋之后天黑得早，加上今天是个阴天，走廊里的灯坏了两盏，整条楼道昏昏沉沉的。
林砚修锁好纪检部办公室的门，手里抱着一沓今天没收上来的违规电器。他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住了。
走廊尽头的那盏声控灯坏了，怎么跺脚都不亮。前面一段路完全陷在黑影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地面的轮廓。
林砚修站在原地，抱着那沓东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倒不是怕什么牛鬼蛇神，就是单纯怕黑，这是小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哪怕现在长到一米七八，黑漆漆没人的楼道对他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硬着头皮往前冲。
“哟，部长，加班啊？”
江岫云从拐角的楼梯下面冒出来，手里转着个篮球，身上穿着一件长袖训练服，额头上的汗还有没干。
林砚修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还没走？”
“刚练完球啊。”江岫云往上走了几步，很自然地走到了林砚修旁边，掏出手机把手电筒打开，强烈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段走廊。他看了一眼林砚修抱着的违规电器，又看了一眼那盏灭掉的灯，“灯坏了？”
“嗯。”林砚修抱着东西往前走。
“这后勤也太不靠谱了，明天我找陈宇去踹两脚，他修东西有一手。”江岫云举着手机，跟他并肩走，步伐放得很慢，刚好配合林砚修的速度。
林砚修没说话，但也没有赶他走。
两人沉默着走过那段漆黑的走廊。手电筒的光圈随着江岫云走路的姿势微微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楼梯尽头，有光线透进来了。林砚修脚步快了一点，江岫云赶上去，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每天查完寝回去，都这么晚？”
“差不多。”
“那你回家的那条路，路灯亮吗？”
林砚修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江岫云一脸坦荡，眼睛却亮得过分。
“跟你没关系。”林砚修丢下这句，转身往楼下走。
江岫云跟在后面吹了个口哨，没再追问。
但他很快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二天晚上，林砚修查完寝从宿舍楼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他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中间要穿过一条老街，那条街的路灯年久失修，隔三差五的就坏几个，今天恰好就坏了最关键的三个。
林砚修站在街口，看着前面那段黑黢黢的路，默默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但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了。
他刚叹了口气，身后就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摩擦声，紧接着是刹车皮“吱——”的一声长响。
“哎哟，部长，这么巧啊？”
林砚修回头。
江岫云单脚撑地，跨坐在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上，穿着便服，车筐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笑得一脸无害：“我刚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正好路过。”
林砚修看了看他手里那袋印着“联华超市”的塑料袋，又看了看他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你住校。”林砚修面无表情地拆穿他，“你宿舍在东区，跟这条路完全反方向。”
江岫云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随即恢复如常，开始睁眼说瞎话：“我……我出来夜跑，顺便买点宵夜，跑累了骑个共享单车怎么了？环保。”
“你骑的是自己的自行车，带变速器和后座。”
“这车我借陈宇的！”
“车牌号是篮球队专属涂装，车架上写着‘江岫云’三个大字。”
江岫云低头看了一眼车架上的马克笔涂鸦，暗骂自己昨天为什么手贱非要把名字写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不装了。脚一蹬，自行车滑到林砚修旁边，他拍了拍后座：“行了行了，我承认，我就是来接你的，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林砚修站着没动：“纪检部有规定，学生不准在校外。”
“别拿规定压我，现在是放学时间，私生活你也管？”江岫云打断他，“再说了，这条街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走，万一手机没电了怎么办？万一窜出个野狗怎么办？”
“我手机有电。”
“刚才我看你屏幕是黄的，低电量模式吧？”江岫云得意地挑了挑眉，“上来吧部长，我车技很好的，保证不把你摔了，要是实在不放心，你就抓着我的衣服。”
林砚修盯着他的后座看了足足十秒，又看了看前方黑漆漆的老街，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亮着红光的1%电量提示。
他妥协了。
“……你骑慢点。”
“得嘞！您坐稳！”
江岫云等他侧身坐上后座，立刻踩下踏板。自行车平稳地滑了出去，穿进那条没有路灯的老街。
秋天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桂花香。江岫云骑得很稳，也确实很慢，慢到旁边骑电动车的老大爷都回头看了他们两眼。
林砚修坐在后座，身体绷得很紧，双手抓着后座的边缘。
“你抓衣服啊，抓后座万一颠一下掉下去了怎么办？”江岫云一边骑一边回头说。
“专心看路。”
“我闭着眼睛都能骑完这条街，你放心。”
林砚修没抓他的衣服，只是稍微把身体的重心往他背后靠了一点。
快到林砚修租的小区楼下时，江岫云突然说：“你一个人住，每天走夜路，周末还要去学校喂后巷的野猫，还要照顾‘部长’。”
“所以呢？”
“所以，你缺个搭子。”江岫云捏了捏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他回过头，看着林砚修，“一个能帮你拿手电筒、陪你走夜路、顺便帮你拎猫粮的搭子。”
林砚修从后座上下来，站定。
昏黄的小区门灯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没有立刻走。
“你想要什么？”他问。
“想要你把我从黑名单上彻底划掉。”江岫云笑了笑。
林砚修看着他：“你已经连续四天没违纪了，本来就不在黑名单上。”
江岫云一愣。
“以后走夜路，别跟陈宇借车了。”林砚修转身走进小区，背对着他抬起手挥了一下，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明天早上，别迟到。”
江岫云坐在自行车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在那个“猫粮贿赂计划”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进度更新：成功载到部长。发现关键信息:他完全可以把黑名单上的名字划掉，但他没告诉我，看着我每天装乖，这人有点坏，但我喜欢。
下一步：既然是搭子，那就要有搭子的样子，明天带两份早饭。
第二天一早，纪检部办公室的桌上照例出现了东西。但这次不是猫粮，而是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和一杯温热的无糖豆浆。
便利贴上写着：
人不吃饭也会低血糖，我同桌说的。
林砚修看着那张便利贴，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宋晚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默默退出去，把门带上。
她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给苏琴念发了条消息：“重大进展，他吃了他给的包子了!”
苏琴念秒回：“就这？我以为亲上了呢。”
宋晚：“……你清醒一点吧。”
苏念：“好吧。那麻烦你转告江岫云，这周末球队加练，让他别光顾着谈恋爱，训练迟到了我拿他是问。”
宋晚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突然觉得，纪检部未来的工作大概会变得非常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走夜路
